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 带起他们的衣袂,纠缠在一起,像是解不开的结。 远处,众仙家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无人上前,无人开口。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争执。这是两个用生命爱着对方的人,在用他们的方式,守护彼此。 “没错!混魔元神在你体内只会让你们两败俱伤——” 临渊的声音骤然响起,如惊雷划破长空。 他从远处踏云而来,白衣猎猎,气势如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还是将他引到我的体内,最为妥当!” 玄夜和云羲同时转头,看向这个突然插入的第三人。 临渊站定,目光灼灼地看向自己的胞弟。 他一直在旁边观望,一直没有言语。 看见玄夜活着的那一刻,他心中的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膛——那种失而复得的高兴,无以言表。 他多想冲上去,狠狠抱住他,可他忍住了。 因为他看见云羲扑进了玄夜怀里,看见那个向来清冷如月的女子哭得像个孩子。他不忍心去打扰。那是属于他们的时刻,是劫后余生最珍贵的相聚。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任由眼中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可当云羲的冲动让他不得不挺身而出—— 当那个傻女人要用自己去换玄夜—— 他不能再沉默了。 而且…… 临渊的目光柔和下来,看着玄夜那张熟悉的脸。 这三百年,他真的牺牲太多、太多了。 从调查真相,到身负骂名;从被迫成魔,到以身困魔;从一次次站在生死边缘,到如今差点魂飞魄散—— 他背负了太多不该他背负的东西。 他也是时候,放下一切,自由自在地,为自己活一次了。 “哥——” 玄夜看着他,目光复杂:“你可想好了?如今你贵为仙帝,身负使命。如果将混魔元神引到你体内,这仙界,谁来管?” 临渊挑眉,想都没想:“云羲来管,或者你来管,都行。” 玄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几分狡黠,几分促狭,几分久违的少年气。 “那到时候,我和云羲可就游山玩水、双宿双飞了。”他故意拖长了尾音,一脸坏笑,“而你,只能苦哈哈地独自过苦行僧的生活——哥,你可乐意?” 临渊看着他这副模样,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还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在仙界的山水间肆意奔跑。玄夜总是这样嬉皮笑脸地调侃他,而他总是板着脸假装生气,最后却被逗得绷不住笑。 那些日子,真好啊。 “这么一想想……”临渊故意皱起眉头,做出一副沉思状,“还真是挺难坚持的。”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那笑容,是玄夜最熟悉的笑容——明明板着脸,眼底却藏不住温柔。 “不过——”临渊看着他,一字一句,“谁让我是你哥呢?” “不牺牲我,怎么成全你的幸福?” 玄夜愣住了。 他看着临渊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写满的温柔、宠溺、骄傲,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心疼。 那是他的兄长。 是那个从小护着他长大的人,是那个替他挡过无数风雨的人,是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他身后的人。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 “哥——” 玄夜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情真意切: “谢谢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临渊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伸手,在玄夜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我之间——” 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却带着笑: “不说这个。” 哥俩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千山万水,有沧海桑田,有这三百年来的所有苦难与坚守。可更多的,是那份从未改变过的兄弟情谊——纵使经历万千磨难,也不会被磨灭分毫。 “那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玄夜说,“姑且一试。” “好。”临渊点头,“走吧。” “我和你们一起去。” 云羲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玄夜转头看向她。 她就站在身旁,衣袂飘飘,目光灼灼。那双刚刚还哭得红肿的眼睛,此刻写满了倔强——那是一种“你再敢抛下我试试”的倔强。 玄夜看着她,心中涌起万千柔情。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怕了。 怕他再一次消失,怕他再一次独自赴死,怕他再一次让她陷入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好。”他轻轻点头,伸出手,“一起去。” 云羲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眼眶又红了。 可她忍着没哭,只是快步上前,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那一刻,温热相触。 那一刻,她终于相信,他真的回来了。 可就在她的手触碰到他掌心的瞬间—— 一股酥麻感自指尖袭来,瞬间蔓延全身! “你——” 云羲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下,被玄夜轻轻接住,揽入怀中。 临渊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复杂的情绪。 第一次,玄夜用迷魂术让她昏迷,只为不让她参与那场必死的计划。 第二次,又是如此。 玄夜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云羲,目光温柔如水。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发丝,拂过她紧蹙的眉头——即便在昏迷中,她依然皱着眉头,依然还在为他担心。 “哥。”他抬起头,看向临渊,目光平静如水,“对不起。” 临渊浑身一颤。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玄夜——”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可玄夜只是看着他,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云淡风轻。 他很感激。 感激云羲愿意为他赴死,感激临渊愿意替他承担。 可这件事——只能是他去做。 混魔与他,牵绊太深。 从他得到亘石的那一刻起,从他在仇恨中沉沦的那一刻起,从他以身为囚困住混魔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不是谁说代替,就能替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