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漩涡像一个个微小的磨盘,进入柳如音体内后,主动迎上那些狂暴的玄阴之气。 一阴一阳,一生一死,在混沌漩涡的牵引下,开始缓慢地旋转、交融。 这过程就像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崩盘。 柳如音的身体太脆弱了,根本承受不住两种顶级能量的对冲。混沌之力刚接触到玄阴之气,她就痛苦地皱紧了眉,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坚持住。”张天佑额头冒汗,手上动作却不敢停。 他小心翼翼地将混沌之力化作无数细丝,像织网一样包裹住那些狂暴的玄阴之气。然后按照“太极轮转”的原理,尝试将这股至阴之气转化为温和的太阴灵韵。 每转化一缕,柳如音的呼吸就平稳一分,脸色也红润一丝。 但转化的速度太慢了。照这个进度,等全部转化完,柳如音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窗台外传来一声轻响。 影猫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紫晶眼睛盯着床上的柳如音。 影猫“喵”了一声,走到床边。它伸出爪子,轻轻搭在柳如音手腕上。 下一秒,一股精纯的混沌气息从影猫体内涌出,顺着柳如音的经脉涌入。 【这小东西在帮忙!】 【而且它的混沌气息比我的还要精纯、温和,像是经过某种特殊的提纯。】 【那些狂暴的玄阴之气遇到它的气息,竟然变得温顺了不少,转化速度一下子快了三成。】 张天佑又惊又喜。 【这影猫果然不简单,只是没想到它还有这种本事。】 有了影猫帮忙,治疗进度快了不少。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柳如音体内大半的玄阴之气都被转化成了太阴灵韵,剩下的小部分也被暂时压制住了。 最后,是心脉处那道禁制。 张天佑没有直接破除它,那样会惊动白清扬。他小心翼翼地将混沌之力渗透进去,一点一点地改造那道禁制的结构。 这是个精细活儿,比转化玄阴之气还费神。他得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把白清扬的标记抹去,换上自己的混沌封印。 又花了半个时辰,终于成了。 那道禁制被彻底改头换面,从“标记温养”变成了“保护掩盖”。现在从外面探查,柳如音体内只有一股微弱的、普通的阴属性灵力波动,根本看不出是玄阴绝脉。 做完这一切,张天佑长长吐了口气,浑身都被汗湿透了。 影猫也累得够呛,趴在地上直喘气。 张天佑摸了摸它的头:“谢了。” 影猫“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不用谢。 两人刚缓过劲来,床上的柳如音忽然动了。 她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床前站着的张天佑——他还戴着那个玄铁面具。柳如音本能地想往后缩,但浑身无力,根本动不了。 “你……你是谁?”她声音虚弱,带着警惕。 但随即,她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痛楚,减轻了大半。原本像被冻僵的四肢,现在有了点暖意。最重要的是,心口那种随时会停止跳动的濒死感,消失了。 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张天佑。 “是你……救了我?” 张天佑点头:“感觉怎么样?” 柳如音试着动了动手指,又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还很虚弱,但那种让人绝望的病痛,真的缓解了。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多谢恩公……”她哽咽着说,挣扎着想坐起来道谢。 “躺着吧。”张天佑按住她,“你身子还很虚,别乱动。” 柳如音靠在床头,擦了擦眼泪,看着张天佑,忽然问:“恩公……你知道我这是什么病吗?” “不是病。”张天佑摇头,“是玄阴绝脉。” 柳如音身体一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悲哀。 “原来……真的是绝症……” “但我昏迷前听说,有人能治好我。”她想起昏迷前听到的话。 “那不是治,是养。”张天佑声音平静,“有人在用你的身体温养玄阴本源,等成熟了再采补。刚才那个来给你‘治病’的人,就是那个人。” 柳如音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其实早就感觉到了。每月一次被接出去“看病”,每次回来不但没好,反而更虚弱。白清扬看她的眼神,从来不像大夫看病人…… “是白长老,对不对?”她低声问。 张天佑点头。 柳如音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断断续续地讲起了自己的事。 她从小就被人卖进了怡红院,因为长得清秀,又有点弹琴的天赋,老鸨就把她当红牌培养。十岁那年第一次登台弹琴,就被来怡红院应酬的白清扬注意到了。 那时候她以为遇到了贵人。白清扬说她是练琴的好苗子,还说要收她为徒教她修炼。她信了,以为终于能摆脱娼籍。 直到第一次“治病”。 白清扬把她带到城外别院,说是用灵力帮她打通经脉。她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能量涌入体内,很痛苦,但白清扬说是正常反应。 后来每月都去,每次都说是在“治病”。但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越来越差,那种阴寒的痛苦越来越深。 “我问过他很多次,我这到底是什么病。”柳如音苦笑,“他总是说,是先天不足,需要慢慢调理。” “后来我偷偷查过医书,看到‘玄阴绝脉’的描述,心里就明白了。”她声音低下去,“活不过二十岁……我今年十九,还有三个月就满二十了。” 她睁开眼,看着张天佑:“恩公,他是不是打算等我二十岁生辰那天,把我……” “采补。”张天佑替她说了出来,“用你的玄阴本源,助他突破化神期瓶颈。” 柳如音笑了,笑容很凄然。 “我本已认命了……想着反正也活不了几天,被他吸干就吸干吧。至少……能少受三个月的折磨。” 她顿了顿,看向张天佑:“多谢恩公,让我死前……还能舒坦些。” 张天佑看着她眼中的绝望,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才十九岁,就已经被逼到认命等死的地步了。 “谁说你要死了?”他忽然说。 柳如音一愣。 “玄阴绝脉是无解,但你现在体内的玄阴之气已经被转化了大半,剩下的也被压制住了。”张天佑说,“虽然根治不了,但再活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柳如音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不敢相信。 “真……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张天佑反问,“不过,你得跟我走。留在这儿,白清扬迟早会发现异常,到时候你一样活不成。” “我跟你走。”柳如音毫不犹豫,“恩公救了我的命,这条命就是恩公的。去哪儿都行,做什么都行。”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严重。”张天佑摆摆手,“至于以后……等离开这儿再说。”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已经快子时了。 “你还能走吗?” 柳如音试了试,摇头:“浑身没力气……” 张天佑想了想,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丹药:“这是‘益气丹’,能暂时恢复体力。你服下,等会儿咱们就走。” 柳如音接过丹药服下,果然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扩散,力气恢复了些。 “恩公,我们怎么走?”她问,“怡红院前后门都有人守着,尤其是晚上……” “不走门。”张天佑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从这儿走。” 他转身对柳如音说:“收拾一下,只带最要紧的东西。一刻钟后,我来接你。” “嗯。”柳如音点头。 张天佑翻窗离开,影猫跟在他身后。 一人一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而此刻,青山城另一处宅院里,白清扬正盘膝坐在密室中疗伤。 他胸口那道被混沌之力击穿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但内里的经脉损伤还在隐隐作痛。 “张天佑……”他咬牙切齿地低语,“想不到短短一年未见,实力竟涨如此之快!待我伤好,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眼睛闪过一丝狠厉。 “柳如音那丫头还有三个月就满二十岁了,玄阴本源即将成熟。只要采补成功,我不但能彻底治愈伤势,还能一举突破到化神期!” “到那时,张天佑……” 白清扬的五指缓缓收紧,指节捏得发白,最终紧紧攥成了一个颤抖的拳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期待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