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的真相

第四十章 重大突破

  朱韋甫看了一眼马春元。   开会前,马春元也提前听取了宋大勇和朱韋甫的汇报。由于宋大勇前期没有参与调查,也没接触过四起凶杀案,汇报内容基本以朱韋甫的讲述为主。    宋大勇和朱韋甫一直到下午三点才完成了对金灿集团员工登记信息的调查,午饭的时候,冀飞翼私下约了宋大勇去餐馆用餐,又让张美莲带朱韋甫去大楼的食堂吃饭,张美莲为了确保朱韋甫替她保守秘密,对于朱韋甫的各种提问,事无巨细,逐一解答。这让朱韋甫第一次对金灿集团有了完整的了解,他脑海里的各种信息也开始慢慢汇总成型了。    “何必达可能已经失踪了。”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杨望泰和李立才同时看向了马春元,他们想知道马春元对朱韋甫这个推断的态度。   “何必达没有出现在金灿集团员工登记信息表,宋大勇的汇报是这么说的,金灿集团的办公室主任冀飞翼说何必达于去年11月提出了辞职,乐鸿霖同意了。所以,何必达去年年底就离开了金灿集团,此后接替他成为港华公司法人代表的是一个叫徐骁的人,这个信息,在小朱这份报告里都有。”马春元举了举手里的纸,“小朱说的这个失踪,目前也只是一种推断,所以报告里没写,但我是认可这种判断的。”   中午的饭局上,冀飞翼不断试探着宋大勇来调查的目的,在推杯换盏之际,宋大勇说出了此行的目的,冀飞翼似乎早有准备,立即将何必达已经辞职的信息透露给了宋大勇。   作为一个老刑警,马春元早就关注到了何必达这个人,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何必达辞职的说法,今天之所以让朱韋甫负责去金灿集团调查,就是看好朱韋甫的能力,想用他探出与何必达有关的消息。   “辞职和失踪,这两个词,差别太大了。”杨望泰看着朱韋甫,“小朱,你把你的意思表达完整。”   朱韋甫点了点头,“根据我从办公室工作人员那了解的情况,金灿集团员工登记信息表的信息是包括离退休以及辞职人员在内的,所以即便何必达辞职,他的信息在公司档案里也不应该找不到,该工作人员说,金灿的常务副总满季安在一周前也来翻过何必达的材料,由此我认为何必达辞职的说法显然有问题。”   “照你的分析,是冀飞翼说了慌,或者说这是金灿集团在故意隐瞒,但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李立才皱了皱眉。   “这也是我想找寻的答案。”朱韋甫说道。   “找到没有?”一直没有开口的赵向军问道。   “我找到了一种可能:何必达并不是香港人,他只是乐鸿霖找来的一个傀儡。”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杨望泰点了一支烟,静静地听着。   “你这是怎么推断的?”有人问道。   朱韋甫将张美莲关于何必达不是香港人的判断讲了一遍,他没有向任何人说出自己与张美莲的关系,一概用该工作人员带过。   “此外,我又做了一些背景调查,港华公司几乎是何必达进入金灿集团同时期成立的,是不是可以认为,何必达的出现,与港华公司的设立有密切关系,这就引出另一个问题,如果何必达不是香港人,港华公司为什么聘用他,还对外大肆宣传。”   “吸引外资是南都这些年的主要经济政策,金灿集团这么做,无非是为了吸引眼球,确实,他们也达到效果了。”赵向军说道。   “但是何必达消失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去年11月以后。”   “等一下,这个时间你又是怎么得出的?”李立才问道。   “我查了员工信息登记表,查到了那个接替他的法人代表徐骁,上面显示他的入职时间是1993年11月20日,也就是蒋琼案发后的不到两周,徐骁在金灿的第一个职务就是港华公司法人代表,这应该不是简单的巧合。”朱韋甫说道。   众人纷纷点起头来。   “在何必达的调查过程中,我还无意了解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李立才问道。   “何必达是两年前进入金灿集团的,他刚进集团没多久,乐鸿霖便要将自己的继女林薇心嫁给他,但偏偏在这个时候,林薇心突然与人私奔了,这以后,再没人与林薇心有过联系,包括乐鸿霖本人,直到现在,林薇心仍了无音讯。”   朱韋甫的话让会议室里的一些人陷入了沉思。   “这事听说过,社会上也有流传,但乐鸿霖从来没正式澄清过。”有人议论了起来。   “这是乐家的私事,和本案没有什么关系吧。”又有人说道。   “这件事,虽然和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但是,无论是蒋琼案还是杜敏之案,都是因为南都娱乐城这条线索、或多或少与金灿集团扯上了关系,李薇薇案又和蒋琼案因为何必达直接产生了关联,而不知去向的何必达的辞职时间点又和蒋琼案非常接近,这不得不让人思考一个问题,金灿集团是不是与这些案子有这某种联系。所以,我建议对金灿集团开展必要的调查。”   马春元对朱韋甫的汇报十分满意,他知道金灿集团在南都市的地位,要想让杨望泰批准对金灿集团开展正式的调查,恐怕并不那么容易。   “小朱,你这么推断的话要谨慎一些,有没有直接的证据。”果然,杨望泰发问了。   “目前确实没有直接证据。”朱韋甫摇了摇头。   “金灿集团向你透露情况的那个工作人员能作证吗,这些信息,你能让这个人书面签字确认吗?”张峰兆问道。   “恐怕不太适合。”朱韋甫又摇了摇头,他并不想把张美莲扯进来。   “没有证据,不好办啊,你有什么好建议?”杨望泰随手掐灭了烟头,这根烟他抽得很快。   “金灿集团并没有说出何必达的去处,他们提供的何必达的手机号码,我们试过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根据他们提供的何必达在南都市区的租房住址,下午马队让人去过了,房间已经换了租客,房东说今年一月份开始何必达就没有交房租,他也找不到何必达,于是在两月份的时候把房间重新出租了。据房东说,房间里何必达的衣物、家用物品,甚至钱物都在,并没有出远门的迹象,打他的电话也是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这些个人用品至今还在房东那里,不知道怎么处理。”   朱韋甫停了一下,用极其坚定的口吻继续说道,“从以上判断,何必达极有可能潜逃了,甚至不排除发生意外的可能性,我建议立即在全国范围内追查何必达的下落。”   李立才转过头来看着杨望泰,这事涉及到了金灿集团,李立才不敢自己拍板。   “春元,你也是这个意见吗?”杨望泰问道。   “何必达已经不是金灿的人了,况且他的辞职和蒋琼被害的时间非常接近,目前人又下落不明,我觉得可以考虑朱韋甫的建议。”马春元说道。   “向军,你什么意见?”杨望泰看向赵向军。   赵向军瞄了一眼朱韋甫,“那个向你透露金灿内部情况的人,可靠吗,他的信息准不准确?如果消息准确,我觉得可以开展搜捕,如果消息不准确,只是你的推测,这个动静会很大,需要考虑可能的经济影响。”   杨望泰点了点头,“金灿内部传出的信息,如果无法证实真伪的话,还是要谨慎,和你说话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朱韋甫正在犹豫要怎么回答,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马队,周阳的电话,在你办公室,急事。”一个小伙子冲了进来。   “什么事。”马春元皱了皱眉。   “周阳一定要你去听。”   马春元站起身来,快步走了出去。   五分钟后,马春元紧绷着脸走了回来。   “王兵死了。”   众人惊呼起来。   “怎么回事?”杨望泰示意大家安静。   马春元回到座位上,“周阳电话里说,王兵死了。”   “具体点,究竟什么情况。”李立才大声说道。   “我们查到了王兵应该是明晚从香港回广州,再飞回南都,就在刚才,广州那边得到消息,昨晚一名男子不慎跌入城区的一条河道淹死了,经过一晚上打捞和调查,已经查明死者就是王兵。”   “淹死了,这也太突然了。”众人议论道。   “他是一个人去的香港,不知为何提前两天返回了广州,我们没有在民航和铁路系统里查到王兵从广州购买机票或火车票的记录,目前,我们既不清楚他去香港的目的,也不清楚他在广州发生了什么事,见过谁。”马春元说道。   “老唐,马上通知综合处拟稿,给广州警方发电,请他们配合我们调查,具体情况你们和周阳对接一下。”杨望泰对着综合处的一个警官说道。   按照程序,广州警方在没有得到协助执行的请求下,是不会配合周阳在广州的行动的。   老唐立刻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蒋琼、李薇薇、王兵,娱乐城的四个人死了三个,何必达又不见了踪迹,那天晚上肯发有事发生。”李立才说道。   “看来,必须找到何必达才能有答案了。”马春元把目光投向了杨望泰。   事已如此,不查何必达看来是不行了,杨望泰点了点头,“等老唐回来,一起讨论一下全国联查的事,另外,向军说得对,小朱,向你提供消息的人,你得补一下问询记录,我看你们的报告里没有。”   “我会补的。”朱韋甫回答道,他又看了一眼王力,“王力老师,我想再确认下,娱乐城那个小郭今天确实没有想起什么来?”   “没有,刚才你不是问过了吗?”王力不解地回答道。   “我想请这个小郭来一次局里。”朱韋甫看了一眼马春元。   “现在?”王力瞪大了眼睛。   “你觉得这个小郭还有所隐瞒?”马春元问道。   “我想当面再问他一下,在这里或许效果更好。”朱韋甫又看了一眼赵向军,这是他从赵向军那学到的风格。   “我建议立即传唤南都娱乐城的郭鸣。”马春元朝李立才和杨望泰看去。   一个小时后,郭鸣被带到了询问室,由马春元和朱韋甫两人负责问话,音像信息被摄像头传送到了另一头的会议室里。   “今天我们找你来谈话,是想再确认一下上次问过你的话。”马春元说道。   “上次?今天上午不是问过了吗?”郭鸣第一次到公安局录口供,表情十分紧张。   “上次,我在娱乐城问你的话,还记得吗?”朱韋甫说道。   “记,记得,我都如实说了呀,今天早上我说的也是实话。”   “别紧张,我不是说你说谎,只是想帮你回忆一下。”朱韋甫扶了扶眼镜。   “回忆什么?”郭鸣松了口气。   “上次,我问你最后见到这个女的是什么时候。”朱韋甫举起了手里蒋琼的照片,“你说大概是大半年前,我又问你具体是哪一天,你说时间太久了,记不清了,也可能是一年前。”   郭鸣想了一会,“是,我是这么回答的。”   “我想问一下你,是否记得最后一次看见她时,她穿的是夏天的衣服,还是冬天的衣服。”   马春元立刻明白了朱韋甫的用意,会心地笑了。   “是冬天的,冬天的衣服。”郭鸣肯定地说道。   “那就是大半年前的事了。”   “嗯,警察同志,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确实是。”   “那她穿的衣服和那天四个人在一起的衣服一样吗?”   郭鸣愣了一会,“不一样。”   “你两次看见这个女的了,衣服也不一样,那我问你,这张照片上的衣服是哪一次看见的?”朱韋甫把桌上另一张照片举了起了。   这是一张临时经过特殊处理的照片,只是一件外衣。在传唤郭鸣时,朱韋甫让张逢兆对蒋琼被害的照片做了处理,放大拍摄了蒋琼的衣服,在局里的摄影室内加急印了出来。   “这就是最后一次。”郭鸣觉察出问题的严重性了,不敢再有任何隐瞒,毫不犹豫地回答了。   另一头的会议室里,通过监控电视盯着询问室里一举一动的众人一阵兴奋。   “那你最后一天看见这个女的时候,周围有什么人吗,比如和她在一起,或者和她说话的。”朱韋甫问道。   郭鸣挠着头想着。   “还有其他人看到她吗?”朱韋甫又问道。   “我想起来了,那天,也是晚上,大光和我说起过她,他说这个女的,这个女的很漂亮,还一直跟了出去。”   “大光是谁?”马春元问道。   “跟到哪里?”朱韋甫同步问道。   “鲁大光是四楼KTV的值班生,上午你们来的人问过话的,那天我和他一起在一楼大堂值班,那个女的进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还一个劲盯着看,我现在都想起来了,那女的去楼上KTV了,一会就下来了,东张西望了一阵,就走了,大光,他就一直跟在后面,跟着她走了出去。好几分钟后,才回来。后来,我问他干什么去了,他说想多看两眼这女的,一直跟到外面的停车场,我还嘲笑他,说他就那点出息,”郭鸣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朱韋甫,“不是上次你们停车的那个VIP停车场。”   朱韋甫点了点头,用笔不停记着,“鲁大光看到什么没有。”   “大光说是看到这女的在和一个人说话。”   “什么样的人?他说了没有。”   “他就说是一个男的。”   “然后呢?”   “然后,大光说他一直盯着那女的,一直到她和那个男的走了后才回来。”   “你记得挺清楚啊,怎么上次记不起来?”马春元拿着笔敲着桌子。   “警察同志,我不是故意隐瞒的,那天,蔡经理请假,原先大堂值班的两个兄弟,也是我和鲁大光的好朋友,想乘这个机会溜出去玩,就让我和鲁大光帮他们值班,我们管KTV,也空,就答应了,上次这位警察同志来调查,我怕蔡经理知道了扣我们的钱,所以一直不敢说。”   “几号,那天是几号?”朱韋甫问道。   “11月9日。”郭鸣立即回答道。   会议室里众人的脸上再一次露出惊喜之色。   “这个时候,大概是几点?”朱韋甫问道。   “九点半,正好是蔡经理平时巡查的时间,所以我们对这个时间点很敏感。”   “立即传唤鲁大光!”会议室里的李立才再也按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