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宰之苍穹榜后

第二百一十七章 恶果

　　一个八神脉的孩子，圣品可期的存在，价值远不是位面之胎能比——君不见洛莹之事乎？ 　　就算你的出身势力供不起你，也自有人供得起，那些超级势力从来不缺资源，他们屹立天地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以至于资源对他们来说只是宝库中的数字而已，就连天至尊的钥匙——位面之胎，他们的嫡系都不会看一眼。 　　他们缺的是天才！ 　　但，天玄没有资格承包白凝冰，刘荣不可能用她卖个好价钱，但他可以...自用。 　　只需效仿魔修之事，便可。 　　他如今天人合一，诸艺宗师，道行深不可测，白凝冰这等宝贵的‘天材地宝’，他完全有本事吃干抹净。 　　先采阴补阳，用为炉鼎，再以人丹之法...不，不，还是献祭最佳，入体难免沾染，要是被有心人看出来，可是极为不好。 　　还要让她自愿献祭。 　　一个上位地至尊巅峰的八神脉，吃干抹净之后，加上他现在的修为，突破那层屏障，轻而易举。 　　甚至有可能突破之后顺势再拿下位面之胎，让他一步跃到灵品后期，甚至仙品有望！ 　　这等阴暗想法，刘荣都认认真真想过，就连献祭口诀都已拟备。 　　但这份可怕想法已经被他压制住了，或者说，是自以为压制住了...... 　　可他终究是人，来此下位面已逾千年，孑然一身的孤寂，父母兄弟入土的遗憾以及...与爱人的生离，死别。 　　为了这位面之胎，为了天至尊，他几乎失去了一切，却还要被吊在这临门一脚。 　　他如何不愤怒，如何不扭曲？ 　　白夕的死讯终于压倒了一切，所有的期望化作肩上的山，嘲笑现在的自己，过去的自己。这颗烂毒了的恶果终于被催生而出，提醒自己： 　　能为大善，亦能为大恶。 　　不不，只是小恶罢了。 　　反正你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吃个人怎么了？你吃了她，一切就都还有意义，回到大千后，你可以和摩诃若他们把酒言欢，共谈下位面之艰苦；可以与清溪回忆往昔，缅怀故人；可以为大千出力，继续与域外邪族战斗；可以庇护你的族人——甚至，可以暗中补偿冰灵族。 　　毕竟他们现在只有一个天尊老叟，一位年轻天至尊的善意，多么的值钱，尤其是你们间本就有旧情。 　　于双方都不失为一桩美谈。 　　‘刘荣’一手搭小女孩单薄的肩上，朝刘荣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笑，嘴唇翕动：“你的心声，我都帮你开口了，你，会怎么选？” 　　意识瞬间回归，遍体生寒的刘荣坐回小女孩身边，一手搭肩。 　　有些话，说出来前你是它的主人，说出来后它是你的主人。 　　何况是连自己都被打动，花了好些年头才压下去的心声，话语脱口，也代表他压制的贪婪与欲望脱网。 　　刘荣微微泛蓝的眸子第一次有些涣散，他知道，心魔没有一句话是假的，心魔也是他，如此好的时机，也不愧是自己的心魔。 　　眼下尚在轮回之中，他可以介入，引导白凝冰维持自我，难道就不能反过来，引导她...自愿奉献？！ 　　采阴补阳，灵血骨肉魂，全部献祭。 　　在此轮回之中，天知地知，我知。 　　等日后自己成为这片天地的主人，甚至可以抹去天地记忆，唯有我知，再找办法忘却这段记忆。 　　再无人知。 　　轮回引导，出去后还可以对灵魂施加禁制、控制烙印......绝无失败的可能。 　　“师父？”见刘荣突然沉默良久，气息起伏不定，小女孩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师父。 　　逆着光，看不清眉目。 　　刘荣怔怔看着她，眼前的小女孩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流淌蜜汁的灵果，令人垂涎三尺，名为恶果。 　　能拯救一方下位面的生灵，冰儿本来也会...愿意的吧？ 　　在此之后，千年孤独不白费，生离死别也能收回代价，你会是高高在上的天至尊，拯救这片天地的符祖大人，无人会知晓这一小段黑暗——就算是当今已经成就天至尊的那些大人物，他们难道就没有不为人知的黑暗吗？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声音在蛊惑他： 　　“吃下她，你将与天比肩。” 　　小女孩看见师父抬起了手，那动作缓慢而沉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向她落下。 　　师父的面容依旧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 　　啪—— 　　最终，那只手只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发顶，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克制，温柔地揉了揉。 　　“师父？——”小女孩越发不解。 　　画面定格，随后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回拨—— 　　【吃下她，你将与天比肩。】 　　【你的心声，我都帮你开口了...】 　　...... 　　【以吾之血...】 　　定住。 　　刘荣以手抵额，揉了揉眉头：“只能回溯到这里么...不该犹豫这么久。” 　　只差数息，在冰儿那里就是无事发生过了。 　　惜哉。 　　接下来他只能手动回溯，于是又重复一遍心魔的话头： 　　“冰儿，你拥有很强大的力量，或许在很久以后，师父不在了，那时候的天地，需要你来守护。” 　　这话你不是说过了吗？ 　　小女孩心中疑惑，但感觉师父好像转瞬间变了两次...于是很配合地又道：“师父为什么会不在啊？” 　　刘荣时间不多，只能牛肉不对马嘴，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仿佛在念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文书：“只不过那种力量，需要你完全心甘情愿的释放，而且你会付出极大的代价，那种代价，或许会是你的生命，如果在那个时候，你能够寻找到一个让你心甘情愿如此付出的人，那么，就请你拯救一下这片天地生灵吧。”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眨了眨大眼睛，道：“那如果没有找到呢？干嘛要为别人付出自己的生命啊，我不喜欢。” 　　“没有找到的话，那就是这天地注定的劫难，师父与你的约定，也做不得数。” 　　“哦...” 　　小女孩抱着冰块啃了一口，乌黑的小马尾甩了甩，为了别人付出生命？ 　　虽然她还年幼，但那深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冰冷却是让她认为这种事情不可能会出现的。 　　就算是刚刚被师父教育过要有责任，也不可能。 　　............ 　　现实之中，刘荣睁开双眼，眼底残留挣扎，血液如细蛇般从七窍流出。 　　他顺手抹了把脸，又是那个略显清秀的青年，方源不知去了何处，白凝冰周身，三劫同渡余韵未过，恐怖的元力与精纯的轮回之意在她体内剧烈交融，进行着最后的蜕变。 　　刘荣默然转身，意欲像往常一样离开，但这一次，他的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虚空中似乎有低语响起： 　　“偏偏是你..不可以...” 　　如此重复了几遍，声音渐歇，陷入长久的沉默。许久，才又有一句更轻、却更坚决的低语悄然散开： 　　“不，任何人都不可以。” 　　他参与剿灭过魔修，衷心痛骂过魔修的畜生行径。 　　他不能成魔，爹娘，大哥二姐，小楷，还有白夕...都不会希望他，成魔。 　　轰！ 　　身后，冰蓝光柱轰然爆发，直冲云霄！太上峰十万里内皆飘雪，白凝冰的身形缓缓升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徐徐绽放，莲瓣层层舒展，每一次开合都引动四方天地元力如同潮汐般奔涌而来，源源不断地注入体内。 　　白凝冰的气息，开始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节节攀升！ 　　无数强者皆有感应，远在魔狱的异魔皇与天王殿等人也投来注视。 　　一道道流光自各处升空，朝太上峰方向遥遥一拜，声音汇聚成河，回荡在天地之间：“恭贺冰主！” 　　冰莲之上，白凝冰，亦是睁开了双眸，天地风雪顿止，她低头，定定看了刘荣一会儿，最终，那常年冰封的唇角，极其细微、生涩地向上弯起，勾勒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带着一丝自豪。 　　‘不是之前那样完全不会笑就好。’ 　　刘荣回以微笑，心中叹息：‘可惜世间难得完美，纵使三劫同渡，精神力也...’ 　　他心念未绝—— 　　嗡！！ 　　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震撼四方，只见白凝冰身后，虚空荡漾，一座散发着浩瀚精神力威压的恢宏宫殿，缓缓自虚无中浮现。 　　如冰晶雕琢。 　　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席卷四方，宣告天玄第四座神宫的诞生。 　　三劫同渡，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