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百草园,吹得檐角铜铃轻响。吴夲坐在案前,药箱静静摆在一旁,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微蓝的光。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一丝温热——是血,从唇角渗出。
三红站在窗边,一手按着渔网,一手握着酒葫芦。她没说话,只是将葫芦拧开,一股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
“你留下。”吴夲低声说,“我需要有人照看药箱。”
黑龙站在院中,拳头紧握:“可俺不想当影子!”
“你若不出声,便胜过千军万马。”吴夲缓缓起身,月白长衫在风中微微鼓动,“郑贵妃那边,不能有一丝闪失。”
白虎点头,银甲在火光下泛起冷冽的光:“我会盯着她的寝宫。”
三红皱眉:“那你呢?一个人在这儿?”
吴夲望向窗外,远处树影婆娑,像是有人站在那里。他没有回答,只是将一根银针插入袖中药囊,针尾刻着“断玉”二字。
黑龙哼了一声,转身跃上屋檐,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白虎跟上,脚步轻盈如雪落无声。
三红咬牙:“俺也去。”
“不。”吴夲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留下。”
她瞪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最终还是坐回窗边,抱着酒葫芦,一声不吭。
夜更深了。
皇宫深处,御花园内,假山林立,寒气逼人。
黑龙伏在屋脊之上,龙珠在他胸口泛着幽光。他眯眼望着不远处的凤仪殿,那里的灯火还亮着。
“真无聊。”他低声咕哝,“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白虎站在暗处,虎魄刀轻轻靠在身侧:“别大意。”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哭喊,声音凄厉,仿佛真的有孩子被困在宫墙之外。
黑龙猛地站起:“有人闯进来了!”
白虎一把拉住他:“声音太整齐了,不是真的。”
黑龙挣脱她的手,跃下屋檐:“管他真假,总比在这儿干等强。”
他朝着哭声奔去,身影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白虎咬牙,却没有追,而是重新回到凤仪殿外,警惕地扫视四周。
御花园深处,黑龙循着哭声一路疾行,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处偏僻角落。他停下脚步,眉头皱起。
哭声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回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黑雾缠绕,倒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惊恐。
“三红?”他低吼一声,冲了过去。
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那身影猛然抬头,露出一张扭曲的脸,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漆黑如墨。
幻象!
黑龙瞳孔骤缩,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双脚已被无形之力牢牢钉住。
黑雾翻滚,一只枯瘦的手从虚空中伸出,直取他的咽喉。
与此同时,凤仪殿外,白虎突然听到一阵异样的风声。
她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金色鳞片从天而降,落在她掌心。那是黑龙的护体真气残留。
她心头一沉,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中计了!”她低喝一声,拔刀便往黑龙方向赶去。
可还没迈出几步,凤仪殿内忽然传出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坠地。
白虎身形一顿,眼神挣扎片刻,终究还是决定先查看郑贵妃的安危。
她冲进殿内,只见帘幕翻飞,床榻凌乱,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郑贵妃躺在锦被之中,脸色惨白,腹部一片殷红,显然刚刚流产。
“谁?”白虎厉喝,虎魄刀横在身前。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地上一根黑色羽毛,在风中轻轻颤动。
她弯腰拾起羽毛,边缘泛着诡异紫光,与瘟君扇面上的墨色极为相似。
白虎脸色骤变,立刻封住门窗,防止瘟气扩散。
她将羽毛放入布袋,转身冲出殿门,准备立刻返回百草园报信。
可刚踏出门槛,脚下忽然一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低头一看,地面竟不知何时洒满了细碎的花瓣,颜色鲜红,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她心头一紧,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头晕目眩,视线模糊。
她咬牙挥刀斩断香气来源,强撑着向前奔去。
一步、两步……
终于,她跌倒在宫门前,意识逐渐模糊。
而在百草园内,吴夲正伏案书写医案,笔尖悬停半空,迟迟未能落下。
他忽然抬起手,按住胸口,银针在指间微微颤动。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红冲了进来,满脸焦急:“出事了!”
吴夲抬起头,目光平静:“说。”
“黑龙失踪,白虎重伤,郑贵妃……流了。”三红咬牙切齿,“二举被抓进天牢了。”
吴夲沉默片刻,缓缓合上医案,手指轻轻抚过药箱上的铜扣。
那枚铜扣微微震动,隐约传来一丝熟悉的气息。
瘟君。
他缓缓起身,月白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们中计了。”他说。
三红攥紧渔网,眼中燃起怒火:“现在怎么办?”
吴夲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瘟君要的是混乱。”他低声说道,“而我要的是……真相。”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坚定。
三红紧跟其后,拳头紧握。
钟声再次响起,沉重而悠远。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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