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而生

第八十五章 爱情

丽景湾一期工程10号楼顶层电梯设备机房内,这里刚刚结束一场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查的复查工作。将监察人员送走之后,销售总监施哲,新任工程部经理马州,安装经理许小飞和更换后的安装队队长李宏民留在机房内闲聊了起来。 “土地爷终于给送走了。”施哲叹口气道。 许小飞愤然应声道:“你们是没看到,这群人真是天生一副恶人嘴脸,查出问题他们不高兴,问题整改了还是一脸的不乐意。” 马州则说:“他们是鸡蛋里挑骨头,存心找茬儿来的。” 李宏民一脸憨厚的说道:“好在剩下的都不是大问题,我马上安排人进行二次整改,我就不信这鸡蛋里真能生出骨头来。” 马州拍了拍李宏民的肩膀,赞誉的说道:“只是整改,连罚款都没挨着边儿,这技术已经相当不错了,老蔡留下的烂摊子,没有你这身看家的本领还真不能完成的这么顺利。” 李宏民谦虚的笑了笑说:“本领倒谈不上,也就是混口饭吃,半辈子都花在研究电梯上了,再被这么一群半生不熟的给拿捏住,那可真就对不住自己这几十年的手艺了。” 几个人都同时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缓了缓情绪,许小飞又说道:“我们还算是问题比较轻的,再怎么挑也都是针尖儿大的骨头沫,没理由给咱们扣大帽。受灾最严重的还得说土建那边儿,钱不少罚,整改多少回了愣是通不过,竣工验收过不去,交房时间更是没个边儿。” 马州望了眼身后整洁一新的主机和控制设备说道:“也不知道这阵风是从哪儿吹来的,半个月都过去了就没见一点儿松动的迹象。” 施哲笑了笑说:“现在是销售淡季,都缺钱,一阵风刮来哪有不卷走点儿什么的,何况这树上金灿灿的黄叶还没破落完,怎么也能收锣一大筐。” 马州轻轻擂了他一拳道:“搞销售的思维就是不一样,话一开口就点到了事物本质,女人那点含羞带纱的朦胧也被你扯得一丝不挂了,还美个屁。” 众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一份《恒阳晨报》被江炳怀重重拍在了桌上。 “谁能给我解释解释这报纸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脸色冷凝,环视着众人说道。 此时会前,金法荣,潘炀,段国栋包括雷光亮所在的几人都低着头不敢轻易答话。 看着一个个耷拉着的脑袋,江炳怀突然将目光盯向了雷光亮:“雷总监,这交房时间是你承诺给业主的?” 雷光亮慢慢抬起头,战战兢兢的回道:“我,我当时也是被业主们逼的没法,不那样保证他们闹的更凶。” 江炳怀声色俱厉,敲着桌子质问道:“一周时间?这也是你能决定的?” 雷光亮悄悄抬眼瞥了瞥金法荣和段国栋道:“我当时只是想快点把人哄走,没来得及多想,这交房的事儿主要牵连着项目竣工,但是工程验收一直不通过,这才影响到了我们销售工作。” 段国栋一听,立刻抢过话道:“哎哎哎,我说雷光亮雷总监,你们营销部不也因为违反广告法被罚了45万吗?同样都是被查,这你怎么就不说了?” 雷光亮也只理亏,抖动着唇角,却半天没敢吱一声。 “干什么干什么,互相残杀啊?”江炳怀瞪着两人吼道,然后看着金法荣说道:“检查不都半个月了,到底有多大问题到现在还没有处理干净?” 经过年前钱晓倩那件事,金法荣明显苍寡了许多,他面色消沉,声音也显得有气无力道:“三司会审,这边改完了那边又出问题,一个劲儿的挑毛病,整改复查,复查整改,人都忙着修修补补,工地上现在也是一团麻,一期工程早就完工几个月了,硬是验收不过,交房这才被延误了。” 江炳怀眼神泠冽,但语气明显减弱了许多:“这么多问题难道你们就没提前检查出来?” 金法荣依旧平淡道:“其实也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按说现在早就整改的差不多了,可三个部门同时抓着就是不放,只能不断整改。” 江炳怀闷声咽了口气,说道:“你们就不能想想别的法子?是不是关系该走动走动了?” 金法荣摇了摇头道:“能找的关系肯定都找了,但这次不比以前,都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时,潘炀接过话道:“我打听过,这次检查也就丽景湾这块区域最严,别的楼盘能过的也就过了,可我们这边儿就像捅了马蜂窝,一只蛰完了又来一只,甩都甩不掉。” 江炳怀一时也犯了难,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陷入了幽思。 金法荣打量着江炳怀的背影,像是有意无意的提了句:“我看还得往上找找人,市里的关系肯定不行。” 江炳怀转过半个身子,看着他问道:“往上走,依你看找谁合适?” 金法荣一语中的的说道:“省局。” 江炳怀思索片刻,走回座位前,看着金法荣与潘炀说道:“你们想想谁跟省局那边关系近,尽快把路疏通疏通。” 未几,金法荣突然抬头说道:“万东不就有这个关系吗?” 金法荣话音一落,潘炀立即明白了他话中含义,不由得抬眼看了看他。 “奥对对对,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江炳怀一拍脑袋兴奋道。 段国栋则显得后知后觉的补充说道:“是啊,听说省监督局局长就是万东幕后大老板的父亲,这关系可比找谁都好使。” 江炳怀脑筋转动很快,也不再多犹豫,立即坐回椅子前,对金法荣交代道:“既然门路对了就事不宜迟。”他看了潘炀一眼,又说,“潘副总目前正主持采购工作,由他出面显然不太方便,这件事还是交给金总去办合适。”说着他看向金法荣道,“金总,你看怎么样?” 金法荣难得的漏出笑脸道:“好,能出一份力我自然高兴,只是不知道潘总什么意见?”意有深味的望向了潘炀。 潘炀这就不能不说话了,他微微挪了挪身子,说道:“这是好事,我自然没什么意见,就是担心用了这层关系,采购……怕会受人牵制,价格怕也不好谈吧。” 金法荣则笑了笑说:“要说潘总还是缺乏招采经验,找合作单位选的就是好处最多的那家,价格,服务,背景关系哪一样都要作为重点考虑,东和DB电梯都是不错的电梯公司和品牌,能利用的为什么不用呢?有时你多出的那些钱收获的则是一条有用的关系通道,这是双赢的关系,潘总多心了。” 见金法荣如此说法,又与江炳怀统一了意见,潘炀也不好再反驳什么,只好作沉默状。 凯银写字楼地下停车场出入口处,一辆黑色迈腾正缓缓向外驶出。 副驾驶位,乔新梁虚望着前方,满心痛快的笑道:“看来咱这招儿还真管用,大鱼翻个身主动上钩了。” 方玉坤一个人坐在后排,他右腿搭左腿,双手交叉着置于胸前,神色自若的说道:“劳心劳力折腾大半个月,再没点成效,怎么也对不起这么一大帮子人的辛苦。” 乔新梁侧身回看着他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在劳心劳心他们也捞了不少好处,亏待不了他们。” 方玉坤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转而问道:“晚上饭局,除了金副总参加,还有谁会到场?” 乔新梁答道:“段国栋,还有个招呼事的办公室主任,就他们仨,没外人。” 方玉坤皱了皱眉道:“潘炀什么态度?” 乔新梁说:“听段国栋说,潘副总这次倒没说什么,只是工程原本就是金法荣主管,所以这次牵头的还是他。” 方玉坤沉口气道:“江炳怀这是有意让潘炀回避那……行吧,只要能让他们意识到我们万东的手腕和实力就行。” 乔新梁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道:“监督局,质检站,安监站三家同时启动,够他们头疼的。”停了一下,他转过头来又说,“那局里那边怎么说?” 方玉坤将车窗开出条缝隙,点上烟抽了两口说道:“费总已经打过招呼,今晚这顿饭吃完,不出2天就撤队。” 乔新梁点头道:“事情拖太久采购进程就得耽误,反而对我们不利,趁热打铁吧。” 方玉坤对着车窗弹了弹烟灰,然后对正开车的向亮说道:“孙晓东那边有消息没?” 听到问话,向亮下意识松了松脚下的油门踏板,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的方玉坤答道:“奥,已经谈好了,他巴不得帮我们这个忙呢,放心吧,开标前他准把报价拿回来。” 方玉坤将吸剩下的烟头扔出窗外,说:“行,这事儿你盯紧点。” 向亮点下头回道:“好,放心。” 此时此刻,一家私人茶馆内,整个房间都充斥着紧张的气氛。 “孙晓东,你这是敲诈。”只见谭奇安突然拍案而起道。 桌台对面,孙晓东则是一水的平静,他伸伸手示意谭奇安坐下,然后笑着说道:“主任,瞧您这话说的,多难听,我怎么能敲诈您呢,我这是在请求,请求您的帮助,这话您还听不出来吗?” 谭奇安不紧冷笑一声,慢慢回身坐下道:“你这叫求人吗?拿以前的事出来说,这叫威胁。” 孙晓东端起茶壶给谭奇安杯中斟上茶,不紧不慢道:“您这话说的又不对了,要说去年那档子事哪一件不是咱们仨一起出的主意,可最后承担责任的却只有我自个儿吧,你们一个个还好好地呆在公司,我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工作呢,我现在求您办事,咱是互相帮忙,哪能叫威胁,敲诈就更过分了。” 谭奇安将面前的杯子端起,重重蹲到一边,说道:“我说孙晓东,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如果不是我跟霍总说情,恐怕你早就进了警察局了。再说,虽然责任都让你担了,可我不是也给了你一笔钱吗,况且我好好给你找了家电梯公司,是你自己看不上,这怎么又怪在我身上了。” 孙晓东也并不想把关系搞僵,而且在去年那件事上自己也确实得了一些好处,谭奇安也算有情有义。想到此,他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笑脸,把茶杯又给谭奇安端了过来说道:“您应该也知道,在那种小公司做是不会有什么大发展的,现在万东那边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如果不及时抓住,等于是把自己这辈子都给断送了。” 谭奇安也不接他茶,嗤笑一声道:“恒阳那么多电梯公司,比万东好的比比皆是,你就不能换一家?” 只见孙晓东突然长叹了口气,意志消沉的说道:“恒阳就这么大点地,我做的那些破事儿早在圈内传遍了,哪家公司还肯用我。” 见他这副样子,谭奇安心里也隐隐不安道:“那万东难道就不知道?他们怎么肯用你?” 孙晓东抬起头,一脸真诚的说道:“知道肯定是知道的,不过人家现在是有求与我,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机会落在我头上呢。所以,主任,就看在我这些年一直跟着您,也帮您出过不少力的份上,说什么也得帮我渡过这个难关。” 谭奇安苦笑着说道:“你但凡是个别的请求我肯定会给你几分薄面,可这偷报价事儿可是违法的呀,属于商业机密。” 孙晓东显然还有后手,他挪了挪身子往前凑了凑说道:“其实您应该也清楚,拿报价这事不管您做与不做都改变不了恒远输的命运。” 谭奇安眼神疑惑的看着他道:“这话怎么说?” 孙晓东继续说道:“丽景湾项目大检查这事儿您知道吧?” 谭奇安点点头:“知道呀,闹多少天了还没见消停。” 孙晓东很自信的抿嘴一笑道:“消不消停也得万东说了算。” 谭奇安疑惑的目光更加凝重了:“你的意思是?” 孙晓东满脸得意的解释道:“万东背后的政治关系您应该比我了解,这整件事都是万东搞的鬼,目的就是彰显实力。你看人家,动动小拇指就能搅得局势翻云覆雨,你恒远还拿什么跟人家比?”说完目光幽深的盯向了谭奇安。 此时的谭奇安耸耷着眼皮,一副疑云重重的样子。 见谭奇安心思有所松动,孙晓东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道:“所以呢主任,就算万东没这份报价恒远也是个输,既然横竖都是死,您还不如趁此成全了我,也不枉我为您承担了那么多。”他极有眼色的又瞟了瞟谭奇安道,“而且我可都听说了,自从施哲回来之后您的日子可比陆杰在的时候难过多了吧,他那个脾性最爱温水煮青蛙,平时不吵不闹,可谁都拿他没办法,您上上下下哪还出得开手呢?并且,他跟霍总的关系可比陆杰亲近吧?那简直就跟亲儿子差不多。所以这嘉喜中心不管对陆杰来说,还是他施哲,只要不在您手里,成与不成都跟您没多大关系,最关键的是,人家做成了那是建功又立业,对您更没好处,性质从来就没变过。您回味回味,是不是我说的这个道理。” 说完之后,他自顾自喝起了茶,只等着谭奇安慢慢品味过来。 时间转眼就到了5月中下旬。 自上次丽景湾风波之后,嘉喜中心电梯采购项目也很快迎来了最终角逐。 5月17日晚9点,夏禾与高阳正在对已经胶装成册的标书进行最后的检查工作。 高阳将深埋在近千页的厚重标书里慢慢抬起头来,他深呼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扭头看向旁边还在审核标书的夏禾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我已经做了两遍检查,没发现什么错误。” “马上,最后一页了。”夏禾说着用手将文件翻了个页,头也不抬的回道。 高阳将标书往桌子里面一推,起身走出座位说道:“你慢慢看,我先去准备封标用的东西。”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左右,夏禾的查阅工作才宣告结束。 这时,施哲恰好拿着另外一本标书走了过来。 “标书做的很好,没什么问题,辛苦了。”施哲将标书递向夏禾,眼神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自从上次出差与孟晚晚那件事之后,夏禾便一直躲着施哲,除了正常的工作,再无任何闲谈交流。此时见了这位说不上什么关系的上司,她面上依旧淡淡的:“应该的。”当她正欲去拿施哲手里的标书时,却忽然反手被他握住了。 夏禾一愣,赶忙就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她越是挣脱那只大手就握的更紧了,夏禾眼神慌乱的看看四周,用极小的声音急说道:“你干什么呀,快松开,会被人看到的。”一面说着,一面继续往回拉。 施哲显然不为所动,只轻轻的对她说道:“那天的事对不起,一会忙完让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夏禾跟本就没听进他的话,只一边观察着周圈,一边使劲拉着手说道:“你先松开,快松开……” 施哲则稍稍一使力将她拉进了一步,凑到她耳边说道:“你答应我,我就放开。” 夏禾一张脸急的又羞又红,她紧紧咬了咬嘴唇说道:“我答应你就是了,可以松开了吧?” 施哲脸上立刻浮现出极好看的笑容,同时也松开了握住夏禾的一只手。 也就在两人分开手的数秒之后,高阳从资料室走了出来,他怀里抱着一堆封标用的材料,此刻正远远站在一张专用桌台旁看着两人,只是恰好错过了刚才那精彩一幕。 “东西准备好了,快把标书拿过来吧。”高阳转身将东西搁置到桌面上,低头喊道。 夏禾答了一句:“哎,来了。”她狠狠瞪了施哲一眼,转身抱着标书往桌台处跑了过去。 大约到10点半左右,夏禾原本是想寻摸时机悄悄溜走的,可没想刚一出电梯,就看到施哲正环抱手臂单腿依靠在车门上等着她呢。 夏禾只好磨磨蹭蹭慢慢挨了过去。 施哲见她样子实在滑稽可笑,笑了好一会才打开副驾驶门,拉起她的手将她塞了进去。 一路上夏禾都像只受了惊的小鸡拉着安全带蜷缩在角落不说话,施哲也自是无言,慢慢开着车往陌生的方向驶去。 车子大概行驶了有十多分钟才在一条河边停下。 停好车后,施哲便拉着夏禾下了车,两人先是沿着林荫步道走了一段,然后又顺着台阶拾级而下方才来到空旷德河岸长廊。平静的水面在月光的照射下犹如闪着一层银光,熠熠生辉,美不胜收。 望着远处粼粼波光的河面,夏禾轻声问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施哲用手轻轻抚着她两个肩膀,慢慢将她转向自己,柔声说道:“你要不嫌烦,我就跟你说说我跟孟晚晚的事好吗?” 夏禾眼睛望着虚处,默默点了点头。 施哲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事还要从上高中时说起,从那个时候孟晚晚就开始主动对我进行追求,几乎闹的全校人都知道,起初我真的很排斥,也一直躲着她,直到高考后我以为就此可以摆脱她的纠缠,可没想她却报了跟我同一所大学,就这样我们就又成了同班同学。上大学之后不像高中那么紧张,身边也多了许多恋爱的同学,懵懂中我就稀里糊涂答应了孟晚晚的追求,我们两个就成了恋人。” 听到这里,夏禾心口突然一阵悸动,虽然至今她与施哲之间并没有正式什么关系,可此时听到这些话,她还是控制不住感到一阵隐隐的疼痛。 施哲仿若感受到了她的心理变化,两只手掌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夏禾只微微低着头,望着他脖颈以下的地方。 施哲说:“但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一个人,或许只是一时的冲动和习惯才促使我做出那样的决定。但也因为这个决定,几乎差点毁了我们两个人的人生,我的生活也陷入了一片黑暗。”说到这里,他紧了紧握着夏禾的一双手,眼睛沉沉的望着夏禾额头位置,说道,“我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我是危言耸听,或者是夸大其词,但事实就是如此,我想这两次见面你多少也能看出些问题来,她这个人非常极端,易怒又神经质,占有欲很强。就比如说,如果我跟哪个男同学有超过1个小时以上的外出活动,她就会翻了天的找我,并且警告和恐吓对方不要再跟我来往。如果是女同学,哪怕我们只是单纯的讨论课业,她都会冲到人家宿舍大闹一场。有同学实在看不过就劝我分手,后来被她知道了,自己在手腕割了一刀,还好有人及时发现送进了医院。”这时的施哲仿佛完全被那段记忆给包裹住了,情绪也剧烈的波动着,“你说我能怎么办?我只要一说分手,她就闹自杀,那段时间我真的感觉每天都活在囚笼里,没有呼吸也没有自由,整个人都压抑的快疯了,我去看心理医生,大量的吃安眠药,学业更是被拖累的一塌糊涂,那两年我活的简直跟活死人没区别……这种生活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我才彻底跟她分了手。”说完这些,他不由仰天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重拾自由般贪婪的吸允着当下每一缕空气。 片刻,施哲缓慢将夏禾的手举到胸前,低头轻声问道:“小禾,原谅我好吗?” 夏禾这才缓缓抬起头,清冷的月光下,她看到的是一张被痛楚折磨的脆弱面孔,不知怎的一颗心都跟着痛了起来,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反手轻轻握了握那双因情绪波动而微微发颤的手,而这一握,两颗心也就贴在了一起。 望着那一双如水般的晶亮眼眸,施哲心里不由微微一颤,他一只手徐徐揽过夏禾的腰肢将她慢慢拥入怀中,而另一只手则缓缓的将她下巴拖了起来。 热浪般的呼吸一阵阵喷洒在她脸颊,夏禾渐渐局促了起来,剧烈的心跳和羞涩带来的是一阵眩晕,使她情不自禁闭上了眼帘,紧接着,她感受到的是一股温热和柔润落在了自己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