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

神医大道公 第34章:瘟君陷害

  雪粒子打在窗纸上,像谁用冰针轻叩。吴夲的手指还搭在锦囊边缘,喉间泛起一阵腥甜。白虎将虎魄刀横在门槛上,刀锋映出外头晃动的灯笼光影。   “太医院来人了。”三红把药箱往身后藏了藏。   黑龙突然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半步。龙珠在他掌心剧烈跳动,迸出一串火星子。吴夲的目光掠过他扭曲的面容,落在锦囊缝隙里露出的一截草叶——叶片蜷曲如螺旋,背面泛着幽蓝光泽。   “九转回春草……”他嗓音嘶哑,“被换过了。”   白虎瞳孔骤缩,刀锋猛地劈向锦囊。风声掀起时,吴夲忽然抬手,银针自指尖疾射而出,正中草叶根部。刹那间一股黑雾腾起,裹着腥臭味扑面而来。   门外传来铁甲碰撞声。   三红抄起渔网兜头罩住黑雾,却被冲力带得踉跄两步。吴夲撑着竹榻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他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雾,右手食指在案几上划出道符咒。   “封!”   血字刚成形便碎成点点金光,顺着黑雾渗进地板缝隙。黑龙发出低吼,龙角裂痕处溢出黑血。白虎挥刀斩断数道邪气,额角青筋暴起:“师傅,你撑得住吗?”   吴夲没应声,左手死死攥住月白长衫下摆。那截断裂的玉簪突然发烫,在他掌心烙出一道焦痕。   门板吱呀推开时,二举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   “他们、他们说弟子私吞药材……”他声音发颤,官服前襟沾满泥水,“有人在太医院库房搜出了证据……”   三红一把夺过纸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十几种名贵药材,末尾盖着个鲜红印鉴。她瞳孔猛然收缩——那是瘟君惯用的蛇首纹章。   “这不可能!”她将纸拍在案几上,“咱们医馆的账本明明……”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威严喝令:“奉旨查办任二举贪墨案,无关人等暂避!”   吴夲缓缓松开玉簪,指尖残留着焦糊味。他望着闯进来的禁军统领,目光扫过对方腰间佩剑。那柄剑鞘上刻着半句谶语:“乐无极”。   夜露浸湿了青石板,二举跪在御书房外,额头抵着冰冷砖地。他能听见里头皇帝的声音:“……朕要的是能救太子的良医,不是偷鸡摸狗的贼人!”   冷汗顺着脊梁滑进衣领,他想起今晨打开库房时的场景。那些贴着封条的药材箱全被人动过手脚,每包药都夹着张伪造的收据,署名赫然是他的笔迹。   “弟子冤枉……”他喃喃自语。   朱砂捧着漆盘从廊下走过,裙裾扫过他脚背。盘中汤药香气清冽,却让他胃里一阵翻涌。昨夜在偏殿角落看到的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她袖中药包泛着诡异蓝光,与内侍交头接耳时,扇骨上隐约露出“乐无极”三个字。   脚步声惊醒了他。吴夲拄着银针杖缓步走来,月白长衫在风里轻轻飘动。见状,二举喉咙发紧:“师傅,弟子给您丢脸了……”   “抬头。”吴夲声音很轻。   二举仰起脸,看见师父腕间药箱微微震颤。吴夲伸手抚过箱体铜扣,突然抽出一根银针,就着檐角风灯照向针尖。那里凝着一滴墨绿色液体,在金属表面缓缓晕开。   “他们给你准备的‘罪证’,毒性比落雁砂更烈。”吴夲将银针递到他面前,“尝尝看。”   二举舔了舔嘴唇,苦涩直冲脑门。他瞳孔骤然放大:“这是……我上次配给王员外家小少爷的安神散!可那孩子早就好了啊!”   “所以他爹今日才会主动作证。”吴夲转身望向宫墙方向,“有人借你的方子做了手脚,再让痊愈的病人反口指控。”   二举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过是瘟君布下的一个棋子,而这场局早在他接过药箱那天就开始转动。   吴夲扶着他站起身,忽然按住他肩膀:“闻到了么?”   血腥味混着腐木气息飘来。二举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远处传来凄厉惨叫。黑龙从屋脊跃下,龙珠在胸前疯狂跳动,鳞片间溅满暗红色浆液。   “他们在御药房放了瘴虫。”白虎提着虎魄刀跟上来,刀刃缺口处粘着团蠕动的黑肉,“专门吃珍贵药材,吃完就拉这种毒涎。”   吴夲眉头微蹙,从药箱夹层抽出一张桑皮纸。纸上的药材名录突然泛起金光,某些名字开始闪烁不定。他盯着“紫河车”三个字看了片刻,忽将纸抛向空中。   “快去偏殿西侧库房!”话音未落,人已掠出数丈。   三红追上去时,瞥见他嘴角渗出一丝黑血。吴夲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抬手抹去痕迹,动作牵动胸前绷带。那些纱布底下,原本结痂的伤口正在重新崩裂。   朱砂站在库房门前,手中药包簌簌作响。她看着破门而入的吴夲,忽然笑了:“郎中还是别管这些琐事的好,您连站都站不稳了。”   吴夲没有回答,目光扫过她脚下木箱。箱盖缝隙里探出几根枯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上朱砂的裙摆。他袖中银针嗡鸣不止,针尖所指的方向,地砖缝隙里渗出淡黄色汁液。   “你弟弟还在等救命药。”他开口时,一枚银针已抵住朱砂手腕脉门,“要命的话,把真正的药材交出来。”   朱砂脸色变了变,袖中突然飞出几点寒星。三红甩出渔网的同时,黑龙凌空扑下,龙尾将暗器尽数拍落。白虎一刀劈开药箱,呛人的药香混着腥臭味弥漫开来。   箱底压着十几包完好无损的药材,每包都贴着火漆封条。吴夲拈起一张封纸细看,冷笑一声:“瘟君倒是很会挑日子——选在冬至换药,等节气一过毒性才会发作。”   他转身欲走,却觉天旋地转。膝盖砸在地上的瞬间,听见三红惊呼。视野里最后一抹景象,是朱砂袖中滑落的半张纸笺,上面画着山水图案,一角写着“乐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