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第八章:齐远睁的心思

  “玉瑶姐姐,玉瑶姐姐......”   才进家门,齐珩便一路吵嚷着去找玉瑶。   “你慢点,小少爷,什么事这么着急?”   “我跟你说一件奇事!今天我们去树林里玩,羲妹妹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那树特别高,有七八米那么高!结果她一点事都没有,林子里所有的鸟都飞过来,织成了一张网,让她平安的落在了地上!玉瑶姐姐,你说这神不神?”齐珩兴奋的说道。   玉瑶闻言,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在她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云羲本就有统领百兽之能,这点小场面算什么?   不过让她感到惊喜的是,纵使云羲的神力被封印,鸟兽们依旧能感应到那深埋在层层封印下的气息,这一点倒是让她很意外。   “玉瑶姐姐,你倒是说句话啊!”齐珩扯着她的袖子,“你以前可听过这等奇事?”   玉瑶只是微笑着,什么话也没说。   “我就说吧!”齐珩更来劲了,“从我第一眼见到云羲,我就说她是九天仙女下凡!你那时还笑我胡说!现在可信了?”   这些年来,齐珩老是隔三岔五就要提这茬。玉瑶懒得与他纠缠,突然就变了脸,一脸严肃的问道:“等等——云羲怎么会从树上掉下来?这个时辰她该好好在房里练字,怎会跑到郊外去?齐珩,你又逃学了?”   这夺命三连问,劈得齐珩脸色煞白,舌头都打了结。   “玉、玉瑶姐姐,我知道错了!”他慌忙求饶,“千万别告诉父亲!”   “还不快乖乖回房去,今天的功课都写了吗?”   “这就去!这就去!”   打发走了慌不择路的齐珩,玉瑶这才转身握住云羲的手。小姑娘安安静静站在一旁,脸上看不出半分惊慌。   “云羲,你没事吧?吓坏了吧?”玉瑶关切的问道。   云羲摇头,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姐姐,我没事,也不害怕。”   玉瑶凝视着这双清澈的眼眸——那眼底闪过的坚毅,竟与记忆中的璇玑神女如出一辙!   玉瑶多么希望云羲能快一点长大,快一点解开封印,快一点恢复前世的记忆。到那时,云羲一定能带她找到哥哥,回到属于他们的地方!   “云羲,你没事吧?”   一道浑厚焦急的男声突然打破了庭院的宁静。玉瑶收回期盼的眼神,朝着声源的方向望去。只见齐远峥大步流星的走来,眼里满是担忧。   “爹爹,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那么高的树!”齐远峥一把将女儿揽到身前,声音都在发颤。   这位在沙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此刻却为义女红了眼眶。自八年前认下云羲的那刻起,他就把这孩子疼进了骨子里。   玉瑶站在一旁,看着他紧张的模样,不禁感慨。谁能想到这个看似粗犷的武将,竟藏着这般细腻的心思。   虽说军务繁忙,齐远峥十天半月不着家是常事,可府里的大小事却从没逃过他的眼睛。   玉瑶喜欢什么熏香、爱用什么宣纸,云羲爱吃什么点心、爱看什么书籍,甚至连她们中意的衣料花样,他都能精准的派人送来。   那些总在需要时适时出现的小礼物,让整个将军府始终萦绕着暖意。   “爹爹,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连一点皮都没有擦破!”云羲在他怀里转了个圈。   “真的?”   “真的!”玉瑶和云羲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齐远峥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板起脸,“齐珩呢?这臭小子,竟敢带你去爬树,还逃学!看我不把他屁股打开花!”   齐远峥气乎乎的一面说,一面去寻齐珩了。   “姐姐,爹爹是怎么知道哥哥带我去爬树了,又怎么会知道我摔下来了?”云羲一双童真的大眼睛,天真的看着玉瑶,不解的问道。   玉瑶轻抚她的发顶:“这府里的事情,哪有他不知道的。”   望着齐远峥远去的背影,玉瑶心中感慨万千。他对云羲的溺爱,对齐珩的严厉,让她第一次读懂了什么叫父爱如山。   曾经的她,以傲慢的姿态俯视苍生。在人间三百年,她始终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冷眼旁观凡人的喜怒哀乐,从未想过要走进他们的世界。   直到她也成了凡尘一员,历经磨难,才慢慢放下那份傲慢,尝试着去了解他们。当她加入了这个大家庭之后,开始慢慢的融入其中,才体会到何为人间冷暖,何为血脉亲情。   想起从前的自以为是,她只觉惭愧——往日里诵念的那句“众生平等”,原来她从未真正读懂!   “啊——爹我错了!”   齐珩的惨叫声从凌云轩传来,此起彼伏。这次齐远峥是真生气了,板子落得格外重。   “哎呦呦......玉瑶姐姐,轻点......”   看着齐珩趴在塌上龇牙咧嘴的模样和被打得红肿的屁股,玉瑶真是又心疼又好笑。也不知道他这顽劣的性格何时才能收敛一点,也不是个小孩子了,却还这般幼稚,也难怪齐远峥会着急上火。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些?”   “姐姐,看在我受伤的份上,您就别再训我了。”   “这伤怕是要养个十天半个月,”玉瑶手下轻柔,“正好趁这些时日,安心在房里温书。”   “啊?受伤了还要看书?”齐珩生无可恋的说道。   “当然,”玉瑶语气坚决,“每日申时,我来检查功课。”   “姐姐——”齐珩拖长了音耍赖。   “不过关,就罚抄书!”   在将军府,除了齐远峥,也就只有玉瑶能治得住这个小魔王。   七日后,晚膳时分。   齐远峥看着云羲旁边空着的座位,眉头微皱:“齐珩还没好吗?这都七日了,还不能来用饭?”   自那日家法后,齐远峥再忙也会赶回府中用晚膳,得空就往齐珩院里跑。可齐珩这次是真伤了心——父亲从未对他下过这般重手,这些日子见了面也爱答不理。   齐远峥心里惦记,却连儿子伤势如何都问不出口。   “伤势已经好了大半,走动无碍的。”玉瑶轻声应道。   “这小子,还跟我置气呢,连饭都不肯出来吃。”齐远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王妈说,这般年纪的少年郎都是这般脾性,过几日便好。”   “嗯。”齐远峥颔首,话锋一转,“贾相府上今日送了请柬来,他的千金过几日庆生,届时我们一同前往。”   “我和云羲也要去?”玉瑶略显诧异。   “是。整十的寿辰比较隆重,请柬里写明了恭请阖府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