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樾走后,新任销售总监施哲便展开了对恒阳办整个销售系统的整顿和组织结构调整工作,从他制定的一系列营销管理制度以及对恒阳电梯市场的有力分析和应对策略来看,显然是对今日的回归做了大量准备和筹划的。 全新的营销模式和管理制度一经实施就受到了来自销售队伍的强烈排斥和抵对,但施哲毕竟有过大公司的管理经验,对付这些松散惯性的销售人员自有一套对策。 他通过分级分区管理模式彻底分散了销售队伍中各自为阵的多股势力,并采取“一刀切”的果决手段,将不服从管理和缺乏进取心,善于挑事的“搅屎棍”直接赶出了公司,使原本混乱消沉的销售团队经过肃整和扩编逐渐呈现出了一种欣欣向荣的精英面貌。 对于市场开拓,他极富先见的启动了“市场下沉”的营销策略,将大量销售人员下放到地级县区以预先开发和抢占未来潜力的三四级电梯市场。如此有章有序地大刀阔斧自然跟他在大外企多年的从业经历不无关系,而这种管理风格也间接展现了施哲雷厉风行和极为强势的领导能力。 他的强势不仅仅体现在内部销售的管理整顿上,与之相关的电梯安装和维修保养也是他整肃的方向。在他看来,如果电梯销售是前进动力,而安装,维保则是相辅相承的左膀又翅,他的策略和目的就是要打破三个部门间各自为营的独立局面,起到三部之间互相帮扶的联动关系和有效促进作用。 在对待谭奇安软弱无功的主管问题上,较之陆杰的顶针反抗,施哲采取的则是一种全然无视的态度。这种强硬,说一不二的做法连谭奇安本人也是束手无策拿他没有办法。而在公司其他人看来,谭奇安这个办事处主任迟早有被架空的趋势,那些有眼力见又善于趋炎附势的人早就看准形势,把未来赌注投在了这位新任销售总监施哲的身上。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在改革销售的同时,施哲这把火也出其不意的烧到了安装队长老蔡的身上,他终于做了一个连陆杰都始终不敢做的决定,彻底换掉了老蔡在丽景湾项目中的电梯安装合作。 失去项目的老蔡顿时像只被人抽了筋骨的弓腰虾,此时正躬身趴在谭奇安那张大办公台前,一脸乞怜的恳求道:“谭哥,丽景湾这事儿你不能就这样撒手不管啊,你必须得帮帮我。” 谭奇安满脸的厌烦,压着火气怒斥道:“你自己硬要往火堆里跳我怎么帮?人家正瞅着机会要拆你这座庙,你倒好,不等别人扒墙自己先抹帽子不干了,人家还不就坡下驴啊。”他指着老蔡的鼻子尖愤恨道,“我就没见过有你这样的傻帽,烂泥扶不上墙。” 老蔡一抹鼻子委屈道:“那我还不是给逼的吗,去年陆杰非要给丽景湾垫资,垫就垫吧,还硬要把我工程款也给垫进去,一个春节我是半毛钱都没捞着,工人天天堵着我门要账,我现在是连家都不敢回啊谭哥,我不逼着公司要钱能行吗?” 谭奇安猛拍了一下桌子道:“要账就要账,谁让你擅自停工?谁让你漫天嚷着说不干的?啊,是我教你这样做的吗?” 老蔡自知理亏,慢慢把头垂了下去,只敢轻抬着眼皮看着谭奇安说道:“那不是没办法嘛,我想着停几天工,嘉业铁定会给销售施加压力,他施哲一个新上任的总监,连位子都还没坐稳呢,还不得赶紧灭火,破财消灾,那我的工程款不就有指望了吗。” 谭奇安指着他脑门儿气得半天都没说出话来,缓了缓才说道:“他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你还能有什么指望。”说着拉开柜屉左翻右翻才翻出一盒烟来,抖着手从里面抽出一支,用极不自然的手势将香烟放到了嘴边。 老蔡立即从兜里掏出一个铝制火机打着火帮他点上了。 毕竟没有抽惯烟,才吸了一口就开始猛烈的干咳起来,老蔡又着急忙慌的赶紧给他接杯水递了过去,谭奇安喝了好几口这才缓过气来,他一手夹着烟指着老蔡继续说道:“你呀你呀,我好不容易说服孙晓东让他把去年丽景湾那堆破事儿给承担下来,你又给我惹事生非,存心不想让我好过是不是?” 老蔡像吃了黄莲般满脸愁苦道:“我哪儿敢有那个心啊哥,你要是不好过了我还能过得下去吗?这以前也不是没罢过工,谁知道他个姓施的不按套路出牌,就算他不看你的面子,那我三哥的面子总要给的吧?可他前脚刚把我撤走,第二天就急着让李宏民把项目接了过去,这不是早就预谋好的还能是什么?” 没有烟灰缸,谭奇安直接将烟仍在地上狠踩了两脚,冷嘲热讽的说道:“你都亲自把肉送到人家手里了,还用得着别人预谋吗?” 老蔡被呛的没话说,眼珠子转了转,干脆耍赖道:“那我怎么办啊?项目不让干,工程款也不结,我找谁说理去?” 谭奇安也是无奈,他叹口气,声音极为悲苍的低沉道:“有了去年丽景湾那档子事儿,我现在说话做事都得夹着尾巴,就怕被某些别有用心的翻了老底儿,你这事儿我现在当真是无能为力。” 老蔡却不以为然道:“那件事孙晓东不全都兜着了,我不明白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您越害怕,他施哲就越蹬鼻子上脸不把您当回事儿。” “你懂什么?”谭奇安怒目圆睁的低吼道,“你以为有孙晓东兜着就完事儿了?你以为把他炒了,霍总就不知道是谁指使他做的?你也太天真,太可笑了。霍总不追查那是看在与我多年的情分,也看在你三哥的面子才没动你我,若再不安分守己,下一个走的人就是我谭奇安,我都多大岁数了?难不成还能跟着你们小年轻去找工作,去打工啊?做事就不用脑子想。” 听谭奇安这么一说,老蔡感觉头顶的天都黑了,他绝望着挣扎道:“那我该怎么办呀谭哥,您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啊?” 谭奇安瞥了他一眼道:“还能怎么办,已经撞枪口上了,只能先忍着,没有丽景湾不是还有别的项目吗?你老老实实好好干,谁能把你怎么样?” 老蔡拧眉怂目道:“可,可我工程款还没结呢,我找谁要钱去?” “钱钱钱,掉钱眼里了你。”谭奇安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老蔡就是一通臭骂,“不就那百八十万的你至于吗?如果你现在去催款,把霍总惹不高兴了,我告诉你,他敢直接把你项目全端了,到时你一个子儿都捞不着,就凭你这能耐出去能接几个活回来?” 老蔡一双布满血丝的眼马上就要哭了,可怜巴巴的对着谭奇安嗫嚅道:“那,那……” 谭奇安见他也是可怜,终还是不忍再对他冷言相加,只好缓和了语气说道:“先等等看吧,等吹过这阵风再说。” 谁知老蔡竟还不死心,两首一摊的说道:“可没这笔钱,工人工资我咋解决?” 谭奇安瞬间火了,又是一拍桌子道:“老蔡,你少TM给我提没钱,这几年你从公司挣了多少别以为我不知道,工资的事儿自己想办法,出去,赶紧出去。”说着冲他朝门外摆了摆手,正眼都不再瞧他一眼。 望着满脸怒气却紧闭双眼的谭奇安,老蔡是几欲张嘴却终没敢再说一个字,只得拖沓着沉重的脚步三步一回头的走出了办公室大门。 因为是二次招标,采购流程和时间都要比第一次简化许多,而新的招标通知一经发出,五家参选厂商就紧锣密鼓地开始了新一轮的报价和方案制作。 这天已经将近7点钟,恒远办公室内还处在一片繁忙之中 “好了,过来看看。”高阳将键盘往里一推,伸手朝上空打了个响指喊道。 “来啦来啦。”好像一直等着似的,夏禾答着便从后面工位跑了过来。 “快打开给我看看。”夏禾走到跟前,顺手拉过一张滑轮转椅紧挨着高阳坐下了。高阳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桌面上的文件打开来,然后一页一页的慢慢翻动着。 因为前期已经多次讨论,两人很快就把方案翻了一遍,等看到最后一页,夏禾把目光从屏幕上转向高阳说道:“嗯行,你先把方案发我邮箱吧,报价部分还得拿给总监决定。” 高阳答了个“好。”字便开始对着电脑熟练的操作起来。 就在这时,销售部的周原和绰号叫胖子的吴浩然笑着朝两人走了过来。 周原拍了拍高阳办公位前的挡板说道:“什么时候忙完?哥们儿肚子都快受不了了。” “马上,发个邮件,让你的肚子再等会。”高阳头也不抬的答了一句,继续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夏禾好奇的看着两人问道:“怎么,你们三个有约?” 胖子吴浩然首先接话道:“去吃烧烤,要不要一起?” 夏禾朝原陆杰办公室方向努了努嘴说:“不行啊,一会还要给总监报方案,走不了。” 高原突然将手搭在吴浩然肩上,笑着打趣道:“全销售部都分区分级了,唯独咱们小夏还留在总监身边,她才没空跟你吃饭,少在这溜须拍马了你。” 吴浩然伸手就在周原屁股上拍了一掌,诡邪的看着他说道:“拍别人不行,我拍你马屁总行吧?” 周原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指着吴浩然道:“胖子,你太不要脸了哈,一会吃饭你买单。” 吴浩然一仰头,财大气粗的说道:“买单就买单,谁怕谁,哥兜里有的是钱。”然后真的从衣兜里掏出了个钱包,抽出仅有的两张钞票说:“十块钱够不够?”“啪”的一声拍在了周原手里。 周原拿着两张五元的纸票在手里摇了摇,口气不屑的说道:“就这点钱还敢说去吃肉,我看你脸上贴金了吧?行行行吧,多多少少还能买盒烟抽抽。”说着就把钱揣进自己兜里。 可吴浩然一看不干了,伸手就要去周原兜里抢,嘴里还嘟囔道:“哎,这是我明早的饭钱,你还我,还我。” 周原则一边躲着一边护着衣兜笑道:“你个抠门鬼,送出去的钱哪还有要回去的道理,一会买烟抽,买烟抽,别抢……” …… 俩人就这么鬼叫着上演了一出小朋友抢玩具的戏码,引得夏禾一阵“哈哈”大笑。 …… 而此时,高阳突然站了起来,看着两个正为十块钱裹缠的不可开交的二人笑道:“哎哎哎,你们两个大男人干什么呢,为了十块钱在美女面前献丑,丢不丢人啊。” 两人听了高阳的话这才停了手,吴浩然则拿着一张好不容易抢回来的五块钱喜滋滋的说道:“美女哪有胡辣汤香啊。”说着还不忘白了一眼旁边的周原,样子极为滑稽。 周原一把将保下的五块钱塞回吴浩然手里,摇头笑道:“还你的包子钱,一见着吃的就爹娘不顾,媳妇儿不要的。”然后朝高阳问道,“你那搞完没?” “好了好了。”高阳说着看向夏禾道,“你去电脑查查文件收到没?” 夏禾点点头,转身便朝后排工位走了过去。 回到工位,夏禾快速打开笔记本电脑,很快在邮箱里查收到了高阳发来的那份产品报价方案。 高阳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站在夏禾身旁问道:“收到了吧?” 夏禾抬起脸庞,笑着说道:“嗯,收到了。” 高阳轻轻点下头,小声问了句:“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去?” 夏禾抿着嘴摇了摇头道:“后天就要报方案了,一会还要拿给总监看,你们去吧。” 高阳耸了耸肩,略有些失落的说道:“那好吧,有需要改动的明天我帮你弄。” 夏禾笑笑说:“没关系,我自己也会弄,你赶紧去吧,玩得开心点。” 等高阳他们三个走后,夏禾又把方案仔细过了好些遍,改了几处明显错误之后才抱着电脑走向总监室。 来到办公室门口夏禾刚抬手准备敲门时,就传来里面施哲干净而疏朗的声音:“夏禾吗,进来吧。” 夏禾愣了一愣,方才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陈设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原先陆杰坐的那张办公台后面此刻已然换成了西装笔挺的销售总监施哲。见夏禾挟着笔记本电脑正关门进来,他极绅士的起身相迎着说道:“是嘉喜中心产品方案好了?” “嗯,是的总监。”说着话夏禾已经来到了跟前。 施哲指了指办公桌台前的位置说道:“把电脑放这儿吧,一起看。” 夏禾应声将笔记本电脑放置于办公桌上,然后随手打开了桌面上的文件,施哲则在她旁边一张黑皮椅前坐了下来。 “去年一期开标陆经理给出的报价很低,这次重新报价会不会有影响?”夏禾转脸看着施哲,略有隐忧的说道。 见夏禾仍一口一个陆经理的喊着,施哲忍不住笑了笑说:“还是没有习惯?” 夏禾知道他指的是陆杰,不由得一阵尴尬。 施哲语气真诚的说道:“你没有说错什么,不管陆杰怎么改变,只要你还能始终保持一颗感念和纯洁的心灵,本身就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所以别紧张,也不要对他有任何偏见。”说完他顺手拿过夏禾手里的鼠标将方案翻到有产品型号和价格的一页,接着话题一转的问道:“我问你,你们第一次报的设备为什么没有无机房电梯?” 夏禾看了看屏幕上的方案,又看向施哲回道:“起初是有推荐的,只是后来陆……陆杰为了控制价格就都换成了有机房和小机房电梯,才有了后来的报价。” 施哲皱了皱眉,一边指法灵活的在屏幕上修改操作,一边说着:“EK的产品优势是无机房领域,这是其他任何电梯厂家都无法超越的技术,陆杰把EK最漂亮的一面都给遮住了,他准备给客户看什么?” 夏禾当即咽了口口水,眼神弱弱的望着施哲的侧脸说道:“去年因为有国产电梯竞争,价格太高怕会影响客户抉择,而且嘉业的预算卡的也紧……” “一等品牌就是一等一的价格,降价也要有度,否则就是自降身份,最后只能给人不伦不类的感觉。你要记住,高端品牌附加的就是身份感,更不要说每年厂家投入那么多的技术研发和人员培养费用,价高自然有高的道理,作为品牌代言,我们自身就要建立起品牌自信,这样才能给客户信心,明白吗?”施哲目光坚定的望向夏禾。 夏禾望着他的眼睛,好像得到了莫大信心,极认同的点了点头。 施哲一面敲击键盘,一面继续说道:“现在甲方预算可以说很充足,价格自然不是问题,把一期商业部门的客梯全部换成无机房电梯,酒店包括写字楼增加进口部件,这样价格不就高回来了。” “那二期呢?”夏禾问道 施哲说:“二期是纯住宅区,用盒子系列就行,价格有高有低,品牌调性不变,性价比优势也就出来了。” 夏禾拍拍胸口,余悸未消的说道:“有你这个调整我真的是放心多了,当时一期封标的前一天晚上陆杰突然要改价格,我根本就没想到他是为了帮华阳,他这一张嘴花花就是300万,几乎把恒远给扒了个精光,走了还给公司留下那么大个窟窿,我真怪自己当时没多个心眼。” 施哲在电脑上按了个保存键,接着靠进椅背说道:“这不能怪你,毕竟你没什么经验,要不然他也不会把孙晓东换下来让你配合,现在华阳所面临的困境不能不说是陆杰一手造成的。所以人那,还是规规矩矩做事的好,万不可动心思邪念。” 夏禾一时默在了那里,环望这间熟悉的房间,仿佛又涌现出她第一次站在这里的情形,但陆杰那张坚定和肃朗的面孔却早已消远不再。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想起了一阵敲门声。 施哲侧了侧身子,对外喊了声:“请进。” 门随即被推开了,一个50多岁身穿恒远工作服的中年男子此刻就站在门外,来人正是施祥英,也就是施哲的父亲。 “爸。”施哲倏地站起了身。 这时夏禾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门外打了个招呼道:“施师傅。” 施祥英对两人和蔼的笑了笑,脚却停在门口完全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爸,您有事?”施哲说着便往大门方向迎了过去。 施祥英伸了伸手示意他不用过去,然后慈蔼的说道:“我没什么事,正准备回家,见你屋里亮着灯就进来瞧瞧。”顿了顿,又说,“没事,你们忙,我走了。”说完朝两人深深笑了笑,然后将门一拉退出了房间。 刚走到半道儿的施哲只好又转过身来,他立在原地,望着夏禾的一张脸满是害羞的嗫嚅道:“我爸他……” 看着眼前这个霸道总监突然变得像个羞涩的少年,夏禾不觉笑了笑道:“我知道的,去年多亏了施师傅,给嘉喜中心帮了不少忙呢。” 施哲回了回神儿,边往回走,边说道:“他就是这么个人,一沾到跟工作有关的事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夏禾说道:“你说这一点不假,金门酒店样梯考察那天,施师傅硬是顶着高烧帮我们把电梯给及时抢修了过来,要不然那场考察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呢。” 施哲拉过椅子坐下说道:“如果不是这种不要命的态度,他的身体也不至于会弄成这样。” 夏禾沉了口气,低声说道:“施师傅的经历我听说过,公司人也都是打心底里敬重他,说实话,以他这个年纪和身体状况没必要再这么拼命的。” 施哲却摇了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夏禾愣了一下,眼神疑望着施哲。 施哲沉思了片刻才说道:“我爸17岁就进了OT工厂学电梯维修,跟他一起拜师的还有一位年龄大他几岁的师兄。两个人非常勤奋,关系也好的跟亲兄弟一般,是老师傅最看重的两个得意徒子。”他慢慢回忆道,“有次项目出工要给一部19层的电梯更换钢丝绳,负责轿顶工作的就是我爸和这位师兄。原本是一项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工作,可让人意想不到的事还是发生了,就在他们准备拆除第四根钢丝绳时,第四,五根钢丝绳和所有保险装置突然全部失效了,整部电梯连带着他们两个开始同时向下坠落,速度快到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后来我爸回忆说,当时的恐怖场景丝毫不亚于惊悚电影,那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他当时真的害怕极了,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可就在落地前的最后一刻,我爸那位师兄突然抱住他把他往上推了出去。” 此时夏禾的两只手都攥到了一起,手心全是冷汗,她神色紧张的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施哲摇摇头,神情中满是遗憾的说道:“也就是那一推才救了我爸的命,只是轻微骨折休养了一段时间就出院了,只是他那位师兄就没那么幸运了,最终因为伤势过重在抢救中去世了。” 听到这里,夏禾的心猛地揪了一下,眼泪差点没掉下来,平时除了在新闻上看到电梯死亡事件,她没想到自己身边人竟也经历过如此惊心动魄的故事,整颗心都被疼惜笼罩着,一时难过的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默了一会,施哲面有苦涩的说道:“我爸这个人,做过许多救人的事,因此失去了健康,也因为被救,失去了最要好的朋友,生命在他看来就是一场重生,他是准备把一辈子都奉献在整修电梯和救人这份事业上了。” 夏禾只是深深看着他,眼神中不经意流漏出一丝安慰和心疼。 一段伤感的小插曲之后,两人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工作,在敲定完最终的方案和报价时间基本已经接近10点多钟。 3月份的天气依然严寒似冰,空旷没有任何遮挡的地上停车场到处透着寒风和凛冽,把人冻得出不开手脚。 夏禾不由得将大衣领子往上扯了扯,只是领子实在太低无法遮挡住裸露在外的细长脖颈儿。 “太冷了,要不你还是不要送我吧。”就在夏禾回头的一刹,一条暖融融的围巾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绕在了她脖颈处。 她猛然抬起头,却看到施哲正为她维系着那条羊绒围巾,也就片刻,她本能的想要去扯开那条围巾,却被施哲用非常强势的声音给止住了:“别动。” 夏禾竟如此乖顺的将两条手臂放下了。 两个人贴的如此之近,夏禾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一阵阵吹在自己的额肤上,她小心的抬起眼帘,却发现一双温热的目光此时也正凝视着她。 这一刻,她感到自己的心在狂烈的跳动着,两张脸颊也因过度紧张泛起了潮红。 也就数秒,夏禾赶忙将身体转了过去,她用手松松围巾吐出一口气,轻声说道:“走吧。”接着便径自朝前方走去。 没走出多远施哲就追了上来,俩人心照不宣的都没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漫步在皎白的月光下,仿佛整个冬夜都在这一刻消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