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立后之事正式提上日程,屋檐下的雪悄然融化之时,吴夲缓缓站起身,手指扶着药箱边缘,掌心微微发颤。黑龙盯着他背影,龙珠在他胸口泛着不安的光。
“师傅,让我去。”黑龙上前一步,声音闷如雷,“这宫里我熟,当年偷丹药时踩过每一块砖。”
“你留下。”吴夲语气坚定,目光落在药箱夹层那卷残页上——“乐无极者,不可近凤仪”。
白虎站在门口,银甲在晨光下泛着冷芒:“那我去盯着朱砂。”
三红从外头冲进来,发梢还挂着雪粒,手里拎着个油纸包:“俺刚听说,郑贵妃今早宣布有孕了!”
屋内顿时静了。片刻后,黑龙低声开口:“她这时候怀孕……会不会太巧了?”
白虎皱眉:“难说,最近宫中异动频频,未必是巧合。”
吴夲闭眼片刻,睁眼时想到药箱夹层残页上的警示。瘟君,终于动了。
“我要进宫。”他转身,月白长衫扫过门槛,袖中药囊轻响。
黑龙刚要开口劝阻,却被吴夲抬手止住;二举迟疑欲言,最终只是低声道:“可您的身子……”
“没事。”吴夲淡淡道,“只要还能施针,就还能救人。”
他走出门,寒风扑面而来。三红紧跟着上去,渔网甩上肩头:“俺陪你去。”
黑龙一跺脚,地面微震:“那谁来守你?”
吴夲脚步未停:“我在地上埋了十二根银针,若瘟君动手,你们能撑到我回来。”
皇宫深处,暖阁中檀香袅袅。
皇帝坐在床边,手覆在郑贵妃小腹上,眼里难得有了笑意。太医们低头立在一旁,不敢多言。
吴夲缓步走入,青石地砖映出他清瘦身影。他望向郑贵妃,只见她眉目柔和,唇色却透着一丝异样的红。
诊脉时,指尖触到她的腕,一股热气直冲上来,像是有人往她体内灌了烈酒。
吴夲不动声色,银针轻轻一点,在她手腕隐秘处留下一根带香囊的细针。
“恭喜娘娘。”他收回手,语气平稳,“脉象滑利,胎动已稳。”
皇帝大喜:“太医们都这么说,可寡人还是想听你说一句实话。”
吴夲顿了顿:“娘娘体质特殊,需每日饮用莲子粥,忌食辛辣,尤其不能沾凉性之物。”
皇帝点头:“寡人亲自监督。”
吴夲退后两步,正要告辞,忽见郑贵妃袖口微动,半截纸条露了出来——上面赫然写着“乐无极”三个字。
他心头一沉,面上却不显,只拱手离去。
百草园内,药香四溢。
吴夲坐在案前,笔尖悬空良久,最终写下一行字:“帝王命格,须与皇后体质相合,方可稳固国运。”
白虎将《凤仪册》残页放在他手边:“史官说,他们会按您交代的,把这份医案呈给皇上。”
吴夲点头,忽然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树影婆娑,仿佛有人站在那里。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只见风掠过枝头,一片枯叶飘落。
黑龙站在院中,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师傅,你到底瞒着什么?”
吴夲回身,拿起药箱:“等二举回来,一切都会清楚。”
黑龙咬牙:“可你现在连银针都握不稳!”
吴夲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那就更不能让他们得逞。”
夜深,百草园灯火未熄。
吴夲伏案疾书,额角渗出汗珠。他猛地停下笔,胸口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肉里游走。
他咬牙忍住,抬手抹去额角冷汗,继续写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三红回来了。
“俺查到了。”她低声说,“郑贵妃怀孕前,每天都会喝一碗红枣汤,说是补气血的。”
吴夲眼神微动:“红枣汤……是从哪里来的?”
“御膳房。”三红皱眉,“可奇怪的是,送汤的小太监昨天不见了。”
吴夲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按住胸口,银针在指间微微颤动。
他缓缓起身,走到药箱前,取出一枚铜扣,并将它贴在耳边,隐约听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是瘟君。
宫墙之外,已有暗流涌动。几日前御膳房调换药材、小太监莫名失踪,皆非巧合。此刻,瘟君立于高处,手中扇子轻轻摇晃,背面山水画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吴夲啊吴夲。”他低声笑,“你以为保住一个郑贵妃,就能阻止我?”
他抬手,一道黑雾悄然飘向宫中。
下一刻,他忽然皱眉。
“有趣。”他望着百草园方向,“你还敢强撑着出手?”
他收起扇子,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吴夲猛然睁眼,手中银针脱手而出,钉入窗棂。
“来了。”他低声道。
黑龙瞬间站起,龙珠泛起红光。
白虎拔刀,银甲铿锵。
三红摸出渔网,眼神锐利。
“别轻举妄动。”吴夲缓缓起身,月白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今晚,瘟君不会动手。”
他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抹锋芒。
“他在等,等我们先乱。”
话音未落,远处钟声再次响起,沉重而悠远。
立后之争,正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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