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营杭帮菜的西子园酒楼的“雅致”包间内,气氛已是十分的紧张。
“夏总,你就这样让我放弃吗?”陆杰两眼通红,死死盯着夏昌明说道。
夏昌明也是无奈,但事实摆在眼前也唯有叹口气劝解道:“我话说得那么透彻,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金法荣早在董事长那里对华阳实施了’封杀’,不管你接下来做多少投入都是无效的,等于一切资源的浪费。”
“可那件事……”陆杰话到嘴边却停住了,他知道再说下去就等于撕夏昌明的脸。
夏昌明给他杯中添上酒继续劝慰道:“我知道,揭发金法荣,投递照片的事是我让你帮的忙,当初那么做一是为了帮潘总拿到采购权,另外也是为了给嘉喜中心翻案,中辰的合作一旦停止等于你也就多一次竞争机会,我和潘总都会念你的好,本来两全其美的事,谁能想到他顺藤摸瓜就查到了华阳身上。”顿了顿,他口气带有责备的说道,“说句你不爱听的,这事儿也怨不得别人,你跟华阳合作可从来没跟我提过,不管你跟恒远存在多大仇怨,这事办的本身就不地道。还有,如果你提早跟我说明情况,照片的事我随便就让别人去办了,何至于现在会牵连到华阳,牵连到你。”
陆杰自知理亏,懊悔低默了一会说:“夏总,这事我不愿别人,没提前跟您坦白是我的责任,可为了嘉喜中心我付出那么多,你就这么让我放弃,我真的不甘心。”说完头深深低了下去。
一直默默坐在旁边的李妮娜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时也不得不为陆杰争取道:“是啊夏总,金副总那件事我们华阳是做了很大工作的,现在就让我们放弃,对华阳和陆总来说实在很不公平。以您跟陆总的关系,就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吗?你放心,华阳一定会拿出最大的诚意来促成这次合作,哪怕项目不挣钱,业务切割我们也能接受。”说到这里,她声音软了软道,“你不知道,我们大老板给陆总下了很大压力,万一项目……”
“妮娜,别说了。”陆杰突然阻止道。
夏昌明看着两人愁苦哀惜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一阵的难受,可自己真的已经无能为力,想了几想还是断然说道:“真的不是我不愿意帮,是帮了也没用,封杀等于下了死命令,只要金法荣在职一天华阳就等于永远进了嘉业集采黑名单。拆穿他的奸情是小事,他情人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朝思暮盼的儿子,因为这件事8个月大的孩子没了,他心里能不恨吗?好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他那事儿本身也违法,不能拿你们怎么样。所以,未来嘉业的电梯业务华阳是想都不要想了,即使参加也是陪衬。”说着他长长叹口气,然后从桌上一个黑皮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陆杰道,“听我一句劝,嘉喜中心先放下,有那个精力还不如放在看得见收益的项目上,这是郊区新开发的一个楼盘,老板是潘总的好朋友,大概有七八十台的量,合作好了往后也是个源源不断的渠道,潘总特意交代过的,你直接联系就行。”
看着手里那张明晃晃的白色卡片,陆杰心头一阵酸楚,对方显然是把后路都给他想好了,等于不可能再有任何缓和的余地,他握了握手里的名片,几乎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道:“感谢夏总,也替我谢谢潘总。”
而此时夏昌明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放下了,他伸手在陆杰肩上用力的拍了拍,以示安慰。
尽管是二次招标,嘉业的重视程度反而更高了,除采购主要负责人由原来的工程副总金法荣换成了如今的经营副总潘阳,董事长江炳怀和新入局的喜玛集团负责人也同时参与了采购评选。
鉴于去年大部分厂商代理已进行过实地评估,采购评审流程也只保留了产品方案评定,厂商考察和竞争性谈判三个环节。
这天下午,施哲与夏禾参加完嘉业产品方案汇报会,正在返回公司的路上。
夏禾望着正驾驶车辆的施哲,略显兴奋的说道:“没想到华阳在第一轮就退出了竞选,这完全不像陆杰的作风。”
施哲抿嘴一笑道:“他这是及时止损,是聪明的做法。”
夏禾不无感叹道:“是呀,没有希望的投入都是资源浪费,人学会审时度势很重要。”
施哲则说道:“背后一定少不了夏昌明的提点,霍总这一剑封喉的招数也够狠的。”
夏禾凝思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是霍总利用夏昌明将陆杰踢出局,难道不是因为金法荣的原因?”
施哲回望她一眼说道:“这只是夏昌明一家之言,可信度有多少?至少在我的渠道消息中还没有能准确验证这一说辞的证据。”
夏禾紧蹙双眉道:“夏总为什么要这么做?”
“利益。”施哲看着她的眼睛,不假思索的答道。
夏禾不禁睁大了双眼道:“就为了霍总那两个条件?我还以为夏总有多么正直呢,谁知道为了一些钱财,他就这么,沦陷了……”
施哲看着她一副大惊小怪地表情,反而觉得很是可爱,他笑了笑说道:“他跟潘炀,金法荣都不同,夏昌明在嘉业没有股份,不管他工作做到何种程度待遇总是不变的,以他现有的地位想表明真心财意的多不胜数,再清廉的人也会被日积月累的莹莹欲光晃昏眼的时候,有时欲望的膨胀速度不是人用正常思维所能想象的。”
夏禾却一脸悲悯的说道:“我已经开始怜悯陆杰了,被利用后又一脚踢开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施哲笑了笑说:“快收起你天使般的悲悯心吧,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阻击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你说万东?”夏禾随即说道,“今天看到方玉坤那副藐视一切的眼神真是一分钟都受不了,好像才第一局就看到结局似的。”
施哲说:“谁让人家有自信的资本,硬实力在那放着,哪一家敢轻视。”
夏禾说:“这倒是真的,我记得有次远州一个政府项目公开招标,最后一听有万东在,跟统一商量好的似的全都弃权了,导致应标不足三家那场标也只能作废了。”
施哲说:“万东旗下不是有4-5家公司用来陪标的,还能让它废了不成?”
夏禾笑笑说:“知敌莫若敌,你猜的不错,最后用的就是陪标这一招。”然后话锋一转的又说,“可对付万东,我们又能用什么招呢?”
施哲看着她说道:“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呗,走一步看一步吧。”
夏禾深吸口气,点了下头说:“万东那一套也不见得对谁都灵,那就见招拆招吧。”
施哲看着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聊了一路,车子很快驶进了恒远院前那片停车场。
两人下车之后,刚走出几步远的距离,施哲就突然停住了脚步,脸色也是一片青白。
“怎么了?”夏禾顺着他目光凝视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个身穿白色毛呢大衣的年轻女子此时正远远看着二人。
也就眨眼的功夫,那女子竟直冲冲朝两人跑了过来,准确的说是冲施哲来的,因为她的眼神始终就没有离开过他半分。
直到那女子来到跟前,夏禾也看清了对方,女孩看着比她年长几岁,面容还算姣好,温婉淑雅的气质很有种江南女子的气韵,尤其一头绸缎般的乌黑长发更是惹人羡慕,整体而言已经算得上是中上等的容貌。直觉告诉她,这女子与施哲肯定有着某种特殊的关系。
这时,施哲忽然转过头对夏禾说道:“你先上去,一会先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夏禾点点头没有说话,然后径直朝公司方向走了过去,就在与那女子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明显感觉到有束不太友好的目光直直地向她射了过来,她没有理睬,只是加快了向前的步伐。
等夏禾离开之后,那女子便一把抓住了施哲的手,用期待已久的眼神望着他说道:“阿哲,你回来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一声呢?”
此时的施哲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没有了往日的和颜悦色,脸色变得冷青,他甩开那女子的手,几乎是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有必要吗?我不说你不是也知道了,我还有工作要忙,你先走吧。”
谁知那女子竟突然面目狰狞起来,反手指着夏禾消失的方向,质问道:“刚才那女孩是谁?你到底是忙工作还是为了去见她?”
“孟晚晚,你有完没完,我要见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不要再来找我?”施哲像失去控制似的大吼道。
见施哲动了怒,被叫做孟晚晚的女子却一改先前的狰容,满面阴柔的拉住施哲一只手轻摇了摇说:“阿哲,你不要发脾气吗,我最怕你生气了,我真的没想怎么样,我们两个都三年多没见了,我一直在想你,你回来了也不告诉我,害我打听了许久才找到这里的,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看看你好不好。”
施哲用另外一只手抹掉孟晚晚的手,冷淡的说道:“见也见过了,天马上黑了你爸会担心,赶紧回去吧。”
一提到爸爸二字,孟晚晚便开始撒着娇道:“爸爸知道我来找你,我想让你送我回家。”说着又要去拉施哲的手。
为了避开她,施哲本能的往后退了一步,他紧紧闭了下眼睛,然后转身朝车子停靠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出几步,见孟晚晚没有动静,便头也不转的说了句:“走啊。”
孟晚晚脸上则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一路小跑着追到施哲跟前,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紧紧挽住了他一只胳膊。
送走孟晚晚再次返回公司时已是晚上7点多。
回到大办公室见夏禾那张工位空着,施哲心里不由得心里一空,他匆匆走进自己房间,掏出手机便给夏禾拨了过去。
“喂,总监。”电话里立时传来夏禾的声音。
施哲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平了平情绪问道:“你没在公司?”
夏禾说:“奥,我刚到家,有什么事吗?”
稍停了一会施哲才说道:“没什么事,你,一会还出去吗?”
夏禾顿了顿,说道:“应该不出去了。”
施哲只简单说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挂断与施哲的电话,夏禾望着窗外无云无星的夜空陷入了沉思,自从施哲的出现使她内心明显发生了些许变化,原本属于林海的那片禁地也悄然溃动着。她很难解释这种变化,也无法理解自己在面对下午那幕场景时的微妙心理,难道是因为吃醋?她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会为了施哲而对一个陌生女子产生嫉妒心。
她微闭双眼,像牢牢抓住什么似的捂住了心口,她想要留住的无非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身影,一个念想,一段久而久之的回忆。
为了不再受这种情绪的困扰,她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大扫除,这是夏禾处理杂乱心绪的一种宣泄方式,她像摆弄思想魔方一样把房内一件件物品重新归纳整理,等一切整顿完毕,小半个时辰也过去了,她疲倦的往床上一躺,那种全身虚脱大汗淋漓的感觉反而使内心更加的真实和安全了。
就在她平静地享受着这片刻时光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她只好艰难的从床上爬起走到书桌前,她拿起手机一看竟是施哲的电话,心里踌躇着按了接听键:“喂,总监。”
电话中施哲低缓的声音:“我现在在你楼下,方不方便下来一趟。”
夏禾心头一阵怔忡,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是好:“我……”只听电话里施哲又一次说道:“我在楼下等你,外面冷,多穿一些。”交代完这句电话就断了。
夏禾在稍许犹豫后还是穿上外套出了门。
过了单元门,夏禾就看到伫立在门外一片空旷地前的施哲,她忙走上前去问道:“总监,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微弱的灯光照出他满是沉郁的脸庞,怔望许久,施哲才说道:“我们到前面走走吧,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略微停了一下,夏禾答道:“哦,好。”说完便跟着施哲朝小区绿化园慢慢走去。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徐步来到园区中心一处水景前停了下来。
在他们所站之处是一座窄小的木拱桥,而桥下则缓缓流淌着一条清澈见底的池塘,偶然也会有几条金鱼泛出片片涟漪。
“今天下午遇到的那个女孩是我同学。”默了少顷,施哲方开口说道,“我知道,这么解释可能连几岁的小孩都不会相信。”停了一下,他眼神看向别处,接着说道,“她叫孟晚晚,从上高中起就开始追求我,一直到我离开恒阳去了深圳才断了联系,她今天突然出现其实我也很意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说完他看向夏禾,眼神里漏出期许的目光。
夏禾望着水面缓缓说道:“其实你没必要跟我解释这么多。”
施哲看着她,语气有些急道:“可我不想让你误会,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夏禾慢慢抬起眼眸,望向施哲,心头微微起伏道:“我,没有那样想。”
这时,一双温热的手掌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施哲眼神热切的望着她说道:“你都不知道,当我回到公司发现你不在的那刻,我的心一下就沉了下去,整颗心都是空荡荡的,我真怕你一生气就消失了。这半年多来,我几乎每一天都期盼着跟你相见,如果再失去你,我想我真的会发疯的。”
夏禾就这么被他握着,只觉一股热浪突突的在心里翻腾着,两张脸颊也是烧的通红,直让她情不自禁的垂下了眼睑。
看着她害羞到不知所措的样子,施哲慢慢将握着她的手置于胸前,眼含深情的望着她道:“我并不是想让你现在就回应我什么,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永远在你这里。”
夏禾缓缓将头抬了起来,慢慢迎向他的目光,她没有任何言语,只婉婉露出一丝微笑。
施哲紧了紧握着她的一双手,轻声说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夏禾就这么被他牵着,向来时路慢慢走了回去。
万东恒阳办总经理办公室。
“走了一个玩空手套的陆杰,现在又来了个叫施者的年轻人,恒远和华阳这场暗战还真是有意思。”销售经理乔新梁一脸鄙夷的笑着说道。
方玉坤点上烟抽了一口问道:“什么来头,有没有背景?”
乔新梁说:“听说是从OT厂家出来的销售,业务能力不错,没什么背景关系,只是跟恒远的霍南樾有些瓜葛。”
方玉坤吐了口烟圈,漫漫说道:“不足为虑。”
乔新梁默的点了下头,又说道:“现在华阳退出,其他几家又不是万东的对手,能跟我们抗衡的也就只有恒远一家了。”他眼睛瞟向方玉坤道,“你看要不要提前动动关系?”
方玉坤抬了下手道:“不用,先观察观察再说。”
“嗯行。”乔新梁敛了锋芒道,“其实现在的恒远早就没有以往那种硬气了,对我们来说,也只是比其他几家强了那么一丁半点儿。”
方玉坤没有顺他话,话题一转的说道:“工厂考察时间定了几号?”
乔新梁答道:“大概在4月初,没几天了。”
方玉坤点下头道:“考察人员呢?”
乔新梁说:“江董事长,潘副总还有香港方面的项目总监黄皓昆,就他们三个。”
方玉坤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两天把金副总约出来坐坐,最好在考察前,时间你来掌握。”
乔新梁有些疑惑的问道:“他都被踢出评选组了,找他还有用吗?再说,去年我们做了那么多工作他还是选了中辰,也太没诚意了。”
方玉坤显然有自己的盘算,他微起身弹了弹烟灰说道:“这你就错了,采购权虽然给了潘炀,可在江炳怀心中,金法荣的地位暂时还不会那么容易动摇,现在又多了个外来的投资股东,到最终评决时,如果潘炀和新股东意见统一,他势必会担心权利失衡的问题,如果意见分歧,他也必定会寻找外部意见来达到统一,而这个人一定会是金法荣。况且,有了去年那档子事,他必定心生愧歉,而对抢了他半壁江山的潘炀肯定存在反斗情绪,能帮我们的他必然会帮。”
乔新梁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他一拍大腿道:“好像还真是那么点意思,行,我听你的,这两天我就去安排。但是潘炀和黄皓昆那里怎么办?”
方玉坤将烟头揿进烟缸,淡淡说道:“现在是敏感时期,又有江炳怀亲自坐镇,先等等吧,保持正常的业务往来就行。”
乔新梁点点头,又坐了一会,便出去安排工作了。
清明节过后,以董事长江炳怀,运营副总潘炀和香港喜玛项目总监黄皓昆组成的三人考察小组便展开了对OT,DB,EK和日森四家电梯厂商的定向考察工作。
4月7日早8点,施哲和夏禾也踏上了由恒阳驶往昆山市的高速列车。
经过一场春雨的洗礼,窗外已是一片绿意盎然。
可此时的二人,却各有心思,谁都无心观赏这一切。
考虑到嘉喜中心二次招标的重要性,恒远公司总经理霍南樾不仅将亲自参与接待工作,还动用了他在EK厂家的良好业务关系,同时邀请了EK前线新设备业务营运高级副总裁章晋柏和EK北方区区域总经理邵建峯的出席。
区总邵建峯欣然应邀,并已于昨日与霍南樾提前抵达了EK昆山工厂,而副总裁章晋柏却因行程冲突迟迟未能给出答复。要知道,作为世界级工厂,如果能邀请到EK中国的二当家出席,这无疑彰显着厂家对于考察团的重视程度,而对于恒远来说,更是体现了高标准接待,重要程度可想而知。
“你说霍总能邀请到副总裁参加吗?”夏禾愁思不定的看向施哲问道。
施哲此时正浏览着笔记本电脑,见夏禾问话,他抬起头来回道:“只要行程赶得上,参加是肯定没问题的。”
夏禾说:“听邵总说,总裁和副总裁是陪着集团总裁麦家鲲拜访客户去了。”
“嗯,走了有3天了吧。”施哲随口说道,“雅居乐的战略深化合作连集团总裁和副总裁都出动了,我们这点事儿也只能先靠边站了。”
夏禾眉头皱了皱道:“战略合作一年也就两三百台的量,嘉喜中心要是能签下来,公司一年的任务可就完成了大半,光掂量掂量份量就足够让人沉一沉手的了。”
施哲笑了笑道:“该给的支持厂家绝不会吝啬,放心吧。”
夏禾望了望头顶车厢说道:“那我就只能祈祷总裁们快马加鞭,赶紧赶上我们这趟列车吧。”
施哲附和着用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接着两人都笑了。
过了一会,夏禾闲聊着说道:“听说霍总准备开办个电梯培训学校,你知道这事吗?”
施哲说:“是有这个计划,去年我在远州时就已经在筹备这件事了。”
夏禾饶有兴趣的继续说道:“那你觉得怎么样?”
施哲拍了拍腿上不知从哪儿飘来的白絮沫,然后说道:“我当然持支持态度,这是一条有潜力的发展方向,也是市场的必然趋势,我认为霍总在这件事上还是很有远见和谋略的。”
夏禾说:“具说另外两位霍总就没你这份热心了。”
施哲显得极认真的说道:“做教育本来就不是能够短期看见效益的事,他们不支持说明还停留在小生意人的思维里,而霍总是从全局出发看中的是未来,是长远。谋利先谋局,他已经看到了10年,20年,甚至更远时间所能获取的好处。”
夏禾微低着头,显然是在深入思考他说的话。
“这么说吧。”施哲将电脑屏幕合上,继续解释道,“中国的电梯市场经历了一个空前的发展期,截止到目前仍然呈爆发式的增长阶段,除了新梯项目,未来老旧小区改造和加装都是新的市场方向,市场容量可想而知。那么,随着电梯保有量的不断增加所衍生出来的维修保养,电梯安装和检验检测等后服务市场的需求也会跟着加大,中国的电梯行业满打满算也才30多年,技术人员薄弱,人才缺口大,这些都是行业所处的痛点和尴尬阶段。目前,正值国家大力发展职业教育的风口,霍总想乘风破浪,利用校企合作模式开展恒远的教育版图,我个人认为算是个不错的契机。教育本身所带有的公益性对于企业和社会来说就是一项普惠工程,客户也必然会认。”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其实公司办学校,未来对我们谈业务也是一项优势。”夏禾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你还别说,霍总虽说学历不高,倒是挺看重教育的。”
施哲一脸认真的说道:“嗯,可能这就叫缺什么补什么吧。”
“办一所学校?那这补的量也太大了吧,你真会开玩笑。”夏禾笑笑说,然后突然语气一转的说道,“霍总是不是准备让施师傅去远州做培训老师?”
施哲点头沉思道:“嗯,是有这个意思。”
夏禾说:“去年施师傅就帮我们做过一场电梯知识培训,反响很不错,以他几十年的行业经验,做教书育人的工作倒是蛮合适的,毕竟上了些年纪,毕竟在一线那么危险的工作环境还是挺让人不放心的。”
这时,施哲突然凑近她,一脸坏笑的说道:“怎么,这么快就开始为未来公公担心啦?”
夏禾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她掩着尴尬说道:“……你真会说笑,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去接水。”说着拿起桌上的水杯起身朝车厢后方走去。
夏禾来到车厢尽头的自助饮水处,很快接好了一瓶水,就在她拧好瓶盖转身的瞬间,突然被迎面而来的人给撞了出去,好在她及时拉住了车厢扶手,才没有跌倒在地。
来人赶忙上前扶住了她,还一面歉疚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前面有人,你没伤到哪儿吧?”
夏禾这才晃过神抬起头来,只见一个头戴宽檐帽,脖子间高高围着一条丝质围巾的年轻女子正搀扶着她一只胳膊,因为帽檐太宽又被围巾遮着,即使面对面也很难看清对方的长相。
夏禾轻轻松开被她搀扶的手,检查了周身和水壶都无异样,才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回笑道:“没关系,我没事儿。”
谁知那女子竟伸手摸着她下巴,左看看右看看,还用一种奇怪的腔调说道:“哎,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儿,要是磕着碰着了那还了得。”说完,她收回那只手,轻轻把帽檐又往下拉了拉,径直朝另一节车厢走了过去。
夏禾感到一阵莫名的奇怪,她回身望着女子离开方向,只见那女子腰身芊细,身形很是柔美,那从帽檐里垂出的一头秀发,更是乌黑浓密。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觉得那名女子竟然有几分熟悉,可细想了想又怎么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她只好摇头为自己的多疑苦笑了两下,继而转身回了自己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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