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司长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急忙屏住呼吸并从挎包中取出两粒丹药服下。 曹汉卿几人此时也感到大脑一阵发亮,眼前的景色不断变幻,绚烂的色彩像毒虫身上的花纹不停地扭曲。 “小心,快用解毒剂!”他急忙捂住口鼻,同时取出一支药剂注入手臂。 于文生将一个茶叶包似的东西扔给周阳:“拿着它,感到头晕就闻一下。” 周阳接过来嗅了一下,一股浓烈的腥辣味冲得他鼻子发麻。 阿嚏,阿嚏! 他连打了几个喷嚏后,霎时间觉得神清气爽,先前脑子里的昏沉感立刻被驱散。 少年将解药包收好,然后一脸奇怪的问何阿大:“阿大叔,怎么你们几人怎么没事?” 翠云冲于文生翻了个白眼:“这个老东西天天拿我们几个做实验,老子脑壳都给他熏冒火了。” 周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道:“这都是群什么人啊?一个不怕死,一个真敢埋啊!” 戴司长此刻已经没有了先前的自信,对方仅仅一袋烟就将他的手下全部撂倒,能使出这种手段的绝非泛泛之辈。 “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怕被镇妖司追捕吗?”他色厉内荏的威胁道。 于文生咂巴着烟嘴走到近前,眯着眼看了看他道:“你是臧国龙的那个小徒弟?” 戴司长听完,严肃的扑克脸上瞬间涌起一片骇然,这个庄稼汉似的糟老头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师傅? 中年人别有深意地望着他道:“他的伤好了吗?我猜他现在每逢阴天下雨应该都很难受吧?” 戴司长的脸绷得更紧了,他指着于文生声音微微颤抖着道:“你、你是毒罗刹?!!” 于文生点点头,笑容朴实得像田间地头的老农民,他用手比划着对戴司长道:“你那时才这么高吧?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连你这个小不点都在镇妖司当家了!” 何阿大挠着头走到于文生跟前,指着戴司长道:“他就是那个总爱哭的小屁孩子?” 于文生撇了撇嘴:“好像叫戴——峰,对吧?”他拖着长音朝戴司长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不可能,这不可能!”戴峰双手颤抖着,两条腿像被船锚拽着,沉得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心中的惊骇正以指数级向上攀升。 他盯着何阿大的脸,脑海中不由的闪出一个尘封了多年的名字:狂虎何达。 他又看向那女人,灵动的双眸中透着危险的杀机,催眠师张翠云。 刀疤脸的汉子闻言也凑了过来,他拎着那条长长的扁担,翻至小腿的裤脚随着步子一晃一晃,活似码头上挑货的力工。山魈王大庆。 戴峰感到天都塌了,怪不得那少年之前表现的镇定自若,就眼前这几人,除非自己的恩师,帝盟镇妖司的总司长亲自前来,否则根本没有人能伤得到他。 镇妖司这个名头在这几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何阿大像逗小孩似的伸手捏了捏戴峰的脸蛋,然后笑着道:“回去和你师傅说,小阳子是许帅的人,叫他以后小心点。我这个小侄子就算走路摔个跟头,臧国龙都得负责!” 戴峰点了点头,拱起双手道:“几位叔伯,我先走了。许帅的话,我一定带到。” 眼见镇妖司在几个庄稼汉面前表现地跟个孙子似的,曹汉江兄弟俩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曹汉江闪身来到戴峰身边道:“戴司长,这小子可是洗劫了妖域战场的重犯啊!你不将他带回去治罪吗?” 戴峰双眼一瞪,对曹汉江道:“闭嘴!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曹汉江像溺水之人即将失去最后的救命稻草,不管不顾地喊道:“这不就是几个乡巴佬吗?” 戴峰的身形猛然一动,抬手在秃子的脸上留下五根清晰的指印。 曹汉江被扇得呆在原地,两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戴峰。 后者咬着牙,语气阴沉地念出一串令人窒息地名字:“狂虎何达、催眠师张翠云、山魈王大庆、毒罗刹于文生,再加上一个左手医仙赵德,这几个人是谁不用我说了吧?” 曹汉江仿佛听到自己脑子里轰隆一声,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在场的宾客也发出了阵阵惊呼,许多年轻人看着自己的长辈和家主骇然的眼神,纷纷开口询问:“爷爷,这几个乡下人是谁啊?” 啪!青年被自家长者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住口,畜生!再瞎说我把你腿打断。” 青年委屈地道:“你凭什么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你知道那几个人是谁吗?”老者气呼呼地骂道。 年轻人仍一脸不服,旁边的人开口劝道:“你爷爷打你是为你好,在外边乱说话是会丢了性命的。” 陈锦德半张着嘴,眼中的震惊之色无以复加,他颤抖着双腿独自喃喃道:“铁血兵团,他们原来还在啊?!!” “我的天,是前朝的禁卫铁血兵团!这些人不都死了吗?” “铁血兵团的四把军刀都来了,镇妖司这次可是踢到钢板了。” 宴会厅里顿时炸锅了,不少年轻人好奇地想要用手机拍照,却第一时间被自家的长辈用大嘴巴子制止了。 先前挨揍的青年听到这些长者的议论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小心翼翼地向自己的爷爷:“爷爷,这个铁血兵团很厉害吗?” 那老者冷哼一声道:“前朝没覆灭时,镇妖司的人只配给他们提鞋。” “啊?这也太夸张了吧?”青年不可思议道。 老者望着何阿大几人两眼出神,思绪似乎回到了以前的岁月。 旁边的人对青年道:“一点都不夸张,前朝覆灭后,铁血兵团里一部分人进入了镇妖司,总司长臧国龙就是其中之一。” “什么?臧总司以前也是铁血兵团的人?!”青年忍不住叫出声来。 那老者急忙踹了他一脚:“你小点声,小命不想要了吗?” 另外那人继续道:“看见那个鱼贩打扮的人了吗?他和其他几人当年并称军团五把军刀,是主帅许江麾下最恐怖的战力。 今天他们只来了四人,左手医仙赵德不知道为什么没来?” 青年望着何阿大几人眼神狂热道:“五把军刀?他们的实力一定很强吧?应该是钛金巅峰那样的强者吧?” 老者摇了摇头回道:“三十年前,狂虎何达就是血钻了。这么多年过去,真不知他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青年这一次没有再发问,此刻他已经完全陷入了极度的惊骇之中。在他的认知里,血钻级那是只有帝盟高层的大佬才会达到的高度。 曹汉卿突然对戴峰道:“戴司长,你纵容罪犯,我要向何司长检举你!” 眼看家族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曹汉卿已经顾不上其它,直接开口威胁道。 在他看来何朗是血钻强者,只要将这个人拉下水,曹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戴峰摇了摇头对他道:“你可以打电话给何朗试试。” 曹汉卿以为戴峰在推脱,急忙取出通讯器查找何朗的号码。 戴峰像看傻子似的冷笑了一声,问曹汉卿:“你知道狂虎何达跟何朗是什么关系吗?” 曹汉卿的手指一顿,抬起头问道:“什么关系?” 何阿大不屑道:“真要论起来,小朗子得喊我一声堂叔。” 曹汉卿手指哆嗦得差点把通讯器摔在地上,但下一刻,他又有些狐疑起来:“不对,何司长已年近五十,你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怎么会是他的堂叔?”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醒,纷纷小声嘀咕起来。 “曹二爷说的不错啊!铁血兵团三十年前就覆灭了,可这几人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岁,他们不会是假的吧?” “其实我刚才就注意到了,只是一直没敢说。你看那女的,虽然皮肤黑了些,但哪像个六七十岁的人,这几人说不定是一群冒牌货。” “是啊,当年铁血兵团覆灭时,帝盟多少高手都亲眼见证,怎么可能一下出现在这?” 大伙众说纷纭,场面一边倒地转向了对几人的怀疑。 戴峰显然也听到了人们的议论,但他只是轻蔑的扬起下巴,眼前几人是真是徦,他再清楚不过了。 何阿大没有理会曹汉卿的疑问,指着后者手里的通讯器道:“那你要不要把他叫过来?” 曹汉卿感受着狂虎的恐怖的威压,抖动的手指迟迟不敢按下去。 不可能,这绝对是幻觉,这个鱼贩怎么可能是血钻强者! 他心里奋力呼喊着,两眼却呆呆地望着何阿大朝自己走来。 中年人伸手拿起曹汉卿的通讯器,然后拨通了何朗的号码。几声等待音过后,通讯器另一边响起了男人不悦的声音:“什么事?” 何阿大嬉笑着道:“小朗子,能不能听出我是谁?” 对面沉默了片刻,突然何朗的声音好像掺进了燃烧的汽油,声音大得吓人:“你是何达!” “嗯,不错,你婶子也在呢,你要不要打个招呼?”何阿大笑着问道。 还没等何朗回话,张翠云便冲着通讯器喊道:“朗娃子,听说你现在出息喽,都当上副总司长喽。” 对面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传出何朗略带尴尬的声音:“堂婶,你就别取笑我了。” 这句话无异于一道惊雷劈在众人的心上,位高权重的何副总司竟然也会这样讲话? 曹汉卿感到脖子后边直冒冷气,他双眼灰暗地望着周阳,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倏忽间,地上的曹汉江猛然窜起,犹如一条疯狗般冲向少年:“小杂种,你毁了曹家,一起死吧!” 他的脸上表情狰狞,如同发了疯的厉鬼,澎湃的气劲犹如惊涛骇浪般拍向周阳的头顶。 周阳感受着死亡的气息,眼底尽是惊骇,要是被这个老王八蛋得手,自己可就死得太冤了! 他想开口呼救,奈何曹汉江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让他根本没机会开口。 就在众人以为少年要完之时,只听轰的一声,曹汉江已经撞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墙面上,胸口的肋骨完全塌陷,软塌塌地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谁都没有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王大庆将扁担杵在地上高呼了一声:“呼——这种不用隐藏实力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周阳像一尊石雕泥塑般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内心此时除了震惊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那可是钛金武者啊!就这么一下没了?! 面对强烈的差距,一向自诩天才的出云子,内心也不禁升起一股令人彷徨的无力感。 “老三!!!”曹汉卿顿足捶胸地跑到曹汉江跟前,抱着后者的尸体痛不欲生。 “哈哈哈哈!”正在此时,突然一道令人牙碜的笑声从后边传来,众人望去,却见半人半妖的曹章正站在那里,冲着曹汉江的尸体狂笑。 太阳教研发的新型药剂将曹章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此刻他发现曹汉江已死,多年的郁闷顿时爆发出来。 周阳盯着他眼中杀意汹涌,就是这个杂碎将白丽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王大庆晃了晃扁担,对周阳道:“小阳,往后站站,我去弄死他。” 周阳突然拽住王大庆的胳膊道:“大庆叔,我和这个人有仇,我要亲手杀了他。” 王大庆脸上露出一丝担忧:“这家伙的实力不比刚才那个差多少,你过去可能会被秒杀。” 周阳道:“就算那样,我也要在死前亲手杀掉他,否则我无法对得起阿丽。” 王大庆冲何阿大投去个询问的眼神,后者点点头做出一个警戒的战术手势,之后王大庆拍了拍少年的肩膀道:“臭小子,有些胆色!去吧,小心点。” 周阳迈步向曹章走去,同时将一支B级药剂扎入了胳膊。 曹章此时面目狰狞,整个人大了一圈,粗壮的胳膊犹如小树一般,比之前的老约翰强了一倍不止。 他一脸阴笑地看着周阳,满脸得意地道:“小畜生,你的老婆被我搞废了,你一定很生气吧? 一支C级的炼妖血,足够让她变成一个连裤子都不会穿的疯婆子。怎么样?要不要感谢我,替你省去了哄老婆的烦恼? 曹厉那个傻子,不知怎么就看上了那个臭婆娘,以曹家的实力,这江河市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周阳目光冰冷道:“不是所有人都向你这个人渣一样,垃圾就该被丢尽焚化炉,省得落在外边恶心人。” 曹章邪笑两声,似乎并不在意周阳的嘲讽,他继续道:“好好好,我是垃圾,你们都是圣人。 就像曹厉那个白痴一样,都决定要对白丽下手了,还不准我品尝一下那丫头的味道,真是蠢货一个,曹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周阳闭上眼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同样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你应该很想知道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