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脸不要脸。”他后退半步,拂尘重重一挥,“给我拿下!搜身!”
四名膀大腰圆的太监应声扑上。就在为首那人指尖即将触及高秉真衣襟的刹那——
“哎哟喂!”
那太监突然左脚绊右脚,整个人以极其滑稽的姿势向前扑倒,“砰”地一声闷响,脸结结实实砸在金砖地上。鼻血顿时喷溅而出,在光洁地面绽开一朵凄惨的红梅。
高秉真愣住半秒,随即福至心灵,拔腿就往殿外冲!
“追!快追!”汪公公认破喉咙般嘶喊。
余下三名太监连滚带爬追出去,谁知刚迈过门槛,打头那个忽然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磕得惊天动地。
后面两人收势不及,接二连三撞成一团,活像三只翻不过身的王八,在宫道上滚作一堆。
“起、起来啊!”汪公公气得跺脚。
可邪门的事儿还没完。
最先摔倒那位好不容易撑起身,刚迈出一步,官靴底子突然“刺啦”一声——鞋底竟毫无征兆地脱落了!
他光着一只脚在光滑如镜的金砖上踉跄两步,“啪叽”又摔了个四脚朝天。
更绝的是后面两位。
一个跑着跑着裤腰带莫名松了,手忙脚乱提裤子时被自己绊倒;另一个左脚鞋带和右脚鞋带诡异地缠在一起,迈步瞬间把自己捆成了麻花,“咚”地栽进路边铜鹤香炉里,只剩两条腿在外头乱蹬。
高秉真边跑边回头,看见这鸡飞狗跳的一幕,饶是生死关头也差点笑出声。他不敢停留,一口气冲出三重宫门,绯袍下摆都快跑飞了。
汪公公追到宫道尽头,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暮色里,气得浑身发抖。他扭头朝满地“哎哟”惨叫的太监们狠狠啐了一口:“一群废物!”
暗处廊檐下,云羲慢条斯理收回施法的指尖,眼底掠过一丝狡黠笑意。
齐珩憋笑憋得肩膀直颤:“云羲,你这‘平地摔’、‘鞋底脱’、‘裤带松’三连术……真是缺德到家了。”
“省力气。”云羲一本正经,“对付这等杂鱼,难道还要动用九霄雷法?”
高秉真一路狂奔出皇城,直到穿过最后一道城门,才敢扶着城墙根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三层官服,怀里的密旨烫得他心头发慌。
完了——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跑得太急,别说盘缠,连块干粮都没带!从南都到北境千里之遥,难不成要徒步走去?
可若回府取银两,只怕此刻高家周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正焦灼间,一辆青篷马车悄无声息停在他身侧。
马车夫是一位和善的老伯,正轻拍马颈低声安抚。
此时,车厢帘子一挑,探出张年轻的脸——眉眼清俊,肤色是北境风沙磨不出的白皙,偏偏一身锦缎常服已沾了仆仆尘色。
“李伯,怎么停车了?”年轻的公子问道。
“公子,”老伯回头,皱纹里堆满无奈,“这畜生撂挑子了。连着赶了小半个月路,昨儿歇了一天哪够?从北境到南都,又掉头往回奔——铁打的也扛不住啊。”
年轻公子望着老马湿漉漉的鬃毛,轻叹:“我知您疼它。可北境不安宁,事既了便早回为上。”他顿了顿,“前头就是驿站,换匹马便是。”
“哎,听您的。”
眼看他们就要走了,高秉真也顾不上体面了,踉踉跄跄的跑到公子面前,拱手便拜:“这位公子——请留步。”
“官爷有事?”公子温声问。
“方才听闻二位言语,”高秉真喘着气,两眼却亮得灼人,“敢问公子,可是要往北境去?”
“越州城。”
“越州?!”高秉真喉结滚动,声音都发了颤,“在下、在下正要去越州探亲!不知可否……捎带一程?”话说出口,他自己先红了脸——堂堂朝廷命官,拦路求搭车,体面早已碎了一地。
公子微微挑眉:“官爷公干,自有驿马官船,同我等行路,怕是不便。”
“非也非也!”高秉真忙摆手,扯了扯身上官袍,“这是刚下朝,急着出城未及更换。实在是……私事,私事。”
四目相对片刻。
公子忽然展颜一笑:“原来如此。那就请上车罢。”
“多谢公子!多谢!”高秉真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进车厢。
帘子落下那一刻,他几乎要仰天长笑——见圣上,得密旨,逃宫门,一路有惊无险,眼下竟天降马车直送越州!活了几十年,何曾这般顺风顺水?
狂喜过后,寒意却爬上脊背。
太顺了。
顺得……像是有人铺好了路,就等他一步步踩上去。
他偷眼去瞧对面闭目养神的公子。
锦衣,瘦马,老仆——寻常商贾子弟的做派。可那双手白皙修长,虎口处却无半点茧子;脖颈弧度优雅,喉结滚动时,有种难以言喻的……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高秉真试探开口。
“姓李。”公子眼未睁。
“在下姓高。”高秉真盯着他,“听李公子口音,不似北境人?”
“家父经商北上,自幼在越州长大。”
“此番来南都是……?”
“处理些账目琐事。”
“公子家里的生意都已经做到都城了?不知府上商号是?”
话音未落。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高秉真只觉后颈某处微微一麻,便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我就说吧,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把他敲晕,然后坐上你的瑶骜,直接飞到越州城不就好了,你还怕吓到他,非要整乔装巧遇这一出,到最后还不是要把他给弄晕。”齐珩在外面驾着车,调侃道。
没错,李伯和李公子正是齐珩和云羲化身的。
当初云羲一路施法,让高秉真拿到了密旨,逃出了皇宫,本想着干脆就一路将戏演到底,也好让他有个完整、真实的记忆,没想到这个高秉真心思太多,太过谨慎!
那么多的问题,问得云羲头疼,实在编不下去了,还是弄晕来得简单一些,至于这路上的记忆,就直接编一段放进他脑子里吧。
“是是是,哥哥说得甚是!坐好了啊!”
“哥哥?”
齐珩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云羲又喊他哥哥了?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