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二百零五章：小昭护主

　　众仙凝神屏气，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看着轩辕剑上的光芒越来越盛，看着那刺目的白光将整个天际照亮，心中既松了一口气，又揪得更紧。　　成了。　　灵璧之力，注入成功。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　　“哥。” 　　玄夜垂手而立，平静地望向临渊。　　他的身后，是无尽的苍穹。　　他的身前，是轩辕剑冰冷的锋芒。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　　“动手吧。” 　　三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临渊没有说话。　　他抬手，念动法诀。　　轩辕剑缓缓调转剑尖，直指玄夜。　　剑身嗡鸣，金光流转，那刺目的寒光照亮了玄夜的脸——那张与他有着三分分相似的脸，那张从小到大看了无数遍的脸，那张他曾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脸。　　那是他的弟弟。　　是他血脉相连的胞弟。　　是他从小看着长大、一路护着走来的弟弟。　　轩辕剑悬在半空，冰冷的剑锋发着寒光，强大的灵力共鸣让剑体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它在等...... 　　早就预见过会有这一天。　　从玄夜决定以身困魔的那一刻起，从他们谋划这个计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 　　当真的要亲手御剑，指向自己的弟弟—— 　　临渊的手，在颤抖。　　他终究，没有办法成为一个无情的执剑者。　　“哥！” 　　玄夜的声音骤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没有时间了！如果你不做，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混魔一旦觉醒，到时候生灵涂炭，三界尽毁——那样的后果，我们承受不起！” 　　临渊浑身一颤。　　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末日的景象—— 　　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冤魂遍野，永夜降临。那些他守护了一生的人，那些他并肩作战的仙友，那些他视若珍宝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　　是的。　　他不能再犹豫了。　　是时候，做出抉择了。　　“玄夜——” 　　临渊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颤抖。他眼中蓄满了泪水，那是一个哥哥对弟弟所有的歉意、不舍、心疼，和深深的爱。　　对不起。　　对不起，弟弟。　　对不起，哥要亲手送你走了。　　对不起…… 　　他闭上眼，又睁开。　　然后—— 　　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轩辕剑如离弦之箭，刺向玄夜心门！　　剑锋撕裂虚空，剑光贯穿天地，那一往无前的气势，足以毁天灭地！　　然而——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　　轩辕剑硬生生停在了中途。　　剑尖距离玄夜的心口，只有三尺。　　可就是这三尺，仿佛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去！” 　　临渊嘶吼，神力疯狂涌入，额上青筋暴起！　　轩辕剑纹丝不动。　　“去！！” 　　他又是一声怒吼，震得群山回响，震得众仙齐齐后退！　　可轩辕剑，依旧停在半空。　　剑身剧烈颤抖，发出低沉的悲鸣，仿佛在哭泣，仿佛在抗拒—— 　　它是轩辕剑。　　是上古神剑，是开天辟地的神物。　　它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主人。　　而那个主人，是玄夜。　　是那个将它从封印中唤醒的人，是那个与它心意相通的人，是那个它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纵使临渊神力滔天，纵使他拼尽全力—— 　　轩辕剑，不肯！　　它不肯杀自己的主人！　　轩辕剑不仅在反抗，而且反抗得如此决绝，如此悲壮，如此……令人动容。　　这一点，连玄夜都没有料到。　　“小昭！” 　　玄夜脸色骤变，厉声呵斥：“不可如此任性！” 　　他的声音带着焦急，带着心疼，带着一丝隐隐的颤抖。因为他知道，对抗临渊的神力意味着什么——那是在以卵击石，是在飞蛾扑火，是在用剑灵那脆弱的元神，去硬撼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可剑身中，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我不！” 　　那声音倔强得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决绝和委屈：“我不管，也不懂那些大道理！小昭只知道，我的使命是保护主人！绝不可能伤您分毫！也不许任何人伤害您！” 　　话音未落—— 　　轰！！！　　一阵金光爆闪，刺得众仙睁不开眼！　　轩辕剑竟硬生生逆转了临渊的神力！剑身调转，剑尖直直指向临渊！那锋利的寒光，对准了仙界至尊的咽喉！　　“嘶——” 　　全场倒吸冷气的声音汇成一片！　　有仙家后退半步，有仙家骇然失色，有仙家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这是要弑君吗？　　玄夜也倒吸一口冷气。　　他看见了剑身上细微的裂痕，看见了金光中隐隐的颤抖，看见了那柄剑在以怎样惨烈的代价完成这次逆转—— 　　“小昭！” 　　玄夜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你既是我的剑灵，就当听从我的命令！我现在就命令你——服从临渊的驱使，不得抵抗！” 　　他必须这样。　　他不能让小昭为了他，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剑身中，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　　然后，轻轻响起。　　“不。” 　　只是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是你将我带出了寒潭。”小昭的声音轻轻的，往事一幕幕涌上心头，“那地方好冷，好黑，我不知困了多少年。没有人理我，没有人记得我。我以为，我会一直在那里，与孤寂永世相伴。” 　　剑身轻轻颤抖。　　“是你来了。你把我带出崖底，你兑现了你的承诺。” 　　玄夜的嘴唇微微颤抖。　　“你信任我、包容我、任我自由来去，看遍了三界美景；你日日为我准备灵果，等我归家。你自己都不舍得吃的紫玉蟠桃，你每次都留给我。” 　　小昭的声音里，带上了笑意。　　“从前，他们伤害你，你让我住手，我可以服从。就算痛，我也忍了。” 　　话音一转，那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可今天——会要了你的命！” 　　“我不答应！” 　　轰！！！　　剑身轰鸣，金光炸裂！　　轩辕剑竟顶着临渊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力，一寸一寸，往前刺去！　　每进一寸，剑身上便会出现一道细微的裂痕！　　每进一寸，金光就暗淡一分！　　每进一寸，那清灵的声音就虚弱一分！　　可它，不退！　　哪怕剑身布满裂痕，哪怕金光几近熄灭，哪怕元神终将破碎—— 　　它，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