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昭昭 · 第七章：五彩青鸾

　　光阴荏苒，在将军府的羽翼庇护下，玉瑶度过了八年安稳岁月。　　昔日襁褓中的云羲，已出落成八岁的女童，粉雕玉琢的眉目间，隐现出来绝代风华的神韵。而那个曾绕膝嬉闹的齐珩，也已长成十三岁的英俊少年。　　“曦儿，曦儿......” 　　一个蝉鸣聒噪的午后，灼热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案上。云羲正专心致志地临摹字帖，窗外却传来齐珩一声接一声的呼唤，扰得她笔尖微颤，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迹。　　“哥哥，你又逃课！小心爹爹又罚你！”云羲撅起小嘴，不满地推开窗。　　齐珩趴在窗台上，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羲儿，我发现了两只五彩青鸾，就在郊外的林子里，我带你去看。” 　　“五彩青鸾？”云羲睁大眼睛，“我只在古籍里读到过，你可别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齐珩急得直跺脚，“那鸟儿可漂亮了！羽毛在阳光下会泛出五彩光华！” 　　见齐珩说得信誓旦旦，云羲不由心动。她素来对这些奇珍异兽充满好奇，若真是传说中的五彩青鸾，错过岂不可惜？　　急性子的齐珩见云羲还在犹豫，一个翻身利落的跃窗而入，不由分说地拉起云羲的手就往外跑。　　“等等，我的字帖还没收——”云羲地话还没说完，就被齐珩拽着跑出了房门。　　少年紧握着妹妹的手，两人在回廊下飞奔，穿过重重庭院，直奔郊外而去。微风拂过，扬起云羲额前的碎发，她看着前方少年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喊道：“哥哥——哥哥，慢一点。” 　　“就快到了！”齐珩回头朝她灿烂一笑，脚步却丝毫未缓，“你看，就在前面那棵大树的枝丫上。” 　　云羲顺着齐珩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远处一棵参天古树的枝桠间，隐约藏着一个鸟巢。　　“五彩青鸾就在鸟窝里孵蛋呢，你跟好我，我带你爬上去。”齐珩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好。”云羲用力点头，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齐珩自幼就是个调皮捣蛋的主，爬树翻墙无所不能，云羲跟着他耳濡目染，也练就了一身好本事。那鸟窝离地约莫七八米高，但对这两个小家伙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兄妹俩相视一笑，默契地抱住粗糙地树干，像两只灵巧的小猴子般轻盈地向上攀爬。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便悄无声息地爬到了鸟窝旁。云羲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窝里望去，果然看见一对五彩斑斓的青鸾正依偎在一起小憩，阳光洒在它们身上，仿佛为那身华羽镀上了一层神异的辉光。　　“嘘——” 　　见旁边的齐珩似乎要开口说话，云羲连忙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用眼神制止了他。她只想安安静静地亲眼看看这传说中的神鸟，可半点不愿惊扰了它们的清梦。　　细看之下，这对青鸾更美得惊心动魄。　　它们的身子紧紧挨着，蜷缩成两团温润夺目的五彩云锦。小巧的头颅微垂，安然埋入自己背部的绒羽之中，头顶那簇鎏金色的羽冠，却如跳动的火焰般鲜明夺目。　　颈项处的羽毛流转着难以言喻的华彩，身体的主要羽翼则如最上等的翡翠，在日光角度变换间，折射出如梦似幻的五彩霞光。　　最令人惊叹的是那修长的尾羽，如丝如绦，长度足有身子的数倍之多，飘逸轻灵的垂落。　　尾羽末端各缀着一枚圆润的斑纹，宛若孔雀翎眼，却更加溢彩流光，透着一股不属于凡尘的神异。　　“果然和古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云羲在心底无声地惊叹，“不，亲眼所见，远比书上描述的更加震撼。　　“哥哥，我们走吧。”云羲轻声说道。　　齐珩点点头，示意云羲先去，他跟在后面。谁知云羲才刚一转身，两声清越的名声便在身后响起，云羲顿感不妙，忙转身一看，果然是齐珩干的好事。　　“对不起，我只是好奇，想看看它们的蛋长什么样子？没想惊动它们。”齐珩一脸抱歉的说道。　　“你就是想偷吃它们的蛋！”云羲生气的说道。　　“快把它们放回去。” 　　“好，好。” 　　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两只被激怒的青鸟如同一青一碧两道闪电，从半空疾速俯冲而下，对齐珩发起了凌厉的攻势。　　它们配合默契，一只用坚硬的喙专啄他的面门，逼得他抬手格挡，另一只则用利爪狠狠抓向他扶着树干的手臂。　　“嘶——” 　　齐珩吃痛，手臂上顿时出现几道血痕，钻心地疼痛让他瞬间脱力，脚下一滑，整个人眼看就要摔下去。　　“哥哥！” 　　云羲惊呼，电光火石之间，她来不及多想，猛扑上前推了齐珩一把。齐珩立马抱住树干，云羲却失了重心，摔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地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云羲闹钟一片空白，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心想从这样的高度摔下，即便不死，也必定断手断脚。　　然而，预料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就在她下坠的霎那，整个树林像是炸开了锅！　　“扑棱棱”的振响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的鸟儿，大的有如苍鹰，小的似如麻雀，如同接到了号令般，朝云羲涌来。　　几只体型硕大的迅捷的用利爪抓住她的四肢和肩头的衣物，更多的小鸟则密密麻麻地聚拢在她身下和周围，用小小的喙叼住她的衣角、袖口，甚至发丝，就连那两只青鸟也加入了它们的行列。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仿佛只是一瞬！　　云羲只觉得下坠之势猛地一缓，仿佛落入了一张由无数柔软翅膀编织的空中罗网。　　她被这股柔和的力量托举着，缓缓地向地面降落。当她双脚终于触及松软的土地时，那些鸟儿便如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林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云羲怔怔地站在原地，抬头望去，只见齐珩正脸色煞白地抱着树干，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地后怕和震惊。　　她自己也恍若梦中，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羽翼气息和周身完好无损的事实，证明着刚才那神奇的一幕并非幻觉。　　“哥哥，快下来。”云羲朝着树上惊魂未定的齐珩喊道。　　回过神来的齐珩这才慌忙从树上下来，才一落地便拉着云羲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查看。　　“哥哥，我没事。”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吓死我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齐珩惊魂未定的说道。　　直到确定云羲真的没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鸟儿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做。” 　　“真的？你该不会藏着什么宝贝不让我知道吧？” 　　“哥哥，你就别开玩笑了。真的没有！” 　　“那就奇怪了，这种事情真是闻所未闻！”齐珩纳闷道。　　“哦！我知道了！”突然之间又似恍然大悟般，惊叫起来。　　“你知道什么了？”云羲问道。　　“你一定是天上的仙女，所以它们才会救你！我就知道，从小就知道，我还问过玉瑶姐姐，她还说不是。”齐珩自顾自的说道。　　云羲也没理他，只是笑呵呵的跟在齐珩后面，两个人蹦蹦跳跳的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