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 · 第29章波澜初现

　　第二十九章波澜初现　　科创班的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化学试剂气味。吴璃正专注地调试着面前一套精致的玻璃仪器，阳光透过高窗洒在实验台上，映得她微微蹙起的眉峰格外清晰。　　“还是不对......“她轻声自语，手中的滴管微微颤抖。这是陈先生布置的酸碱滴定实验，要求精确测定未知溶液的浓度。她已经失败了三次。　　“这里。“凌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滴管，“手腕要稳，眼睛要平视刻度。“ 　　他的手指无意间触到她的手背，吴璃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凌烨专注地示范着操作，声音温和：“你看，这样滴下去，直到溶液刚好变色。“ 　　溶液在最后一滴试剂加入后，终于呈现出完美的淡粉色。吴璃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凌烨仍站在她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书墨香。　　“谢谢。“她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　　凌烨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腕间的玉翠沉香镯上：“这镯子很特别。“ 　　吴璃下意识地用衣袖遮住镯子：“家传的旧物罢了。“ 　　这时苏婉儿抱着一摞书从他们身边走过，故意提高了声音：“有些人啊，就知道靠别人帮忙。科创班的实验可是要独立完成的。“ 　　凌烨正要开口，吴璃却抢先道：“苏同学说得对。凌同学，请让我自己再试一次。“ 　　她重新取来试剂，动作比之前沉稳了许多。这一次，她独自完成了整个实验，结果完美无缺。　　凌烨眼中闪过赞赏，却见吴璃已经转身去整理仪器，只留给他一个疏离的背影。　　与此同时，济世堂后院，吴潇正在炮制一批珍贵的麝香。这药材气味浓烈，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手上的动作精准利落。　　“吴姑娘，“掌柜的匆匆走来，“凌府又派人来请，说是老夫人旧疾复发。“ 　　吴潇净了手：“我这就去。“ 　　这些时日，她去凌府的次数越发频繁。起初只是为老夫人诊脉，后来渐渐也要为凌府其他女眷看病。每次去，总能“偶遇“凌骁。有时是在回廊，有时是在花园，他总是能找到理由与她谈几句。　　这日诊完脉，凌骁照例等在院中。　　“吴大夫留步。“他今日穿着一身墨色常服，更显气质清贵，“听闻吴大夫精通药理，我这里有一本明朝古医的手札，不知可否请教几个问题？“ 　　吴潇正要推辞，凌骁已经命人取来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批注，确实记载着许多罕见的药方。　　“公子有话不妨直说。“ 　　凌骁翻开一页，指着一处配方：“这味'七宝散'，据说能解百毒，但配伍似乎与常理相悖......“ 　　谈到医术，吴潇的神色渐渐专注起来。两人站在海棠树下，就着午后的阳光讨论医理，远远看去，竟像是相识多年的知己。　　“吴大夫果然博学。“凌骁合上书，目光深邃，“不知可否常来府上，一同研讨这些古籍？酬劳方面......“ 　　“济世堂事务繁忙，恐怕抽不出时间。“吴潇福身告辞，“公子若有事，随时可来药铺相询。“ 　　她转身离去，裙裾在春风中微微摆动。凌骁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的笑意。　　当晚，吴潇回到家中，发现妹妹正对灯发呆。　　“怎么了？“她放下药箱，关切地问。　　吴璃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姐，今日凌烨邀我三日后同去听学术讲座。我......该去吗？“ 　　吴潇在妹妹身旁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觉得自己想去吗？“ 　　“凌烨他......待我很好。“吴璃斟酌着用词，“在学业上帮了我很多。可是......“ 　　“可是什么？“ 　　“苏婉儿今日在学堂说，凌家是寒城首富，我们这样的出身，不该痴心妄想。“ 　　吴潇的脸色沉了下来：“出身如何，不是我们能选择的。但你要记住，无论别人说什么，你都值得最好的。“ 　　她起身从柜中取出一件新做的衣裳，月白色的细布，领口绣着精致的缠枝纹：“三日后，就穿这个去。“ 　　三日后，寒城大学堂的讲堂内座无虚席。吴璃穿着新衣，安静地坐在凌烨身旁。讲座的主题是“电磁学的未来“，主讲人是刚从西洋归来的知名学者。　　“你听得懂吗？“凌烨低声问，“有些概念确实很深奥。“ 　　吴璃轻轻点头：“《自然科学通识》里提到过相关理论，只是没有这么深入。“ 　　讲座结束后，凌烨带着她在校园里散步。四月的大学堂，樱花盛开，落英缤纷。　　“吴同学将来想做什么？“凌烨忽然问。　　吴璃沉思片刻：“我想研究能够改善民生的科学技术。比如更高效的农作物培育方法，或者更便宜的医药。“ 　　“很了不起的理想。“凌烨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学生。“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插了进来：“我当是谁，原来是攀上高枝了。“ 　　苏婉儿站在不远处，身边还跟着几个世家小姐，都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吴璃。　　凌烨上前一步，将吴璃护在身后：“苏同学，请你放尊重些。“ 　　“尊重？“苏婉儿冷笑，“一个乡下丫头，也配谈尊重？凌烨，你可是凌家二公子，跟这种人混在一起，不怕丢了凌家的脸？“ 　　吴璃的脸色瞬间苍白。她从未听凌烨提起过自己的家世。　　凌烨神色不变，语气却冷了下来：“我交什么朋友，不劳苏小姐费心。倒是苏小姐的教养，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他转身对吴璃柔声道：“我们走吧。“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苏婉儿气得跺脚：“不过是个普通女子，也值凌哥哥这样护着！“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快到吴璃家时，凌烨终于开口：“对不起，我没有早点告诉你我的身份。“ 　　“没关系。“吴璃轻声说，“这本来就不重要。“ 　　但她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握紧了衣袖。　　与此同时，济世堂内，吴潇正在为一位急症患者诊治。病人面色青紫，呼吸艰难，家属急得团团转。　　“是哮喘急性发作。“吴潇利落地取出银针，“快准备热水和毛巾。“ 　　她专注地施针，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突然，药铺外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衣着华丽的佣人闯了进来。　　“哪位是吴潇姑娘？“为首的佣人高声问道，“我们少爷有请。“ 　　掌柜的连忙上前：“诸位有什么事？吴姑娘正在诊治病人......“ 　　“我们少爷可是凌府的大公子！“佣人倨傲地说，“请吴姑娘过府一叙，是给她面子。“ 　　吴潇手中的银针稳稳落下，头也不回：“医者仁心，等我诊治完病人再说。“ 　　家丁还要再闹，却被一个低沉的声音喝止：“退下。“ 　　凌骁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一身墨色长袍，神色难辨。他静静地等着吴潇完成治疗，直到病人转危为安，才缓步上前。　　“吴大夫妙手仁心，凌某佩服。“他递上一张请柬，“三日后凌府设宴，还望吴大夫赏光。“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夜幕降临，姐妹俩在家中相对无言。桌上摊着两张请柬，一张给吴璃，来自凌烨；一张给吴潇，来自凌骁。　　“姐，我们该怎么办？“吴璃轻声问。　　吴潇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眼神渐渐坚定：“既然躲不过，那就坦然面对。记住，我们不欠任何人，也不需要畏惧任何人。“ 　　但她藏在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凌家这座深宅大院，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向她们缓缓笼罩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