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二百零九章：混魔，灭了吗？

　　“你真的没事？”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　　玄夜看着她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没事。”他弯起唇角，露出那个她最熟悉的笑，“你看，我不是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吗？” 　　“可是……”云羲的眉头紧紧皱着，“那么强的神力冲击……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道光柱，那股气浪，那种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她亲眼看见的。那样的冲击下，怎么可能有人生还？　　玄夜的目光，微微暗了暗。　　“是宬元仙君、沐羽和沐兮救了我。” 　　短短一句话，却包含了太多。　　云羲愣住了。　　宬元仙君……那个一直在算计、在谋划、在不择手段的人？　　沐羽和沐兮……那两个一直跟在玄夜身边，她再熟悉不过兄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以命相救。　　这份恩情，岂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就能表达的？　　玄夜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握了握她的手：“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当带着他们的那份期许，心怀感激，好好活下去。” 　　云羲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那混魔呢？被封印了吗？” 　　“被封印了。” 　　玄夜的回答很平静，可云羲看着他的眼睛，却看不到半分高兴的样子。　　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伤感。　　她的心，猛地揪紧。　　“他被封印在轩辕剑中了吗？”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答案。　　玄夜沉默了一瞬。　　“轩辕剑的神力重创了混魔的元神。”他缓缓开口，“但是，它的一些元神碎片，还是逃逸了出来。” 　　逃逸？　　云羲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沐羽和沐兮收集我的元神碎片、重塑我的元神的时候……”玄夜的声音更轻了，“混魔的一些元神碎片，也乘机混了进来。” 　　“什么？！” 　　云羲脸色骤变，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现在呢？你把它封印了？” 　　“嗯。”玄夜点头，“被我及时发现，已经封印了。所以现在，混魔的元神一部分被封印在轩辕剑中，一部分……” 　　他顿了顿。　　“被封印在我的体内。” 　　云羲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部分在轩辕剑里，一部分在他体内？　　她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几乎是吼出来的：“那赶紧啊！赶紧把它引到轩辕剑里封印起来！只是一部分，力量应该不大，你赶紧——” 　　“不行。” 　　玄夜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坚定。　　“为什么不行？” 　　“轩辕剑的力量，不足以镇压它的整个元神。”玄夜看着她，目光沉静如水，“不然，也不会让它有机可趁，逃出来了。” 　　云羲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刚刚才稍稍平复的心，此刻又提到了嗓子眼，剧烈地跳动着，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怎么行？　　玄夜的元神还在重塑之中！　　他现在这么虚弱，怎么能承载得了混魔的元神？　　哪怕只是一部分，那也是混魔！是那个足以毁灭三界的混魔！　　一旦压不住—— 　　一旦反噬—— 　　一旦…… 　　她不敢往下想。　　“云羲，你要干什么？” 　　玄夜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因为他看见，云羲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他太熟悉的眼神，是她在做重大决定时才会有的眼神。　　“你别拦我！” 　　云羲甩开他的手，眼中燃烧着决绝的光：“趁它才刚到你体内，羁绊不深！我可以做到！” 　　“且不说你能不能将它引到自己身上——”玄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死死握住，“就算能，将它封印在你体内，不见得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现在混魔的元神不强！”云羲挣不开他的手，只能红着眼眶冲他喊，“我的神力已经完全恢复！而你现在这么虚弱！我肯定比你适合！” 　　“云羲！” 　　玄夜的声音骤然拔高，震得虚空都在颤抖。他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要将这些话刻进她的魂魄里—— 　　“你是灵璧的化身！你的体内充溢着至纯之气！这与混魔的至邪之气相冲！” 　　“如果它在你体内，两股真气必将争斗不休！你时时刻刻都会备受煎熬！” 　　“不死——不休！”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以为这样能吓住她。　　可云羲只是看着他，目光灼灼，没有半分退意。　　“那就看看——”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淬了火的刀，一字一字，锋利无比：“我们最后，谁会赢。” 　　玄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她眼中那视死如归的光，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写满的决绝，看着这个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女人，此刻竟要为他去死—— 　　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云羲……” 　　他的声音沙哑了。　　他死死抓着她的手腕，抓得那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以为这样是在救他。　　可她不知道—— 　　自始至终，她都是他最后的底线。　　他的隐忍，是为了她。　　他的牺牲，是为了她。　　他一次次站在生死边缘，一次次选择独自承受，一次次将所有的痛苦都咽进肚子里—— 　　都是为了她。　　为了她能平安。　　为了她能活着。　　为了她能在这个她热爱的世界上，安然地，幸福地，活下去。　　无论在什么情况下—— 　　他都不允许她受到半点伤害。　　绝不。　　“你听我说。”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温柔，“我知道你想救我。可是云羲，如果救我的代价是你去受苦，那我还不如……” 　　“你别说！” 　　云羲伸手捂住他的嘴，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她不要听。　　四目相对。　　一个泪流满面，一个眼眶泛红。　　一个拼了命想救对方，一个拼了命想护对方。　　就这样对视着，僵持着，谁也不肯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