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沉香 · 第28章学海初航

　　第二十八章学海初航　　寒城一中的钟声穿透晨雾，在科创班教室的玻璃窗上轻轻震颤。吴璃端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的笔杆。这是她进入科创班的第三周，每一日都像是在知识的海洋里泅渡，时而为窥见新知的奥秘而欣喜，时而又为自身的不足而暗自焦虑。　　凌烨坐在她斜后方，目光掠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峰，在笔记本上轻轻敲了敲笔：“可是在思考陈先生昨日留下的那道力学题？“ 　　吴璃回过神，轻轻点头：“那道题涉及的概念，我以往未曾接触过。“ 　　“不妨说说看。“凌烨将椅子挪近些，“或许我们可以一同探讨。“ 　　这时苏婉儿抱着几本厚重的精装书从前排走过，闻言轻哼一声：“有些人啊，就是喜欢不懂装懂。科创班的课程，可不是光靠小聪明就能应付的。“ 　　吴璃垂下眼帘，没有接话。倒是凌烨抬眼看向苏婉儿，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苏同学若有高见，不妨直说。科创班向来推崇学问切磋，何必阴阳怪气。“ 　　苏婉儿脸色一白，抱着书快步走开了。　　凌烨转向吴璃，声音温和下来：“不必在意。那道题确实超纲，陈先生布置下来，本就是为了激发我们自主探究的精神。“ 　　他翻开自己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公式和推导过程：“你看，这里的关键在于理解惯性系的转换......“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摊开的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吴璃专注地听着，时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凌烨的讲解深入浅出，总能从最根本的原理出发，将复杂的理论拆解得清晰明了。　　“我明白了。“吴璃眼睛一亮，“所以这里应该用伽利略变换，而不是洛伦兹变换？“ 　　“正是。“凌烨眼中掠过赞许，“你能想到这一层，已经很了不起了。“ 　　下课钟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吴璃收拾着书本，忽然听见凌烨问道：“吴同学平日都去图书馆温书吗？“ 　　“是。“吴璃轻声应道，“那里的藏书很丰富。“ 　　“正巧我也常去。“凌烨微笑，“若是不介意，往后可以一同研讨功课。学问之道，贵在交流。“ 　　吴璃迟疑片刻。她想起姐姐常说的“人情债最难还“，但看着凌烨真诚的目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那便麻烦凌同学了。“ 　　与此同时，济世堂后院里，吴潇正在处理一批新到的药材。　　“吴姑娘，“掌柜的拿着一封信走来，“这是永昌绸缎庄苏老板差人送来的谢礼，还附了请柬，说是要设宴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吴潇净了手，接过信件略看了一眼便放在一旁：“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不敢当此厚谢。还请掌柜的代我婉拒。“ 　　掌柜的捻须笑道：“姑娘年纪轻轻，却宠辱不惊，难得难得。不过......“他压低声音，“我听说凌府的大公子前日又来问过你的消息。“ 　　吴潇捣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想必是关心老夫人的病情。“ 　　“恐怕不止如此。“掌柜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多说，转身去前堂招呼客人了。　　吴潇继续着手里的活计，将药材细细研磨成粉。阳光照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些日子以来，她在济世堂渐渐站稳了脚跟，不仅熟识了各类药材的炮制之法，更凭着过人的悟性学会了许多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　　“吴姐姐，“小学徒蹦蹦跳跳地跑来，“门外有位公子找你，说是你的故人。“ 　　吴潇疑惑地放下药杵，走到门前，却见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站在街对面，见她出来，快步迎上前来。　　“吴姑娘，还记得我吗？“男子笑容爽朗，“那日在凌府，多亏你妙手回春。“ 　　吴潇认出这是凌府的表亲，那日诗会上曾有一面之缘。　　“公子有事？“ 　　“那日见姑娘医术精湛，家母近日也有些不适，想请姑娘过府诊治。“男子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家藏的一支老山参，聊表谢意。“ 　　吴潇后退半步，神色疏离：“济世堂有济世堂的规矩。公子若要求医，还请按规矩来。“ 　　男子还要再说什么，吴潇已经转身回了后院。她不是不明白这些世家公子的心思，只是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傍晚时分，吴潇提前下了工，特意绕到城南的点心铺子，买了妹妹最爱吃的桂花糕。回到租住的小院时，夕阳正好，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推开院门，却见吴璃已经回来了，正伏在院中的石桌上写字。晚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摊开的书页。　　“姐！“吴璃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今日凌烨教了我一个很妙的解题方法，我演示给你看。“ 　　她兴致勃勃地在纸上画着图示，讲解着力学原理。吴潇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上一两句。看着妹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她只觉得这些时日的辛苦都值得了。　　“这位凌同学，倒是热心。“吴潇状似无意地说道。　　吴璃的脸微微泛红：“他说......我的悟性很好，只是基础稍弱。往后每三日，他都会在图书馆教我些进阶的知识。“ 　　吴潇若有所思。她想起日间在济世堂的种种，忽然问道：“璃儿，你可知道凌家在寒城的地位？“ 　　吴璃放下笔，认真想了想：“听说凌家是寒城首富，凌老爷还兼任着商会的会长。凌烨倒是从不提这些，平日里穿着也很朴素。“ 　　“越是这样的世家，水越深。“吴潇轻声道，“你年纪尚小，与人交往要多留个心眼。“ 　　“姐放心。“吴璃握住她的手，“我知道轻重。凌烨他......是个正人君子。“ 　　夜幕降临，姐妹俩对灯而坐。吴璃温习着功课，吴潇则整理着今日的医案。烛火跳跃，在墙上投下相依的身影。　　“姐，“吴璃忽然抬头，“今日学堂里传闻，说凌家大公子对你......“ 　　“不过是些闲言碎语。“吴潇打断她，语气平静，“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何必在意他人说什么。“ 　　话虽如此，当她吹熄烛火时，却久久未能入睡。窗外月色如水，她想起日间那个青衫男子殷勤的目光，想起掌柜的意味深长的话语，更想起这些时日凌府若有若无的关注。　　她知道，在这座繁华的城池里，她们姐妹如同两株浮萍，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暗流。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坚定地走下去。　　黑暗中，她轻轻握住妹妹的手。无论如何，她都会护得妹妹周全，让她在这知识的海洋里自在遨游。这是她对奶奶的承诺，也是她此生最大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