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 · 第39章霜雪同舟

　　霜雪同舟　　寒城的冬日愈发深沉，呼兰河面结起厚厚的冰层。吴潇的孕吐反应渐渐减轻，小腹却开始微微隆起。她不得不将衣裳改得宽松些，好在冬日衣物厚重，倒也不易被人察觉。　　这日清晨，吴潇照例在济世堂后院炮制药材。程砚大夫缓步走来，将一包配好的安胎药放在她手边。　　“这是根据你的脉象调整的方子，“程砚温声道，“药性更温和些。“ 　　吴潇感激地点头。这些日子多亏程大夫暗中照拂，她才得以在济世堂安心养胎。掌柜的得了凌家的吩咐，对她的态度也格外宽容，甚至允许她在后院单独辟出一间小屋休息。　　“程大夫，我...“吴潇欲言又止。　　程砚了然一笑：“不必多说。医者本分，护佑母子平安才是首要。“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一阵骚动。吴璃急匆匆跑来，脸上带着惊慌：“姐，凌家来人了，说要接你去别院静养！“ 　　吴潇手中的药杵“咣当“落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前堂里，凌府的管家带着四个身着血色长袍女佣恭敬而立，身后还停着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　　“吴姑娘，“管家躬身道，“老爷吩咐，接您去城西的别院休养。那里环境清幽，最适合安胎。“ 　　吴潇尚未开口，程砚已上前一步：“吴姑娘如今在济世堂调养得很好，贸然挪动反而不好。“ 　　管家面露难色：“这是老爷的吩咐...“ 　　“若是为了安胎，我这里倒有个两全之策。“程砚从容道，“济世堂在后街有处僻静小院，环境清幽，又便于我就近诊视。不知管家意下如何？“ 　　管家犹豫片刻，只得答应先去查看那小院。　　待众人离去，吴璃焦急地拉住姐姐：“姐，凌家这是要把你圈禁起来啊！“ 　　吴潇轻抚小腹，神色平静：“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程砚沉吟道：“那小院确实僻静，但胜在独立。你若住在那里，既全了凌家的面子，又能保全自己的自由。“ 　　当日下午，吴潇姐妹便搬进了后街小院。院子虽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中还有一株老梅树，枝头缀着零星花苞。　　凌家送来的日用物品很快堆满了半个屋子，从锦被绣枕到滋补药材，一应俱全。吴潇只留下了必需品，其余的都让管家原样带回。　　夜幕降临时，小院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凌骁披着满身风雪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听说你搬到这里，“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有些模糊，“我带了些点心。“ 　　吴潇本欲拒绝，但看到他冻得发红的双手，还是侧身让他进了屋。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凌骁放下食盒，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吴潇微隆的小腹上。那一刻，他眼中闪过复杂难辨的情绪。　　“父亲那边，我会尽力周旋。“他低声道，“你安心在这里住着，不会有人来打扰。“ 　　吴潇为他倒了杯热茶：“凌公子不必如此。“ 　　“叫我凌骁吧。“他忽然说，“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凌公子。“ 　　茶香袅袅中，两人相对无言。窗外风雪愈急，拍打着窗棂作响。　　而此时在凌府，凌老爷子正对凌烨大发雷霆：“谁让你哥哥去那里的？万一被外人看见...“ 　　“爷爷，“凌烨忍不住反驳，“大哥只是去送些吃的，这有什么错？“ 　　“糊涂！“凌老爷子重重拍案，“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凌家？赵启明那边正愁找不到把柄！“ 　　正如凌老爷子所料，赵启明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凌骁亲自去了吴潇的住处？“他眯起眼睛，“看来凌家对这个孩子是势在必得啊。“ 　　手下低声道：“老板，我们要不要...“ 　　“不急。“赵启明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让凌家先忙活一阵。等时机成熟，我们再出手。“ 　　雪夜渐深，小院内的炭火渐渐微弱。凌骁起身告辞，在门口驻足片刻，终究还是说道：“若有任何需要，随时让济世堂的人传话给我。“ 　　送走凌骁，吴潇站在院中望着纷飞的大雪。冰凉的雪花落在脸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知道，从今往后，自己每一步都要走得格外小心。　　吴璃为姐姐披上外衣，轻声道：“姐，我看凌骁...似乎与凌老爷子不太一样。“ 　　吴潇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慢慢融化。　　这个冬天格外漫长，但再漫长的冬天，也终有尽头。只是不知当春天来临时，等待她们的会是怎样的光景。　　夜深了，寒城的灯火在雪幕中明明灭灭。在这座冰封的城市里，每个人都在为各自的命运挣扎着。而那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已然成为牵动各方心弦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