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黑色太阳膜的车窗缓缓落下,蚀道望着卫兵舔了舔舌头,可马上他就控制住了,转脸问陈苗:“苗苗,就这帮人?” 陈苗摸着发烫的手镯点头道:“哥,我能感应到,嫂子就在他们中间。” “别瞎说,你哪有嫂子。”蚀道有点不开心,在他看来,陈苗口中的那个白丽,是阻拦他奔向爱情的最大障碍。 忽然蚀道眼珠一转,心里暗自窃喜:“待会打起来,我只要稍微出手,等那女人死了,再收拾这帮人不就行了?” “可万一那女的没死呢?”想到此他眼中红光闪烁,右手猛地攥紧。 两个卫兵用枪指着蚀道和陈苗大声呵斥着:“快下车,否则开枪了。” 蚀道冲陈苗温柔一笑:“苗苗,我去去就来,你在车里乖乖等我。”说完还两手在头顶比了一个心形。 陈苗脸一红,呼吸急促起来,大哥啥时候这么直白了。 她使劲甩了甩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赶出脑海,开口催促道:“哥,别闹了,先救嫂子要紧。” 蚀道撇撇嘴,一转头,望着卫兵的眼中尽是残忍。 砰,他一把关上车门,抬脚朝卫兵走去。 对方立刻后撤,大声警告:“站住!双手抱头跪下。” 蚀道冷笑一声:“区区蝼蚁,敢对本尊不敬,该死。” 话音落下,他伸出手隔空一握,那卫兵顿时感到喉咙被锁,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拼命挣扎。 十几秒后卫兵摔倒,蚀道咧着嘴心里有点可惜,要不是怕吓着陈苗,他肯定会把对方吸干。 另一个卫兵已经吓傻了,食指下意识扣动扳机,一连串火光在蚀道后背炸起,魔枭回手一捏,眨眼间地上又多了具尸体。 刘参谋在车里都吓傻了,牛杯的武者他见多了,但从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警报声瞬间划破天空,武者和卫兵纷纷从车上下来,从道路两侧向蚀道包围过去。 曹厉一皱眉,拉开车门走了下来,等他来到车队前方,一眼便看到了被众人包围的蚀道。 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五官扭曲得像只魔鬼:“哈哈哈哈,周阳,我可算找到你了。” 蚀道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曹厉,他不由得眼前一亮,这个人的魔念远比其它人重,自己吸收后应该能完成魔驱的筑基。 “周阳!想不到吧,我还活着。”曹厉两眼似鹰隼般盯着青年,牙齿咬得咯吱乱响。 蚀道一愣,眨了两下眼道:“你活不活关我屁事。” 曹厉气极反笑,正要动手却又止住身形:“好,说的好,我的死活的确不关你事。不过还有一个人的死活,也不关你事吗?” 说完他朝通讯器吼了一声:“把那个贱人带过来。” 不一会,白丽被两个武者押着来到蚀道面前,曹厉一把薅住白丽的头发肆意狂笑:“周阳,你的老婆在我手上,你不会连她也不在乎吧?” 白丽见到蚀道,眼中露出悲色,但下一秒她大声喊道:“周阳,别管我,尽管杀了他们。能嫁给你,我已经知足了。” 蚀道脸色一变,指着白丽道:“喂,你别乱讲啊,小心我告你诽谤。” 曹厉冷哼一声:“周阳,别在我面前演戏,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她?” “我不信。”蚀道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甚至还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 曹厉嘴角抽搐着一把抽搐短刀抵在白丽脖子上:“你以为我不敢?” “你啰嗦什么呢,快点杀啊!”蚀道有些气急败坏,冲曹厉大声吼道。 这下把曹厉整不会了,他死死盯着蚀道,手里的刀捅也不是,不捅也不是。 蚀道见他迟迟不动手,心想“我得帮你一把。” 只见他双手虚空一握,两名青钢武者顿时捂着脖子抽搐起来,不到十秒便栽倒在地。 “本尊的耐心是有限的,从现在起,如果你不杀她,每隔十秒我就杀两个人。”蚀道眼中黑符转动,浑身杀气森然。 刘参谋躲在人群里目瞪口呆,这家伙是来救人的吗? 他见过团里的谈判专家和劫匪交涉,可他们也不是这么说的啊! 白丽心跳的厉害,开始她也以为蚀道是在演戏,可现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是真的想要她死。 她仔细观察蚀道,确认眼前的青年就是自己的男人,可这家伙今天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莫名的疏离感。 他不会是在外边有别的女人了吧?可那也用不着盼自己死啊! 想到此,白丽心中火起,冲着蚀道大声骂道:“周阳!你个王八蛋,我在家忙里忙外照顾一大家子,你却想让我死,你还有没有良心?” 蚀道脸色一沉:“本尊并非周阳,再敢对我不敬,我先杀了你。” “嫂子!” 突然陈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蚀道心中一紧忙道:“苗苗,你下来干什么?快回去,我马上就处理好了。”说完还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 白丽美眸一瞪,瞬间明白了,雪白的脸庞变得铁青。 “哥,你到底在干啥?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嫂子吵架?” “她?你嫂子?”蚀道指着白丽一脸好笑:“苗苗,这辈子除了你,我绝不会喜欢其它女人,更不可能娶这样的泼妇为妻。” “哥!你到底怎么了?”陈苗攥着蚀道的衣袖大声道:“你快点救嫂子,她要是有啥事,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蚀道闻声大惊,立刻夹着嗓子柔声道:“好好好,苗苗不生气,生气会长皱纹,就不漂亮了。” 白丽见蚀道对陈苗百般呵护,对她却置若罔闻,心中顿时凉透了。 两行热泪悄然滑落,她哽咽着道:“我真是瞎了眼,会相信你这种男人。” 接着她又望向陈苗,眼中的失望浓得像凝固了一样:“陈苗,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没想到你却这样对我。好,既然这样,那我成全你们。” 她一扭头对曹厉喊道:“还等什么?杀了我!” 曹厉彻底懵了,他曾无数次想象过现在这一幕,想着以白丽为筹码让周阳跪在他的面前,可他从没想过事情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他嘴角抖了抖,冷声朝白丽奚落道:“这就是比我强百倍的人?” “杀了我!!!”白丽歇斯底里,眼中充满了对蚀道的仇恨。 “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样......”陈苗心里一急,不由得哭了起来。 蚀道大惊失色:“苗苗,你别哭,你......” 他话没说完,陈苗抽泣着道:“嫂子要是有事,我也不活了。” 白丽一怔,望向陈苗的眼神缓和了几分,但当她看到蚀道那张无事献殷情的脸时,心中的怒火仿佛要把这世界化为灰烬。 “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选他还是选我?”曹厉一脸冷笑,盯着白丽问道。 白丽毫不犹豫:“选你?就算再选十次,我的答案都不会变。” 曹厉关节咔咔直响,他神色癫狂地吼道:“去死吧!” 原本松开的短刀再次逼近白丽的喉咙,曹厉已是钛金武者,这一刀避无可避。 “嫂子!!!”陈苗挣脱蚀道朝白丽冲去,脑子里空白一片。 白丽眼神平静,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所有人的呼吸和心跳。 刀刃在白丽的脖子上留下一个红点,曹厉的右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动弹不得,蚀道隔空捏着他脖子,气血和魔念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躯体。 白丽目睹着曹厉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心中骇然,转头望去正迎上蚀道那张诡异的笑脸。 “快撤!”刘参谋后脊发凉,声音抖得厉害。 城防军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叫喊着往车上冲,不少实力较弱的卫兵被武者踹下去,还未起身便被运兵车轧了过去。 曹厉带来的教徒个个眼神执迷,其中一个大胡子,正是与曹厉一起绑架白丽的人,他用手指划过胸前,大声唱诵着神明警示录,下一秒如一只猎犬冲向了蚀道。 “杀掉周阳,迎接神明降临!” “杀死异端!” 狂热的口号此起彼伏,众教徒飞蛾扑火般冲向魔枭。 蚀道眼眸红光凛冽,望着一个个教徒仿佛看到了山珍海味。他一把拉起陈苗,眨眼间来到越野车旁,开门,把陈苗塞进去,关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这时,那些教徒已经来到近前,拳头和各种兵器一股脑冲蚀到头顶落下。 “死吧!”大胡子一脸兴奋,重锤砰的一声砸在蚀道的天灵盖上。 鲜血四溅的场面并未出现,大胡子来不及庆祝就发现自己的锤子仿佛被黏在蚀道头顶,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顺着锤柄传来。 大胡子惊慌失措,想要放手却根本松不开指头。 不到五秒他的气血和魔念像一条看不见的溪流,全被魔枭洗了个干净。其它教徒也不例外,只要沾到蚀道身体的,全都枯萎成一具具干尸。 陈苗坐在车里瞳孔直抖,眼前的男人哪还像那个细心体贴的哥哥,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白丽挣扎着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绳索还未解开,她同样陷入了惊骇中,自己的男人啥时候变成了一个以杀戮为快乐的怪物? 将所有人处理掉后,蚀道来到白丽跟前,手指轻轻一划,绳子倏然断裂。 他撇着嘴摇了摇头,白丽身上几乎没有魔念,这样的人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 “上车吧。”蚀道丢下几个字扭头往车上走去,白丽跟在后边,目光紧盯着他。 她可以肯定眼前之人就是周阳,连身上的味道都一模一样,可他到底怎么了?几日不见竟然对自己如此生分。 两人上车后,陈苗不由自主向后边上挪了挪,她低着头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揉搓腕子上的手镯。 蚀道却一脸不在乎,见陈苗坐在后排,声音有点委屈道:“苗苗,到前边来坐,万一有危险,我可以保护你。” 陈苗嘴唇动了动:“不用了,我和嫂子坐后边就行了。” 白丽冷着脸,声音里透着口是心非:“快去吧,不然有些人可要心疼了。” 陈苗更窘迫了,用极低的声音道了声:“嫂子,我想和你坐一起。” 蚀道眼一斜:“跟她坐一起有啥意思,要不看在你的份上,我才不让她上车。” “那我还谢谢你了。”白丽的声音像寒冬的霜露,冷得让人打颤。 蚀道懒得理他,冲陈苗露出一个舔狗的微笑后,道了声“出发”,然后踩下了油门。 几秒之后,他冲陈苗疑惑道:“苗苗,这车怎么不走?” 白丽白了他一眼:“你没启动,怎么走?” 蚀道一脸不爽:“关你什么事,我就喜欢这样。” 陈苗急忙从后排绕到驾驶位旁,对蚀道小声道:“哥,要不是还是我来开吧。” 蚀道笑得像个小孩子,点着头道:“那就辛苦你了,苗苗真是天下最能干的女孩了。” 陈苗红着脸坐进车里,蚀道顺势坐到副驾驶,两只眼像追星的小迷弟一样盯着陈苗看个不停。 白丽拳头攥的指节发白,刚恢复的气劲在右拳顶点反复聚集。车里陷入了诡异的氛围,除了蚀道没心没肺地不停向陈苗表白,两个女人都没说一句话。 上午九点,许江和夏长风站在爱民社区的停车场,周阳和三名剑通陪在身边。 罗威在周阳耳边小声问道:“老板,怎么没看见夏小姐呢?” 周阳斜了他一眼:“她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罗威一扯他袖子道:“她咋连个招呼不打就走了。” 周阳把罗威的手拍掉,一脸鄙视道:“要不要我通知她回来,到你家住几天再走?” 罗威脖子往后一撤,手摆得飞快:“别!就我家那位,要见我领个女人回去,立刻就能抱着孩子回娘家去。” “那你还浪了吧唧地问这问那?人家夏小姐走不走和你有关系吗?”周阳冷笑着道。 罗威一副好心当作驴肝肺的样子,将手中的礼盒在周阳眼前晃晃:“老板,我还不是为你着想?” “你瞧,东西我都准备好了,都是咱社区的土特产,你让人空手回去,以后不被人说咱小气?”罗威苦着脸,像遭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周阳抬手道:“打住,人一个夏家的后勤部长,差你这三瓜俩枣?” 一想到夏彤那迷离的眼神和温润的气息,周阳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真要和她扯上关系,自己怕是会被吃干抹净。 许江道:“长风,不如你也从传送阵走,路上也少些颠簸。” 夏长风黑发垂肩,轻轻摇头:“我还是乘车走吧,这趟出来见很多城市妖患严重,回去的路上正好再调查一下,也好在委员大会上提出议案。” 许江捋了把胡须,目光在三剑通脸上扫了一圈:“也好,你在帝盟核心,能决定很多事。邪魔入侵在即,罗德一定会有动作,封魔阵的事你不用管,你真正要做的事是防止太阳教做大。” 夏长风抿了抿嘴:“我懂了舅舅,现在普通人被妖患闹得快活不下去了,太阳教肯定会趁机蛊惑人心。一旦大部分人都选择迎接邪魔降世,我们就完了。” 许江叹了口气:“这也是我最头疼的地方,真正的威胁并不是那些高等武者,而是数不清的帝盟公民。决不能让他们丧失信心!” “好,我一回去就会提出歼灭太阳教的方案,虽然不一定能立刻除掉他们,但拖住这帮神棍的发展速度还是可以的。” 许江又叮嘱了几句,然后目送着夏长风离开停车场。 周阳松了口气,这几天他为了双方的谈判忙前忙后,现在事情总算定了下来,他也要回趟家,看看自己的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