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战团诺德之主

第十九章

  时空的洪流如同汹涌的暗河,将王林所有的感官淹没、拉扯。在那绝对虚无的隧道中,他唯一能感知的只有意识深处一个无比清晰的锚点——“家”。   眩晕、撕裂、重组……难以形容的过程后,仿佛溺水之人冲出水面,王林猛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涌入鼻腔的,是灰尘与陈旧被褥混合的、略显沉闷的熟悉味道。而非伦敦的硝烟、血腥与泰晤士河畔的湿腥。   视线聚焦。   一盏蒙尘的15W节能灯泡,悬挂在刷着劣质白灰的天花板上,散发着暗淡昏黄的光。灯光下,是一方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一张小小的书桌靠墙放着,上面放着一台散热口积灰、型号老旧但还能亮的台式电脑,墙上挂着一个红色的电竞耳机。正前方,一张吱嘎作响的单人木板床几乎占据了剩余空间。墙皮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的砖灰。窗户紧闭着,劣质的深蓝色窗帘遮住了外面家属院路灯的光线。整个屋子透着一种清贫、孤独却又无比真实的烟火气。   这是他在锦安市铁路机务段家属院的出租屋。不到十平米,月租五百,他回来了!   王林几乎是弹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自己的装扮,身上是穿越前那套全是油污的铁路工作服。   紧接着他准备看看自己的收获,他用意念从系统空间内取出三个鼓鼓囊囊的粗帆布口袋,下一秒,他的手上赫然出现了三个口袋,以及一个孤零零躺在最上面的、小小的、镶嵌着暗红宝石的鹰头金戒。   王林一把将它们都抓了过来。哗啦!哗啦!第一个袋子里是一些金银首饰;第二个袋子里是两块他在奥拉夫库房得到的中等纯度、约二两重的粗糙金锭,它们散发着沉甸甸、诱人的光泽;第三个袋子里面是积攒下来的600个第纳尔。最后还有那枚哈拉尔的鹰头金戒放在一旁。   真实!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他王林真的从中世纪带回了属于他的财富。还有那被他存入系统“兵种空间折叠格”的二十五名钢铁军团。   喜悦如同高压电流瞬间贯通全身,他紧紧握着那些冰冷而厚重的财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猛地抬头,目光锁定在书桌上的电脑。那台电脑是他唯一的贵重家当,二手的,勉强能打打老游戏看看视频。他几乎是扑了过去,按下了开机键。风扇发出老旧的嗡鸣。屏幕亮起,熟悉的WINXP滚动条缓缓移动。   他抓起桌角那个落了些灰的老式手机(非智能手机),迅速开机。屏幕亮起显示时间:【锦安时间:20XX年X月X日, XXXX】   这个时间正是他穿越前最后看手机的时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时间没有流逝?”王林低声自语,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他穿越的整个过程中,现实世界的时间线完全静止了。他的身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就保持着他穿越那一刻的状态,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下一次穿越呢?他的身体还会这样停滞吗?但系统没有给出任何后续承诺,万一下一次穿越需要更长时间,或者他的身体在“停滞”期间出了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呢,有人进来发现他如同“植物人”般昏迷不醒报了警怎么办,一股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探究欲瞬间压过了狂喜,他需要知道真相。   他没有立刻去花这些足以改变命运的钱,也没有试图召唤哪怕一名系统士兵(在现实世界暴露不可控因素太危险)。他深吸一口气,将三个钱袋和戒指用意念收进系统空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稍稍掀开深蓝色窗帘一角。窗外的家属院安静得如同凝固的画面。昏黄的路灯下,几排老旧的苏式红砖筒子楼沉默伫立,远处铁轨的方向偶尔传来一声遥远的火车汽笛。一切,都和他“离开”前一模一样。   安全感带来的是更深的谨慎。他需要一个装置,一个在他下一次可能发生的“穿越”过程中,能够忠实记录他身体状态的装置。   他立刻坐回电脑前,打开浏览器,手指在落了些灰的键盘上飞速敲击。“微型USB供电监控摄像头”、“便携式”、“隐蔽安装”、“夜视”、“循环录像”、“本地存储”…一个个关键词被输入。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一款仅有打火机大小、自带磁吸底座、支持1080P分辨率、带夜视功能、使用MicroSD卡存储、USB供电的微型摄像头。价格不到两百元。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网购平台下单,选择了同城闪送(锦安市内有货),地址填的是离机务段家属院两公里外的一个代收驿站。多花点钱,但比寄到家安全。他没有多余手机号,留的是常用但非实名认证的网络小号。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吱嘎作响的旧椅子上,身体仍然紧绷着,他还没有适应从朝不保夕的古代突然回到和平年代的变化,之前一直在战场上玩命,而且一下子玩了差不多半年的命,他刚刚适应刀尖舔血的生活,他需要时间来抚平这种紧张感。   环顾这间狭小、破旧却无比熟悉,代表着“平凡”与“安全”的小屋,墙上的那个红色电竞耳机,映着昏黄灯光,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遗物。   他回来了,带着改变命运的财富和一支属于异次元的军团。但这仅仅是开始。那系统空间中的财富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而即将到来的微型摄像头,则是他为了解下一次“时空之旅”秘密而布下的第一个探测哨。   现实世界的尘埃落定,静水流深。但穿越者的道路,才刚刚隐入未知的黎明之前。   一夜无眠。天色微明,家属院食堂的喇叭开始广播开饭时间,熟悉的工友早起洗漱打招呼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墙壁传来。王林如同往常一样,洗漱完毕,换上另一套洗干净的灰蓝色工装,戴好工作帽。他依旧是锦安铁路机务段的一名普通职工。   只是,他那双经历过血火淬炼、看过伦敦桥崩塌、麦西亚血屠的眼睛深处,那股普通工人的温顺与麻木,已经被一种钢铁般的沉静与隐忍所取代。他不自觉挺直的脊梁,无声流转的气场,让他平凡的工装都似乎有了不同的意味。如同归鞘的利刃,藏锋于鞘。   他出门,路过代收驿站时,如同无意般走进去,用提前准备好的现金取回了一个小小的包裹。回到出租屋,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直接收入了系统空间之中。   走进熟悉的、略带油污气息的更衣室,从更衣柜里取出工具包,工具包里沉甸甸的扳手和检车锤,此刻于他而言轻若无物。   机务段巨大的车间里,火车头的蒸汽与柴油机混合气息扑鼻而来。巨大的铁鸟停泊在轨道上,穿着同样蓝灰色工装的工友们在钢铁丛林间穿梭忙碌。工长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喊他的名字:“王林!磨蹭啥呢,检查二道东风车头转向架。”   “来了,工长!”王林大声应道,声音洪亮,如同从未离开。   他熟练地抄起检车锤,低头钻向熟悉的火车底盘。金属的冰冷触感从锤柄传来,四周是熟悉的喧嚣。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刚刚敲响古老英格兰战争巨鼓的男人,此刻正穿着同一身油污的工装,敲打着二十一世纪的铁轨。   现实,与那未曾明说的未知,在这两条永不交汇的铁轨旁,等待着王林下一次命运的变轨。他的生活重新嵌入了齿轮,但驱动的轴心,已悄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