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本属于恒远和万东的投标书此刻就摆在江炳怀那间私人会客室的长条桌上,而针对两家的采购定夺战也同时被拉开了序幕。 “我不明白还有什么可争论的。”段国栋指着桌上两本标书,有条有理的说道,“DB电梯那可是’德国制造’,不管技术还是质量在世界上都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那个芬兰的EK只是个小国家的小牌子,两个根本就差着一截儿呢。这其二,DB的价格虽然比EK高出300万,可这300万在大几千万的项目里也只能算个小数。况且,近300台的电梯里EK至少有一半采用的是合资产品,而DB可全都是统一品牌,统一质量的产品,这300万就不能算是差距,而是实打实的优惠。我这最后一条理由,还得说说两个代理商之间的差异悬殊,两家公司同样都是江南电梯圈界屈指可数的大代理商,这无可非议。去年已经说过多次的话我在这儿就不再提了,咱单只看前段时间整个恒阳市房地产项目大检查,受累受罚的地产企业多不胜数,嘉业也难逃此劫。可最后怎么着?人家万东出面一顿饭就把所有问题给解决了,官方背景实力那就不是一个恒远能比得了的,要不人家接那么多政府工程呢。300万我们买的是什么?买的是行业内首屈一指的德国制造,真正的名牌,买的是后期保障,能够为嘉业未来项目工程保驾护航的使者,难道这么多优势还不够吗?还有争论的意义吗?” 难为他一口气说这么多,竟然连个磕都没打一个,辞严义正,句句在理,任谁都难找出反驳的理由。 段国栋话音刚落,夏昌明就接着说道:“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更不能忽视某些隐性优势。不管是德国的DB还是芬兰的EK,除了各自的核心技术,除了原装进口机,在中国生产那就是中国制造,任他们厂商说得再天花乱坠我们自身难道就没点儿基本的判断吧?DB在德国是一家重工企业,电梯只是他们很小的一个板块,而EK从起家就是专业制造电梯,电梯对他们来说就是主业,是重点。厂家每年投入那么多人力,财力专门就为研究这一个产品,无机房电梯更是行业的佼佼者,产品优势不比DB弱吧。再说价格,EK给出的可是全线产品中的高端系列和高配置,在质保期和付款方式上也给足了优惠和方便,这算不算是一种变相实惠?再说代理商恒远公司,恒阳本土最有资历的电梯服务商,经营资历将近20年,不管从市场占有率还是后期服务咱不能不说人家软实力不过硬吧?”他看了一眼段国栋,满怀信心地又说,“既然段总提到双方的官方背景关系,开发办孟主任可是专门为恒远说过情的,我们一切项目工程的前期开发可都是靠人家给疏通打点,哪头轻哪头重,就不用我说了吧。” 持不同观点的两方对垒也遵循点到为止的原则,夏昌明一番巧妙对答之后,董事长江炳怀看看众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了潘炀身上:“潘总什么意见?” 潘炀此刻的回答即保守也观点鲜明,道:“工程监督监察毕竟大范围属于各家施工单位应处的职责,只要我们内部做好自监自查及时整改,对公司本身不会产生太大影响,即使像前段时间大扫荡那种情况也实属偶然事件。而对地产公司的直接审查则在前期有关部门,所以我认为孟主任的提请也要作为一个侧重点考虑。” 江炳怀摸了摸下巴,又把目光移向香港方面负责人黄皓琨,客气说道:“黄总监,两家就是这么个情况,也说说你的意见吧?” 黄皓琨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身材中等,大概40多岁的样子,一头茂密的头发却已是黑白参半,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道:“在香港,这两个电梯品牌我们都经历过,如果单从产品性能来说,EK的故障率要远比DB的高,维修频繁,使用安全性上还是不如DB。你们讲的什么背景关系在香港并不多见,我们更看重的是合作单位能给公司带来的实际利益和好处,所以,我的建议是用DB。” 黄皓琨说完,夏昌明用余光瞟了一眼潘炀,见他没任何反应,便又垂下眼不再做反驳。 江炳怀思索片刻,看向左侧位置的金法荣,问道:“金总现在虽然不负责采购,但既然大家意见各异,也说说你的想法吧。” 金法荣脸上没有过多表情,他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平静的说道:“这两家公司和品牌说不上谁好谁坏,谁优谁次,一杆秤两头重不高不低。但是,通过上次工程上那件事我觉得嘉业有必要趁着这次机会跟各方监督机构经营好关系,这是最容易看得见的好处和利益。而开发办孟主任那边我也打听过,说是女婿其实俩人连半点眉目还没呢,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动不动就老公老婆,一句话说不开心说吹就吹,俩人一旦黄了,咱还得落个帮他女儿仇人的罪名,咱犯不着为了一段不清不白,不温不开的关系葬送这么大一个项目。想帮他以后项目多的是,不在这一时。” 江炳怀确认似的又问:“金总意思是更倾向万东代理的DB了?” 金法荣直了直身子,点头说道:“对,万东的优势更明显,关键价格也合适。” 众人说完,江炳怀则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投标会结束之后,嘉喜中心电梯采购工作基本就告一段落了,而此时恒远办公室内则正处在欢庆热闹的气氛当中,但这场欢庆却并不是为了庆贺嘉喜中心项目成功,主要是为销售支持高阳重返销售岗位销售部自发组织的特别庆祝活动。 “怎么样啊,忙完没?就等你了。”吴浩然敲了敲夏禾的桌板问道。 夏禾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回道:“马上马上。” 周原走过来,拍了拍吴浩然的肩膀说:“你还是少催她的好,等这报价一改,一发出去指不定明天合同就签了。” 夏禾看着屏幕,不禁笑道:“你这就有点浮夸了吧,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周原酸酸的说道:“我还浮夸,你这马上都创造我们销售部的奇迹了,当之无愧的销售女王啊。” “对对对,一年不到就连拿两个项目,销冠杜文涛都赶不上你这签单速度。”吴浩然突然看向后排的杜文涛起哄道,“老杜,我就问你服不服吧?” 杜文涛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拱拱手笑道:“不服不行呀,江山代有才辈出,咱甘拜下风。” 夏禾终于结束了工作,她关上电脑,起身笑望着众人说道:“你们几个这张嘴呀,真是越说越离谱了,嘉喜中心通知都还没下,我手上这活儿更是没影儿的事,说的好像我现在就能签合同似的,我又冤又晕。” 周原点了点她道:“谦虚,你就谦虚吧你。” 吴浩然则醋溜溜的附和道:“羡慕呀!谁让我没有个当项目经理的学长呢。” 周原嘲讽地说了句:“羡慕?同样都在工地混,你咋就没能认个做大官的学长学姐呢?要不你也跟总监说说,看他愿不愿意招你做个男助理。” 吴浩然翻了个白眼道:“切,我脸不白,长得也没人家夏禾好看,学了也没用。” 高阳突然起身对着两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我说你们两个酸不酸呀,我要是夏禾早把你俩给踹出去了。” 吴浩然弯着两只小眼睛,讨好似的对夏禾说道:“小夏,别生气,你就当周原丑人多作怪,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高原一听不乐意了,照着他胸口重重就是一拳:“你个猪头,也不知道咱俩谁丑,公司要是评最佳丑人奖你吴浩然肯定得金像奖。” 大家都知道“金像奖”是EK厂家颁发给年度最佳代理商的最高奖项,所以一听就全都笑了。 笑声渐弱之际,施哲向众人走了过来:“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周原和吴浩然离他最近,首先招呼道:“瞎聊瞎聊,开玩笑呢。” 施哲礼貌的笑了笑。 这时,高阳走到他身旁,腼腆地问道:“总监,要不您还是跟我们一起去吧?” 施哲歉意的说道:“主要时间太不巧,我这约了人现在就得出发,机会有的是,下次吧。”他看了看其他人,提高了声量道,“下次我请客,大家提前挑场子,定时间。”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人又是一阵欢呼雀跃。 施哲又以友善的方式搂了搂高阳的肩膀说道:“欢迎你重新回归销售岗,好好干。” 高阳忙抬手敬了个礼道:“保证完成任务。” 紧接着,众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饭后的第二场活动了。 这时,施哲转身移步到夏禾工位前,眼神也变得深情和爱意。 众目睽睽之下,夏禾不免有些害羞道:“真的不参加?” 施哲摇摇头,轻声回道:“不了,晚上约了夏昌明。” 夏禾立刻正色道:“嘉喜中心有消息了?” 施哲笑笑说:“就是因为没消息才要约他出来打听打听的。” “奥。”夏禾尴尬道,“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也就是随便聊聊,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跟他们出去放松放松,记住,别喝酒,我这边一结束就去接你。”施哲趁众人不留意,轻轻拉了拉手说道。 “嗯。”夏禾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等我电话。”施哲用手在耳边比了个接听电话的手势,便走了。 夏禾则目送着他直到消失在门外。 6点半左右,陆陆续续又赶回几名销售,这时都齐聚在了办公室,而赶不回来的则直接去饭店汇合。 一群人说说笑笑出了公司大门,乘电梯下往停车场,有车的自愿充当司机,没车的则三三两两结队自觉上了有车一族。 就当夏禾打开副驾驶车门准备进去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背后响起:“夏小姐。” 夏禾转过身,却惊奇的发现孟晚晚此时就站在她身后。 见孟晚晚正迎面朝自己走来,夏禾下意识将车门关上了。 夏禾疑惑的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孟晚晚说不上什么表情,语气不温不热的说道:“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聊聊。” 夏禾已经基本了解了孟晚晚的脾性,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们之间好像没什么可聊的吧。” 孟晚晚听出她口气的强硬,便放低了姿态,略带肯色地说道:“只耽误你几分钟时间,可以吗?” “可……我马上要跟同事出去。”夏禾看了看身后高阳的车仍还等在那里,踌躇着说道。 孟晚晚急了急道:“就几分钟,拜托了。” 夏禾思考片刻然后说道:“那好吧,不过你稍等一下,我跟同事打个招呼,说完便转身朝车子走去。 见夏禾回来高阳打开车窗探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女孩,关切道:“那人是谁呀,找你什么事?” 夏禾则笑着说道:“哦,一个朋友,临时找我来说点事,你们先走吧,我一会打车去。” 高阳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道:“要不我在这等你一起吧,反正到饭店也是等。” 夏禾说:“不用,你们先去,我很快结束。”她拍拍车门道,“快走吧。” 高阳见对方也只是个女孩,便安心道:“那好吧,你快点哈,别让大家等太久。” “好的,知道啦。”夏禾朝车内挥挥手,然后往后退出两步,让车开了出去。直到看着车子离开,才又走回孟晚晚跟前,“这会儿说话不方便,我们往前走走找个地方聊吧。” 孟晚晚应声道:“好,你带路吧。” 两人出了办公区穿过马路来到一个公园广场,寻了个僻静的地方停下了。 夏禾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首先开口道:“你想聊什么,说吧,我赶时间。” 而此时的孟晚晚却不再像刚刚那般急迫了,只见她两手环抱在胸前,一边轻轻的来回走动,一边用极其奇怪的眼神扫视着夏禾。最后将目光定在夏禾那张红润白皙的脸颊上,用很奇怪的腔调说道:“脸蛋长得真真不错,不要说阿哲了,我要是个男人,也会被你给迷住。” 夏禾觉得孟晚晚的做法很无聊,她毫不掩饰心中的不悦道:“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再见。”接着转身便走。 “请你离开施哲。”孟晚晚在她背后喊道。 夏禾下意识停下了脚步,侧转头对身后的孟晚晚说道:“我跟谁在一起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他女朋友,当然有关系。”孟晚晚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趾高气扬的说道:“我们两个已经认识快12年了,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谁都没有资格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包括你。” 夏禾本能的一怔,转而平静道:“可你们早就已经分手了。” 孟晚晚情绪渐渐激动道:“谁告诉你我们分手了?是施哲说的?” 夏禾轻叹口气,没有回答她。 这时,孟晚晚两只眼睛陡然变得阴冷起来,她语气毫不畏缩的说道:“告诉你,任何人都不能将我跟阿哲分开,我这辈子都是他的人,他也永远别想把我抛开。”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爱情扭曲了思想和灵魂的美丽女人,夏禾不由得替她感到悲哀和可惜,也同时理解了施哲当初的痛苦和忧郁,她沉下一口,慢慢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他不爱你……” 谁知夏禾的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孟晚晚,一张娇美的脸也因为歪曲变得狰狞起来,她声音尖利地吼道:“可是我爱他,我爱他,我爱施哲,就算他不爱我,我也要跟他在一起,为了他,我可以放弃一切,可以发疯,甚至可以去死。”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右手伸向夏禾,随着右手手腕上的衣袖被慢慢拉开,一条形似蜈蚣的疤痕裸露了出来。 血红的疤痕就像一把锋锐的利剑刺伤了孟晚晚,也刺痛了夏禾的眼。即使已经预先得知孟晚晚曾为施哲割腕的事实,也难以抵挡一条血淋淋的现实摆到自己眼前。除了震撼和短暂的心痛,夏禾感到更多的是对这种自残行为的不理解和难以接受,她已经无法再用单纯的语言与这失了魂魄的非正常女人再继续交谈了,唯有沉默才能表达她此刻的抗拒和不适。 孟晚晚突然冷笑一声道:“被吓到了?还是没想到我真的会为他自杀?看吧,这条伤疤就是我对阿哲爱的见证,我的爱是深沉的,是无悔的,是超越生命的,你做的到吗?” 一阵浪涌之后,夏禾的心也渐渐恢复了平静,而平静中也多了一丝冷漠。沉默少顷,她才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伤害自己有没有考虑过父母的感受?你置生死于不顾,背离命运轨迹,等于是对生命的亵渎和藐视,无视亲情,扭曲感情价值,还妄谈爱情,你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对爱情的玷污。爱情不是占有,不是依附,更不是人生的全部。你的思想在哪里?你的灵魂在哪里?你此生活着的意义又在哪里?”她停了一下,深望着孟晚晚最后说道:“你想得到爱,首先就要给爱自由,没有空间,爱就会失去氧气,试问,人没有氧气还能活吗?这就是施哲离开你的理由。” 说到这里,夏禾便停住了,因为她看到的是孟晚晚一双好不在乎,充满不屑的眼神,自此她便知道,眼前这个女孩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和道理。 少刻的沉默,孟晚晚轻声笑道:“说呀,怎么不说了?难怪阿哲会这么喜欢你,你不仅有张惹人妒的漂亮脸蛋儿,连思想也这么独具风格。”她冷哼一声,接着说,“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放手吗?什么爱不是占有,既然不占有你倒是退出把阿哲还给我啊?” 夏禾默默叹口长气,无奈说道:“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想怎么理解那是你的事,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必须走了,再见。”绕过站在她对面的孟晚晚,径直朝前走去。 “你站住,我还有话要说。”孟晚晚的声音再一次从身后响起。 这次夏禾则完全忽视她的叫喊,足下则加快了步伐。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是怎么为他打掉孩子的吗?” 孟晚晚的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彻底惊住了夏禾,一只脚刚踏出半步便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而孟晚晚那句话也幻化成了一句魔咒,不停地盘旋在她脑海,她忽然有种天璇般的眩晕感,直想一头栽倒在地。 孟晚晚的声音越来越近,等夏禾缓过神来,她已经来到了自己面前。 “你以为我就那么想死吗?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怀孕,如果不是因为阿哲要跟我分手,我会不顾一切选择自杀吗?”孟晚晚用手轻轻抚摸着腹部,好像那个孩子还依然长在她肚子里似的,泪水从她眼眶涌了出来,她几近哽咽的说道,“我对他的爱是深入骨髓的,你没有为他怀过孩子,根本无法理解那种高于爱情超越亲情的感受,当我第一次拥有他,我此生也就只属于他,现在孩子虽然不在了,可我依然能感觉到他鲜活的心跳,他连结的是我和阿哲共同的生命,这就是爱啊,你明白吗?” 孟晚晚的话如一盘看不见的针,一根根全都扎在了夏禾心上,疼痛和麻木已经让她失去了知觉。就在她失魂的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自己就是杀害孟晚晚肚子里婴儿的刽子手,施哲已经变得不再重要,孟晚晚更是无足轻重,我想要的是忏悔,是逃离,就像凶手想要即刻逃离犯罪现场般的恐惧心理。 而孟晚晚的话却清晰的在耳边回荡着:“你知道阿哲的理想是什么吗?从大学时他就梦想有天能够拥有一家自己的公司,所以他拼命的学习,拼命的努力。没有资金支持,没有背景关系,出身平凡的他不管再怎么拼命依然只能替别人打工,你不是很爱他吗?你能帮他实现理想吗?”她突然恍然了一下,又说,“奥对对对,你确实在帮他做项目,叫嘉喜中心对吧?” 此时夏禾脑袋已是一片空白,孟晚晚的声音就像阴风吹拂着银铃,不停地吹进她的耳朵里,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千言万语早已经没了意义。 孟晚晚还在继续说着:“如果那也叫帮忙的话,你这点儿爱也太微不足道了,我不知道阿哲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爸爸的身份?” 夏禾只是望着她,依旧没有说话。 孟晚晚像是突然来了自信,口气骄傲的说道:“我爸爸是恒阳市开发办主任,管着恒阳所有的开发商单位,你们在嘉喜中心项目中能够如此顺利,那也得感谢我爸在嘉业起到的作用,是我让我爸跟嘉业老板打的招呼。” 听到这里夏禾脑袋突然轰的一下炸了,她忽然想到了去年跟陆杰一起请潘炀和夏昌明钓鱼时所见的那个孟主任,又联想到孟晚晚的姓氏,不觉将目光望向了孟晚晚,脱口而出道:“难道,你是孟主任的女儿?” 孟晚晚也显得有些惊讶道:“怎么,你认识我爸?” 夏禾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孟晚晚倒没再细细追问,而是选择威逼利诱的说道:“我就跟你明说了吧,阿哲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如果你非要跟他在一起,那就做好一辈子被我纠缠的准备,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过好,我会像阴魂一样不停的出现在你们有可能出现的任何场合,你要是不怕,完全可以试试。”她冷冷盯了夏禾一眼,继而又说道,“你要想清楚,阿哲如果跟你在一起,他的人生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大的作为,而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他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我,如果阿哲跟我在一起,我所拥有的,也全都属于他。我会让我爸利用他全部的资金和背景帮助阿哲建立自己的公司和事业,完成他的梦想。”孟晚晚停顿了一下,最后说道:“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希望你能想清楚,做出一个对大家都好的决定。”说完,她走到夏禾面前,带着讥讽和挑衅的口吻说了声:“再见。”便翩然而去了。 微风吹拂着孟晚晚那满头的秀发,也吹散了她眼里唯一的光。 与孟晚晚分手之后,夏禾先是跟高阳通了个电话,借口把晚上的聚会推掉了,然后便径自返回了家中。 回到家,她没有吃饭,也没有洗漱,直接倒在了床上,黑着灯,她望着窗外高悬的明月,直到深夜,也由此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