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鸣剑,如九天银河倒泻,如远古雷龙苏醒,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轻盈地、优雅地,飞掠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一道优美的弧线,在虚空中缓缓绽放。 然后—— 咔嚓! 那坚不可摧的结界,如同脆弱的琉璃,沿着那道弧线,裂成了两半! 混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混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道剑痕,又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逼近到身前的临渊。那柄天鸣剑,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临渊身侧,剑身微微颤动,发出清越的鸣响,似乎在嘲弄着什么。 不止是结界被破了,连同他的自尊,也被撕裂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临渊,居然有人敢这样赤裸裸地挑战他,倒是新鲜! “既然你们不怕死——” 混魔猛地抬起头,双目之中,滔天的魔焰熊熊燃烧,那压抑了万年的凶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仰天长啸,声震九霄,身后魔云疯狂翻涌,竟化作万里魔域,遮天蔽日! “就一起上吧!” 这回,他会拿出百分百的实力,将这三界生灵尽数毁灭,将这日月颠覆,将这黑暗永覆于山川河流之上。统治这寰宇,成为那黑暗之主! 心念所至,皆为邪祟! 瞬时间,赤火连天,将云海烧成了血色的汪洋;九幽之下,万千冤魂撕裂大地,鬼哭狼嚎响彻八荒。 天空撕裂开无数道猩红的裂痕,像是苍穹在流血。大地震颤,山川崩塌,江河倒流。 这是末日来临前的前哨!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威势,众仙家反而不似以往那般慌张。 他们深知今日之战的意义,也不再恐惧于昨日的阴影,如果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放手一搏,死得其所! “杀!” 一声令下,万法齐出! 乾坤袋迎风便涨,化作遮天蔽日的巨口,要将魔气尽数吞噬;伏魔琴铮然作响,七弦齐振,每一道音波都化作斩妖除魔的天剑;幽冥伞旋转升空,伞面上万鬼齐鸣,竟要以鬼制鬼;寒冰针化作漫天星雨,每一根都足以冻结空间! 紧接着,五彩绚烂的法术如烟花般绽放——定身术封锁虚空,摄魂术直击神魂,风刃撕裂长空,天火焚烧万物,雷霆轰然劈落,闪电交织成网! 这铺天盖地的攻势,这视死如归的气势,让混魔的瞳孔微微收缩。 哼,雕虫小技。 他随手一挥,那些看上去绚烂无比的法术便如泡沫般湮灭。乾坤袋被撕裂,伏魔琴弦断音哑,幽冥伞化为灰烬,寒冰针寸寸碎裂。众仙家口吐鲜血,身形倒飞,但他们的眼中—— 没有恐惧。 只有决绝。 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不怕死的眼神。就是这种团结一致、宁死不屈的眼神! 混魔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屠戮无数,见过太多恐惧的目光,听过太多求饶的哀嚎。可此刻,这些蝼蚁般的仙人,竟然让他感到了一丝—— 心悸! 临渊和云羲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一秒的间隙...... 没有半刻的犹豫—— 临渊眼中精光暴涨,早已蓄势待发的杀招悍然出手!但见他催动天鸣剑,剑身瞬间化作一条金色巨龙,龙吟震天,龙威浩荡,这一招“飞龙在天”,蕴含着他对天道所有的领悟! 几乎同一瞬间,云羲凌空而起,周身仙光璀璨。九天之上,降下道道玄音,与她的气息共鸣。 九天和鸣——这是以身为引,以魂为祭的至高之术! 一龙一凤,一刚一柔,两道绝世杀招撕裂虚空,直取混魔! 混魔脸色骤变。 这一击,足以毁天灭地! 混魔哪敢有丝毫的怠慢,急忙将所有的气息汇聚一处,使出了一招邪魅伏出——万千邪祟之力汇聚成盾,抵挡这致命的一击。 轰隆隆!!!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天塌了。 空间碎裂,时间紊乱,阴阳颠倒,五行错乱。方圆万里的山川河岳,在这一刻尽数化为虚无! 就是现在! 一直潜伏在暗处的玄夜,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就在混魔全力抵挡临渊和云羲的绝杀时,就在他心神防御出现那一丝裂隙时——玄夜猛然觉醒,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一时间天地复色,鬼魅褪去,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玄夜睁开眼的瞬间,整个天地都为之凝滞。他抬手虚抓,虚空碎裂,轩辕剑破空而出! 剑身嗡鸣,金光万丈,那股开天辟地的上古神力瞬间席卷八荒! “我的时间不多了。”玄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混魔的元神被我困于虚鼎之内,最多半刻钟,他就会破鼎而出。” 他将轩辕剑悬于临渊面前,目光转向云羲:“云羲,你将灵璧之力注入剑中,并将无量瓶与轩辕剑融合。临渊,你持剑刺入我的心门。配合封印之术,应该能将混魔的元神就此封印于轩辕剑内。” “不行!” 云羲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的声音在颤抖,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整个世界都在颤抖:“轩辕剑本就蕴含开天之力,再加灵璧加持——那一剑刺入你心门,你的元神会……会……” 她说不出那个字。 她不敢说出那个字。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她拼命摇头,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云羲,没有时间了!也没有其它办法了!”玄夜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 “有的!一定有的!”云羲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软弱,“我们再想想,再想想……” 她是谁? 她是璇玑神女,是三界无人能替的第一女君!是那个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的神女,是那个永远冷静睿智、永远运筹帷幄的神女。 可此刻,她就像一个无助的凡人女子,抓着自己心爱之人的衣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只要放手,他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