南宋:开局拜师辛弃疾

第50章 临安

  阿菱急得跺脚,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可是,可是郎君本来不在榜上……我都急死了……石头也找不到……但是呀,但是呀后来又有一张榜,郎君的名字一下子就看见了!最上面啊!榜首呢!旁边还有一朵花!所有人都在议论……对了奴用力踩了那个坏人……”   赵汝治此刻反应过来,打断她问:“榜首?你说杨明远是榜首?”   “是呀是呀!”阿菱用力点头:“郎君是榜首!是那个……解元!”   “解元”两个字像一声惊雷,在书房里炸开。   赵汝治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夸张地张大,足以塞下一个鸡蛋。他看看阿菱,又猛地看向杨观,手指颤抖地抬起来指着杨观,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你、你、你听见没?解元!解元啊!杨明远!你没反应?!”   旁边的程洪更是激动得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他对于眼前的年轻东家本就十分佩服,此刻更是崇拜到了极致。   难怪能如此高屋建瓴,明明不是工匠,甚至连很多行话都听不懂,却经常一针见血,提出天才般的建议。   这就是文曲星下凡啊!   他下意识地微微弯下了本就佝偻的背,望着杨观喃喃道:“解元公……您是真……真神仙人物!”   杨观这回也是微微一怔,随即得意一笑,伸手揉了揉阿菱跑得有些凌乱的发顶:   “现在知道你家郎君有多厉害了吧!好了,我知道啦,辛苦你跑那么快来告诉我。”   杨观的声音温和:“看你这狼狈样子,跑得满身汗。快给自己倒杯水,喘喘气歇歇脚。”   他随即转向赵汝治和程洪:“先说回来,新船的建造是一方面,同时也要兼顾对原有船舶的改造,明年二月前……”   赵汝治总算从极度的震惊中找回了一点神智,但脑子还嗡嗡作响,几乎是嚷出来道:“等等!等等杨明远!你脑子被赚钱塞满了吗?你没听见你家阿菱说什么?!解元!乡试解元啊!”   “整个福建路,上万读书人里面拔尖儿的头名!你就…你就这么轻飘飘一句‘知道了’?!这跟你算盘上拨拉出来一笔账能一样吗?!”   杨观耸了耸肩,指着案头上一大摞书:“我的三位先生,根本就没问过我一句解试的事,早就派人送来了省试的复习资料……”   “不到考上进士,我可一点能松口气的感觉都没有。”   就在这时,外面由远及近,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不一会儿,院子里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狂喜的大吼,正是杨钱的声音:   “准备赏钱!人人都有!”   “放炮!给老子放炮!最大最响的!马上!告诉老侯,去把泉州城所有的市爆仗(花炮店)全买空!我要连放三天!”   接着是更响亮的、带着哽咽的嚎叫:“祖宗开眼啊!我杨家!我的观儿中举了,中解元了!”   “观儿!对,观儿在书房温书,谁都不许进去打扰!”   “杨诚!给我开祠堂,摆大宴!流水席!三天三夜不歇!西街的所有街坊邻居,都给我请来!不对,是全泉州城!老子要请全城!还有……”   声音渐渐远去,想是杨钱已经激动得跑出去,要把这消息嚷给每一个认识不认识的人听了。   紧接着,外院已经彻底沸腾起来。仆役们奔走相告、道贺的喧哗声、还有开始布置祭祀、宴会的忙碌脚步声…整个杨家到处一片喜气洋洋。   杨观听着外面的喧嚣,再看看面前急切抓耳挠腮的赵汝治和激动的程洪,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他对两人无奈地摊了摊手:“民安,程师傅,看来船队的事情只有改日再说了。”   就在这时,又听见李三娘的邀功声传了进来:“东家,观哥儿的大喜啊!通判家的刘夫人亲自来了,想问问咱家可有空暇,商议两家结个秦晋之好呐!还有城南王家、海运严府……”   赵汝治张了张嘴,还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狠狠往杨观背上拍了一巴掌。   -----------------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   一首《望海潮》,将杭州的富饶繁华与秀丽风光展现得淋漓尽致。   嘉泰元年的现在,距离柳三变填下这阙千古名篇已经过去了一百九十八年。   在这些年里,大宋丢掉了半壁江山、抛弃了数千万子民,而临安府却因为成为了天子行在,成为了繁华远胜于当初,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城。   因为开春就要迎来三年一度的科举大比,进到冬月,便陆续有方言各异、来自全国各地的应考举人涌进临安,更为这座城市增添了几分文采风流。   城北观桥西因为紧邻贡院,房租恨不得每天翻了翻地往上涨,一榻之屋赁金不下数十楮,却仍一床难求。   家境差些的举子,为了省钱则会选择去寺观挂单。仙林寺、明庆寺、千顷寺、昭庆寺都设有“云水堂”,供十方学子暂住。寺规每日卯时敲钟即起,晚课必须随众诵经,不少士子趁机在佛前求签题,把签诗裁成纸条夹进书册,当作破题吉兆。   以杨观的家境,自然无需没苦硬吃凑热闹,带着杨忠、江石头,住进了三桥址的状元楼。   要知道,因为地段优越,名字讨喜,这里每逢大比价格都高得离谱,却仍然百房皆满。   既然同住的都是年龄相仿的年轻士子,大家自然难免要串串门、喝喝酒、互相结识一番。杨观也很快结识了两名意气相投的朋友,没有阿菱在侧的些许寂寞也终于消散了几分。   今天闲来无事,他便被两人拉着去逛街市。   三人中年纪最长者,名叫曹豳,表字西士。他性情随和,颇具诗才,一见到书斋,就忍不住要进去逛逛,看看有什么没见过的书籍。   而另一名腰间佩剑的叫做华岳、表字子西的,却总被路边的弓弩社、刀镊作吸引。与杨观说起国是、用兵话题,总是滔滔不绝。一度让杨观怀疑他不是来考进士,而是来考武举的。   三人东逛逛西逛逛,到了中午逛到了清河坊,正好饿了,便在道旁小摊上各买了个热气腾腾的“灌浆馒头”。   老板及会来事,不但在灌浆馒头上用木范印出“状元及第”四字,还特意嘱咐他们要先咬掉“状”字,这样便是讨了“一口夺魁”的彩头。   杨观笑着让石头多取了铜钱谢他,目光却突然被对面不远处的一家绒线里铺吸引住了。   心中一动,对同伴招呼道:“走,去那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