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杀气森然,两个老头隔着电话都能感到对方的震怒。在江河不可一世的曹家面对势力更大的郑家时,竟然像一只随时可以被掐死的野狗。 “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周阳点着头回道:“现在金豪这一带只剩曹家这颗钉子了,郑哥要是将其拔掉,那大半个江河恐怕都要姓郑了。” “哈哈哈,老弟说笑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周阳挂断了通讯。他冲曹汉江摊了摊手:“这下你满意了吧?” 曹汉江气得大秃脑袋上青筋暴起,他咬牙切齿道:“一不做,二不休,反正都是要完蛋,我现在就把这小畜生杀了祭天,然后再将白家所有人都杀了陪葬!!!” 曹汉卿大声吼道:“老三,你疯了!事情还没到最后一步,你要真杀了他,那曹家就灭种了!”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小王八蛋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们在柏都的人怎么办?就这么白死了?” 曹汉江几乎到了崩溃边缘,心中的恶气已经令他丧失了理智。 只见他猛地转身,身法快如闪电,抬手之间连出两拳,直接将胡宝生二人砸的倒飞而出。 杀完胡家人后,他还觉得不解恨,身子一转又朝太阳教的人扑去。 迪克吓得魂不附体,心中默默祈祷:“伟大的太阳神,请您将我救出这地狱的牢笼吧!” 然而那所谓的太阳神似乎根本没工夫理他,曹汉江一掌拍过,迪克的脑袋犹如一颗熟透的西瓜,直接被扇得碎了一地。 剩下的一群教徒都吓傻了,那种近距离目睹人头爆开的感觉,是会令人发疯的。 此刻他们才发现,那个在心里俯视众生的神,似乎都不如一堵土墙来的实在。 然而这些教徒已经没有时间醒悟了,曹汉江仿佛狼入羊群,两只铁掌秋风扫落叶般在众人眼前上下翻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大厅里顿时弥散出浓重的血腥味,与酒肉的香味混合在一起,生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味道。 不少没有什么修为的年轻人忍不住呕吐起来,就连久经沙场的黑箱子,也在这屠宰场一般的血浆面前皱起了眉头。 曹汉江扯下一块桌布擦了把脸,然后将手上滑腻的液体擦干。他从地上拎起半瓶酒,一掌砍掉半截后,仰头将里边的酒液朝脸上倒去。 噗—— 他喷出一口酒,两眼血红地盯着周阳犹豫不决。 这时曹铁川突然道:“二爷,三爷,这小子刚才发出的气势,好像和猿妖很像。” 曹汉卿点点头:“不错,那感觉我永远不会忘。” 曹铁川两眼眯缝着道:“他不会就是那个在场的人吧?” 曹汉卿猛地睁大眼,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什么在场的人?”曹汉江稍微冷静了些,开口问道。 曹铁川道:“三爷,咱们之前猎杀巨山猿时,现场除了我们和镇妖司,还有其他人。” 曹汉江眉头紧锁:“你是说有人在那次灾难中活了下来?” “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但何朗后来带我们回去时发现,所有尸体的随身物品都被洗劫了,就连巨山猿的尸体也不在了。 何朗当时就说,巨山猿爆丹时,一定还有其他人在场。否则不会有人比我们的速度还快。”曹铁川回道。 曹汉江阴笑着对周阳道:“是你洗劫了战场?” 少年摸了摸下巴,沉默了几秒后道:“嗯。” “你承认了?”曹铁川不可思议道。 曹汉卿也一脸诧异,心道:“这小子也太嚣张了吧,这是装都不装了?” 曹铁川冲少年竖起大拇指道:“行,小子,你有种!” 然后他转向曹家兄弟一拱手:“二爷,三爷,既然这小子承认了,那就好办了。我们不能动他,不代表镇妖司不能动。” 曹汉卿也反应了过来,当即发出一串得意的笑声:“小畜生,这可怪不得我,是你自己承认的。” 接着他对黑风道:“快,通知镇妖司的戴司长,就说洗劫妖域战场的人逮到了!” 周阳坐在凳子上似乎根本不担心,他望着对面几人焦急的脸庞笑道:“别着急,我又不跑,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曹汉江冷笑着骂道:“我看你小子还能狂多久,等镇妖司一来,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在他们眼里,郑家不过是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曹家人焦急的等待中,镇妖司的人终于来了。 大门被推开后,一群身着黑色皮衣,脚穿黑筒长靴的人匆匆走了进来。 为首的黑衣人胸口镶嵌着一块手掌大的金属徽章,通体银白,在水晶灯的照耀下散发出阵阵清光。 他后边的那些人就没有这么耀眼了,虽然穿着相同,但胸口的徽章却黯淡无光,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青绿色。 曹汉卿急忙迎了上去,指着周阳对为首那人道:“戴司长,就是这小子,他刚才亲口承认洗劫了妖域战场。” 戴司长神情严峻,点了点头没言语。 他刚要向里走,却发现地上的鲜血流得到处都是,仿佛雨后泥巴路上随处可见的小水洼。 戴司长指着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曹汉卿忙道:“胡天雄勾结太阳教搞偷袭,我们在反击中杀了他们。” 戴司长摇了摇头,然后绕开血泊径直向少年走了过去。 来到跟前后,中年人目光冷峻地问道:“四月十八号中午你在哪里?” 周阳回道:“在橙域。” “干什么?” “捡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镇妖司和曹家人身上的武器和药剂之类的。” 戴司长深吸一口气道:“东西呢?” “卖了。” “卖给了谁?” “不能说。” 中年人脸上的肌肉随之一抖,然后低下头贴近少年道:“你最好在我发火前老实地回答问题。” 周阳嘿嘿一笑:“我要不回答呢?你知道我是谁吗?” 戴司长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郑旭康和苏庆东救不了你,不信的话你可以现在给他们打电话。” 周阳眉宇间露出一丝淡淡的忧色,可下一秒这份担忧就旋即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郑、苏两家对你们来说没有威胁,不过我今天既然敢来,就不可能只有一手准备。” 周阳对戴司长说完后转向曹汉江道:“知道我为什么要他们来吗?” 曹汉江兄弟心头一震,不祥的预感随之袭来。 少年站起身指着所有的宾客大声道:“我就是要让江河的人都知道,敢动我周阳的女人,必须死!” 话音沉落,宴会厅顿时陷入短暂的沉寂。所有人都望着少年,大脑中搜索着关于他的一切信息。 曹汉江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小畜生,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吹牛? 你那个未婚妻是我叫人弄的,她敢拒绝我曹汉江的儿子,就该做好死的准备。 要不是看厉儿的面子,我会叫下边的人轮流玩弄她,直到变成一个没有人要的烂货!” 他看着少年逐渐阴冷的眼神,感到心中出了口恶气,指着对方的鼻子继续骂道:“小畜生,没想到吧?你的靠山不灵了! 怎么样?来打我呀! 我就喜欢看你这幅既想杀我又干不掉我的表情。哦,对了,等会你被戴司长带走后,我就会让人到白家好好享受一下那个贱人!” 客人们纷纷摇头,议论这少年不自量力。有些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声道:“曹家这样做事,会遭天谴的!” “嘘,你小点声,被他们听见,你小命不想要了?” 戴司长没有兴趣了解两人之间的恩怨,他对周阳道:“我再问一次,你把东西卖给谁了?” 少年不屑地扫了他一眼:“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你,所有的事等我杀了这个老王八再说!” 戴司长鼻息一震,下一刻钛金武者恐怖的气息直接笼罩了少年。他一把朝周阳的脖子抓去,胳膊上的气劲甚至将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 电光火石间,突然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戴司长脸色一变,急忙将手缩了回来。 寒芒从两人之间呼啸而过,带起的冷风扫得二人脸面生疼。 噗的一声,远处直径三米的石柱发出一声闷响,众人的视线随着望去,只见一把裹着白布的刀柄正钉在石柱之上。 戴司长心中骇然,这么远的距离竟能一刀切开石柱,这人的实力应该不在自己之下。 与此同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鱼贩打扮的糙汉趿拉着拖鞋走了进来。 他头上绑着一块白毛巾,一笑起来露出雪白的牙齿,与菜市的杀鱼工毫无差别。 汉子趿拉着人字拖走向少年,毫不在意脚下的血浆染湿脚面。 “小阳,我没来晚吧?” 周阳松了口气道:“阿大叔,你要再迟个几秒,我可能就废了。” 之前他跟何阿大约好七点准时碰面,可到点后周阳连个鬼影都没看到,甚至就连通讯器也无法接通。 眼看曹汉江已经将胡家打垮,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启计划。好在最后关头他们还是赶上了,要不然自己可能就真交待在这了。 “哎,实在不好意思,他娘的谁也没想到来这个鬼地方都堵车。”何阿大旁若无人地埋怨道。 他话音刚落,一道宛如百灵鸟般清脆的女人声音跟着响起:“堵个铲铲车,这个抠搜货非要跟人拼车,我们绕了好远才过来。” 翠云穿着粉红色长筒雨靴从门口走了进来,路过一具挡道的尸体时,一脚踢开,然后继续朝着何阿大骂骂咧咧:“幸亏没耽搁,否则老子把你脑壳揪下来。” 何阿大满脸陪笑地对少年道:“你别听这老娘们瞎白活,明明是那司机走错了路,和拼车有啥关系。” “你说啥子?何阿大,你脑壳又痒了噻?”翠云俏眉倒竖,一把薅住何阿大的耳朵使劲拧了起来。 何阿大的脸瞬间变成了表情包,捂着耳朵连声道:“疼疼疼疼,我错了!” 一旁的戴司长脸上阴云密布,盯着这对男女怒不可遏。 曹汉江与二爷对望一眼,都没搞清楚二人的来历。 前者挠了挠光秃秃的大脑门,心道:“这两个王八蛋是干什么的?怎么进来连个招呼都不打,当我这是菜市场呢?” 曹铁川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偷偷竖起长刀,正准备出手,却突然感到虎口一紧,下一秒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冒了出来。 “别动,不然弄死你!”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曹铁川惊骇地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脸上有疤的黝黑汉子,正用刀一样的眼神盯着他。 什么时候?! 曹铁川感到头皮发麻,这汉子竟然能不知不觉中得潜到自己身边,可见对方的实力多么恐怖。 汉子微微松劲,曹铁川顿时感到手上一轻,仅这一手已经说明前者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那疤脸汉子换上副笑脸来到周阳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好意思,来的有点晚,主要是我们的车是跟着阿大哥走的。” 何阿大把眼一瞪:“你他么放屁,老子啥时候让你跟着的?” 大庆立刻道:“不是你说让我们跟着的吗?不信你问嫂子?” 周阳急忙道:“大庆叔,没关系,现在来也不晚。” 几人正聊着,戴司长突然沉声道:“镇妖司办案,闲杂人等迅速离开,否则按同案犯处置。” 话音一出,其余的猎妖师纷纷上前将四人围在中间。 “什么味道?”曹铁川猛地吸了两下鼻子疑道。 众人循着怪味向门口望去,只见于文生叼着长长的铜烟枪不慌不忙地走过来。 “阳小子,你给的药材真不错,抽上一口,能精神大半天。” 周阳眼皮跳了跳:“于叔,你把药材掺烟叶子里了?” 于文生嘿嘿一乐,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何阿大摇着头道:“这老东西又抽上头了,自从你走后,他天天都这样。” 大庆“嗯”了一声对周阳道:“就是你给的那种小百花,他天天抽,脑子都快抽傻了。” 周阳闻言顿时心脏漏跳几拍,那是雪蝎草!当初达鲁特意叮嘱过,这玩意虽然可以强壮肌肉,但副作用是强烈致幻,必须要小剂量使用,否则就可能像他一样表演倒立拉屎。 “于叔,你掺进多少?”周阳颤声问道。 于文生嘻嘻一笑:“没多少,就两片花瓣。” 少年闻言头都快炸了,他当初只服下半个指甲盖大小,都差点当场见了太奶,这老头子一顿干两片还能行动自如? 戴司长见几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嘴角的肌肉跳动两下,双拳紧握准备动手。 可还没等他下令,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下全都头重脚轻地摇晃起来,并且脸上都挂着着痴呆呆的傻笑。 他不由得脸色骤变,大声对手下喊道:“捂住鼻子,这烟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