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苦混魔久矣!” 临渊的声音不大,却如雷霆滚过天际,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吾等仙者,今日若不能拼死一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众仙。 那些面孔,有的苍老,有的年轻,有的惊惧,有的犹疑。 三百年了,他们躲在天息原,自保、修行、不问世事。三百年了,他们看着人间怨念丛生,看着邪气蔓延,看着混魔一步步壮大—— 却什么都没做。 “它日定负三界众生!” 临渊的声音陡然拔高。 “违修行之道!” “背万世骂名!”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有人的脸色变了;有人的眼神闪了闪;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法宝。 “今日——”临渊转过身,背对混魔,正对众仙。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然后,一字一顿,“当以死志,全力一搏!” 缓扫过,然后,一字一顿,“当以死志,全力一搏!” 死志! 这两个字,重若千钧。 沉默。 短暂的沉默之后—— “战!”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冥道长老霦迟道长,仙界三道之首的长老。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拂尘,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燃着一团火。 “战!” 又一道声音响起,更年轻一些。 “战!” “战!” “战!”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一道洪流,直冲云霄! 那些三百年未曾踏出天息原的仙人们,此刻眼中都燃着同一种光。或许明日之后,他们又会躲回自己的洞府,继续“孤绝于世”的修行——但此刻,现在! 是仙界最团结的时刻。 临渊转过身,与云羲并肩而立。 他左手轻抚勾吡的头颅,那神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形陡然暴涨,转瞬之间已如一座小山。他右手抬起天鸣剑,剑身嗡鸣,剑尖直指远处那道猩红的身影。 云羲立于他身侧,周身纯白仙光重新燃起。无量瓶悬于她身前,瓶身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那光虽弱,却在这一片赤红的炼狱之中,如黑暗里唯一的灯塔。 身后,众仙齐齐上前一步。 法宝的光芒冲天而起——刀、剑、戟、鞭、镜、铃、印、幡……各色光华交织在一起,照亮了这片被魔焰笼罩的天穹。 三界的未来是光明还是黑暗—— 就看这一战。 谁能笑到最后。 远处。 混魔负手而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些燃着斗志的仙人,看着那些闪烁的法宝光芒,看着云羲和临渊并肩而立的背影——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傲慢。 “呵。”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都是徒劳而已。”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是在评价一群蝼蚁的挣扎。 仙人们脸上的斗志微微一滞。 是啊,那是混魔。 是足以毁天灭地的混魔。 是三百年前让仙界陨落的混魔。 是如今尽收三界邪气、无人能敌的混魔。 他们真的能赢吗? 那“徒劳”二字,像一根刺,扎进每一个人心里。 然而—— “那你就好好尝尝——” 一道声音响起,如雷霆炸裂,如天崩地裂。 是临渊。 他一步踏出,衣袍猎猎,长剑指天。 那双眼中,燃着熊熊的战意。 “这徒劳的滋味!”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便一马当先,驾着勾吡,四蹄踏空,竟踩得虚空生出道道裂痕!一人一兽化作流光,直冲混魔而去! 与此同时—— 一声清越的鸣叫响彻天地! 云羲立于朱雀神兽之上,衣裙翻飞,青丝飞扬。她身侧的灵兽瑶骜双眸如炬,护持左右。只见云羲素手轻抬,将峒芜横于唇边,刹那间,空灵的笛声穿透云霄,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笛声所至,天地变色! 东方,有巨兽踏云而来;西方,有飞禽遮天蔽日;南方,走兽奔腾如潮;北方,鳞甲闪烁如星。百兽齐鸣,声震四野,那磅礴的气势,竟将混魔身后的魔云都冲散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空灵、直抵人心扉的嘶鸣声响起—— 依泽! 在峒芜的召唤下,四大神兽之首的依泽,如今也归统于云羲召唤。 只见它前蹄轻轻点地,仰天长啸!这一声嘶鸣,如同王者的号令,刹那间,天地间狂风骤起,江河为之倒流! “这是——” 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远方天际,两道巨大的身影破空而来!左边,先仙后当年的神兽跐艮,周身缠绕着狂野的飓风;右边,仙帝曾经的神兽九旻,鳞片闪烁间,万里江河为之汹涌! “好!” 临渊大笑一声,剑指混魔! 跐艮仰天长啸,刹那间,九道龙卷风从天而降,每一道都粗逾万丈,旋转间撕裂苍穹! 九旻紧随其后,巨尾一摆,九道水柱自九天倾泻而下,与龙卷风纠缠在一起,化作九根擎天之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混魔头顶狠狠砸下! 轰隆隆—— 天崩地裂! 那九根风雷水柱,每一根都足以碾碎星辰,此刻九柱齐落,便是一方世界也要化为齑粉!然而—— 混魔只是不屑的一个冷笑。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就那样漫不经心地,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一个普普通通的圈。 可就是这一个圈,却如同天堑! 九根擎天之柱轰然砸落,却在触及那圆圈边缘的瞬间,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圈外,雷霆万钧,天崩地裂;圈内,云淡风轻,岁月静好。 混魔就站在那圆圈的中心,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锊了锊发丝。 “我说过了。”他抬起头,嘴角噙着笑,“都是徒劳。” 圈外,云羲咬紧牙关,笛声更加急促;百兽疯狂冲击,却始终无法突破那薄薄的一层屏障。临渊双目赤红,勾吡神兽四蹄踏得虚空粉碎,却依然寸步难进。 混魔惬意地欣赏着他们的挣扎,享受着这种猫戏老鼠的快感。 就是现在—— 一道银光,划破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