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四十八章：灵兽

　　转眼便是大满月圆之日。　　今日乃仙界盛事——两位皇子将亲入灵犀山，收服命定灵兽。九重天上仙家云集，仙帝与仙后端坐主位，众仙陪坐两侧，皆兴致盎然地围坐一堂，等候着见证这一重要时刻。　　一连串庄严仪式过后，两位皇子终于隆重登场。　　临渊依旧气宇轩昂，尽显大皇子的雍容气度；玄夜亦不遑多让，身姿挺拔，俊朗非凡。短短数月不见，再见二位皇子却已感觉大是不同，席间仙家低声议论着，无不啧啧称赞。　　待仙帝、仙后简单叮嘱完毕，二人便转身踏入灵犀山界。　　话说这灵犀山真是险峻异常，山势陡峭不说，更生满参天古木和奇诡植被，也不知这些生灵是如何在绝壁上扎根，竟长得如此遮天蔽日，几乎令人寸步难行。　　临渊和玄夜打起十二分精神，谨慎前行，目光如炬般扫视四周，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可走了许久，周遭却是一片死寂。　　除了二人踩碎枯枝的声响，竟再无别的声音，仿佛整座山中除了植物，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这也太安静了。”玄夜小声说道。　　“这里是灵兽的地盘。”临渊目光锐利地扫过密林深处，“它们天生警觉，我们两个陌生人闯进来，它们定是躲在暗处观察，不要掉以轻心。” 　　“明白。” 　　听临渊这么一说，玄夜刚稍有放松的神经，瞬间再度绷紧。　　二人屏息凝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地前行了许久，四周却依旧死寂。一成不变的密林荆棘层层叠叠，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人困在其中兜兜转转，怎么也寻不到出路。　　就在玄夜被绕得头晕目眩，几乎迷失方向时，后脑勺突然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　　“谁？”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却空无一人。　　“藏得倒好……”玄夜心底冷笑。　　既然对方按耐不住先出手了，那就不怕引不出来！　　“哥，咱们俩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他忽然扬声，语气轻松，“它们若有心躲着，咱俩找到天黑也是徒劳。不如先就地歇歇，养足精神再说？” 　　“正合我意。”临渊眼看着玄夜这一连串的动作，早已心领神会了，这么段时间的相处，兄弟两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正巧我带了些珍果园千年一熟的‘璃果’，解解渴罢。” 　　说罢，二人悠然靠着一棵古树坐下。临渊指尖仙诀一引，掌心竟托出一颗水灵灵、寿桃般大小的璃果——那诱人的香气顷刻弥漫林间！　　这璃果本是灵兽至爱，灵犀山中虽偶有生长，却大多只有葡萄般大小，未等成熟便被争抢一空。像今日这般饱满晶莹的千年珍品，它们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吃了。　　刹那间，整座灵犀山都躁动了起来！　　树影摇晃，草叶簌动，四面八方传来震耳欲聋的奔腾声、攀爬声、振翅声、嘶吼声……万千声响汇成洪流，冲击着临渊与玄夜的耳膜。地面轰隆震动，仿佛整座山都在脚下颤抖。　　“哥，你这招未免太狠了些！”玄夜在轰鸣中提高声音，“整座山的灵兽都被引出来了，咱俩这下成了活靶子！” 　　“岂不正好？”临渊朗声一笑，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都来了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省事！” 　　话音未落，玄夜玉水笛已横在唇边，清音破空；临渊天鸣剑铿然出鞘，寒光乍现。二人同时腾空而起，背靠背凌空而立。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兽潮如巨浪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赤铜燎原狼、铁翼雪鹰、地形岩蟒......无数灵兽混杂其中，根本分不清来者是何物种！　　而此时山外，众仙家早已坐立难安。这般万兽沸腾的景象，千万年未曾有过！要不是规矩在那，真恨不得立马飞进山里去瞧瞧，究竟是什么原因，引得这万兽沸腾…… 　　“诸位稍安。”仙帝沉稳开口，早已看穿众人心思，“待朕开一方水镜，共观盛况。” 　　本来这皇子选灵兽各凭机缘，原本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但这次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既然大家都坐镇在外，那就一同看看，免得日后有什么流言蜚语，说不清楚。　　水镜高悬，将山中的激战清晰地展现在众仙面前。　　只见临渊身形如电，在兽潮中纵横穿梭。　　他手持天鸣剑，引动天地水汽，万千水珠瞬间凝结成锋利冰剑，带着破空之声射向扑来的铁背苍狼；反手又是一剑，地面积水骤然升起，化作坚硬水岩挡住金翼雕的俯冲。　　“吼——”一条独角巨蟒从地底钻出，临渊不退反进，周身水汽暴涨。　　在众仙惊叹声中，他竟与水汽合而为一，化作一条威风凛凛的水龙，龙尾横扫间将巨蟒击飞数丈！　　未等兽群合围，临渊招式再变。他一剑击出，狂风平地而起，形成一道风墙，阻断了灵兽群起而上之攻势。　　而半空中的玄夜，更是展现出令人惊叹的实力。　　玉水笛声悠扬回荡，他身后不知从何处汇聚的汪洋汹涌澎湃。随着笛音一转，滔天巨浪瞬间分解成无数水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逼得灵兽纷纷闪避。　　这还没完！　　玄夜笛音再变，漫天水幕突然凝聚成数十个三丈高的水形巨人。这些水怪挥舞着巨大的拳头，与地面上的灵兽展开激烈搏斗。　　一只火焰狮兽喷出炽热烈焰，却被水怪一拳击散；三头雷豹从不同方向扑来，却被水怪灵活地一一挡开。　　最精妙的是，玄夜始终分心操控着一道流动的水幕，在他与临渊周身形成护盾，将试图偷袭的灵兽全部拦下。　　战局渐渐明朗。任凭灵兽如何凶猛扑击，那些由玄夜灵力凝成的水形巨人仿佛无穷无尽——击碎一个，便有两个从浪潮中重新站起。兽群的咆哮声中已带上几分焦躁与疲惫。　　“他根本未尽全力。”宬元仙君眯起眼睛，一语道破天机，“若他愿意，早该结束战斗了。” 　　确实，玄夜笛声始终留有余地。他今日意在切磋，只想在这万千灵兽中，寻得那个与自己灵魂契合的伙伴。　　若真起杀心，何须这般周旋？一招“水漫灵山”便足以让大半灵兽淹没在滔天洪流之中！　　“啧啧啧，想不到这二皇子小小年纪，竟将御水术修练到如此境界！”宬元仙君忍不住赞叹，“想我修行数千载，也不及他十之一二啊。” 　　众仙纷纷点头，目光中满是欣赏。　　霦迟仙君见状，连忙为临渊说话：“大皇子能同时驾驭风水双系法术，也是天资卓绝！”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临渊虽然招式精妙，却始终难以对灵兽造成实质性威胁；而玄夜则游刃有余，攻守全在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