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一百六十三章：云羲解除“危机”

　　思绪被拽回那个几乎窒息的时刻。他为护住她心脉，渡来的神力汹涌霸道，完全不顾及自己，是否承受得住。　　现今，虽然封印已除，但枯竭的灵脉如同旱裂的河床，无法瞬间承接洪流。神力只能如涓涓细流，缓慢地重新充盈四肢百骸。　　方才她暗自凝神试过—— 　　瞬移之术尚提不起那口气，但...... 　　一丝极淡的笑意掠过她的唇角。　　至少此刻，她能唤动灵兽了。　　“瑶瑶。”她俯身轻唤。　　偎在她脚边酣睡的黄绒小兽抖了抖耳朵，睁开琉璃似的眼。云羲抚过它头顶软毛，想起失忆时自己曾傻气地叫它“小黄”，惹得玄夜当时脸都黑了——瑶骜这等通天圣兽，岂容这般儿戏的名字。　　小兽伸了个懒腰，周身忽然漾开月华般的光晕。身形在光芒中节节拔高，化作狮首麒麟身的巨兽，四蹄踏着虚空银焰，垂首将她托上脊背。　　风呼啸过耳际。　　云羲驭兽直上九霄，本做好了破阵寻路的准备，却见无尘天竟毫无遮掩地悬在星空之下——所有结界阵法都已撤去，整座仙岛如敞开的伤口暴露在苍穹之中。　　才一落地，刺骨邪气便扑面而来。　　那气息她太熟悉了……熟悉到血液骤冷。　　“玄夜——”云羲跃下兽背，遁息而去。　　追着那令人心悸的源头，她冲至玉露潭边，瞳孔猛地一缩。　　昔日清澈见底的碧潭，此刻已被浓稠如墨的黑气彻底吞噬，翻涌着不祥的死寂。　　潭边，玄夜正盘膝而坐，周身黑气缭绕，如同被缚的困兽。而他身后，临渊正双掌抵住他背心，磅礴神力正源源不断灌入，与那外溢的邪气苦苦抗衡。　　“那日你遇险，”沐羽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声音低哑，“主子为护你心脉，几乎将神力倾囊相授。他体内……一直封印着混魔元神，这些年日夜苦修不敢有半分松懈，便是怕这封印有损。可终究……” 　　“他不会有事。”云羲打断她，字字如铁。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决绝的青光，径直没入玄夜眉心！　　眼前景象，让她心神剧震。　　混魔的封印之处已裂痕遍布，触目惊心。临渊的神力虽如金线般飞速修补，却赶不上新裂痕蔓延的速度。　　更多黏腻污浊的邪气从裂缝中嘶叫着钻出，疯狂啃噬攻击着玄夜虚弱的元神，试图将他再次拖入无尽黑暗。　　这样下去，神力填补不过是扬汤止沸。　　只有一个办法了…… 　　“云羲！不可！立刻出来！”临渊焦急的传音如惊雷在她识海炸响。　　“我必须做。”她回应得没有丝毫犹豫。　　“我有办法！你别冲动！”临渊的声音近乎低吼，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力。他此刻根本无法停手——一旦神力输送中断，肆虐的邪气将瞬间把云羲吞没，危及性命。　　若非如此，他早已亲自冲进来将她带离这绝境。　　云羲凝视着那不断崩塌的封印，感受着玄夜元神传来的痛苦震颤，眼中最后一丝波动归于平静。　　云羲不会知道，在临渊心中，此刻诸天万界的重量，都抵不过她一缕气息。　　对曾彻底失去过她一次的临渊而言，玄夜是否堕魔、混魔是否会重现、三界是否会倾覆……这些都不重要。他只要她活着，平安无事地站在光里。　　可云羲一旦决意要做的事，九头龙也拉不回。　　她站在封印前，邪气如潮嘶吼。　　云羲眸光清冽如雪，双手结印于胸前，竟是缓缓祭出了自己的元神——一团温润却蕴含着浩瀚生机的纯白光晕。她将它轻轻推向自己与那破碎封印之间。　　下一刻，她闭上眼，引动毕生修为。至纯至净的本源之气，如决堤天河，毫无保留地注入那团纯白元神之中。元神为媒，至纯之气威力暴涨！　　“嗡——！” 　　一道纯净到极致、耀眼到灼目的白色光柱，自她元神中轰然爆发，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撕裂重重污浊黑暗，笔直地撞向那道布满裂痕的封印！　　白光所过之处，摧枯拉朽。　　漫天翻腾、试图反扑的粘稠黑气，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嗤嗤”哀鸣，顷刻间被涤荡净化，蒸发殆尽。充斥寰宇的污秽与阴森，被浩瀚磅礴的圣洁之光彻底取代。　　那封印上的裂痕，在白光的冲刷与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修复，纹理重新变得清晰坚固，最终光华内敛，恢复如初。　　天地间汹涌的能量乱流，骤然平息。只剩下一片被净化后的、带着雨露清气的宁静。　　…… 　　临渊的身影化为一道玄色疾电，瞬间出现在力竭晕倒的云羲身旁。　　他俯身，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将她小心翼翼揽入怀中，仿佛抱着易碎的稀世珍宝，旋即化作流光冲出玄夜体外。　　玄夜与云羲皆因元神耗损过度而昏迷不醒。　　临渊沉默地守在他们之间，面色是玉石般的冷寂，眼底却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后怕与痛色。他轮流将精纯神力缓缓渡入二人体内，滋养他们受损的元神，未曾离开半步。　　临渊静立在殿内，面色如冷玉。连日来不断为二人输送神力，令他周身气息也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　　沐羽上前，双手奉上一只流光氤氲的玉盒，恭敬道：“仙帝，二殿下气息已趋平稳。这几日全赖您神力维系，损耗甚巨。这枚元气丹，于神力恢复大有裨益，还请您收下。” 　　“不必。”临渊的声音淡而倦，目光未离榻上昏迷的玄夜，“留给他吧，他此刻比我更需要。” 　　“仙帝……”沐羽还想再劝，却被临渊抬手止住。　　“唤沐兮过来。” 　　自从沐羽与兮若相认后，兮若就把名字改回来了，改回了她的本名沐兮。　　“是。”沐羽心下一凛，领命退下。　　他知晓妹妹此次闯下大祸，即便身为兄长，此刻也无颜求情。以往一直纵容沐兮的任性，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现在也该让她学会去承担后果了。　　不多时，沐羽带着沐兮步入殿中。沐兮自知罪责深重，吓得脸色发白，瑟缩在兄长身后，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