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评标通知已是一周以后的事了。
这天,夏禾通过罗严的介绍来到市郊一个新建项目对接电梯业务。期间在与项目负责人洽谈当中,嘉业采购主管陈辰曾打来电话,但因会面尚未结束夏禾就暂且给忽略掉了,直到与对方告别出了项目大门后,她才找了个空旷地给陈辰把电话回了过去。
“我的大小姐,你在搞什么啊,这么久不接电话。”电话接通后,陈辰用近乎责备的口吻急问道。
夏禾只是略表歉疚道:“对不起,对不起,刚才见客户不太方便,怎么啦这么着急?”
陈辰冷哼一声道:“看来我真是多操心了,有人竟然还能悠闲的谈客户。”
夏禾这才意识到很有可能是嘉喜中心的评标有结果了,她不由得心头一颤,不安的问道:“是不是评标出结果了?”
“嗯,你心里最好有个准备。”默叹了一声他又说道,“你们恒远没有中标。”
恰在此时,一阵凌烈的寒风沿着空旷的西北方向吹了过来,烈风刺骨,钻的人心头阵阵发凉,人都仿佛被冻住了。
“喂,怎么不说话了,喂……”电话那端陈辰急促的喊声。
夏禾渐渐恢复知觉,但她此时的心情已灰恶到了极点,只能勉强打起一丝精神说了句:“嗯,我知道了。”
见夏禾口气失落,陈辰方缓了缓说:“你也别太灰心,不止是恒远,跟你们同样资质的其他三家外资品牌也都没中标。”
当陈辰告诉她恒远未中标时,浮现在她脑海中的第一个名字就是万东,如果说连带恒远在内的其他三家外资品牌都没中,却是夏禾万没有想到的。她微顿了顿,问道:“方便告诉我是哪家中标吗?”
陈辰说:“没什么方不方便的,评标结果已经以邮件方式发到各家公司,早就公开了。”
好像很害怕听到那个名字似的,夏禾轻轻问道:“所以,中标的是哪家公司?”
陈辰道:“是杭州的中奥电梯,代理商是中辰。”
“哦?居然是他们。”夏禾略显有些差异,道,“这家公司和中奥都不算很有名的品牌呀,你们怎么会选他们?”
陈辰思考片刻,回道:“嗯,说句不该告诉你的,公司最近财务状况不太好,考虑到你们几家价格太高,所以……”
夏禾解释道:“可我们的投标价真的已经接近成本了,还不够低吗?”
谁料陈辰突然变了口气道:“可别提你们报价了,就因为价格太低恒远连中标候选的资格都没进。”
夏禾拧了拧眉毛道:“这话从何说起啊?”
陈辰说:“评标小组怀疑你们是故意拉低价格,恶性竞标。”
夏禾努力分辨道:“可我们也是为了表达诚意才不惜牺牲利润参加竞选的,那价格实在,实在是低的不能再低了。”
陈辰反而说道:“现在说这话谁会信,当初谈判时让各家都拿出诚意,你们藏着掖着就是不肯降,到最后一刻突然来个大跳水,这不是玩弄人吗?首先给人的印象就不好,评标分数肯定会被低估。”
“可……”夏禾显然已经找不到任何合适的理由来辩解,心里不觉一阵怅然。
陈辰深深叹口气道:“好了,我也就是打电话告诉你一声,毕竟这段时间大家合作还挺愉快。你也不用太难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再努力吧。”
夏禾只觉得浑身有气无力,慢慢回道:“嗯,我明白,谢谢你。”
陈辰道:“好吧,那我挂了,再见。”
夏禾道:“嗯,再见。”
收了话线,夏禾茫然的望着遍地荒野和一片片被拆除的废墟建筑,心头说不出的悲伤和落寞。大风卷着黄沙吹了一阵又似一阵,也不知站了多久,她方抹了抹眼角有些湿润的皮肤,回身走到马路对面,伸手拦停了一辆恰好经过的出租车,待她上车坐稳后,那车子便风一般朝市区开了出去。
只是她哪里知道,此时公司内部一桩更加让她意想不到的事件正悄然发生着。
恒远办公室,十几张被放大彩印出来的照片此刻就散落在谭奇安那张办公台上。有的是陆杰在华阳公司门口拍下的,有的则是陆杰与郑海洋谈笑风生的正面合影,一张张颜色艳丽的相片犹如一颗颗默雷让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沉默持续了足有数分钟,谭奇安才动了动阴沉的面孔,看着对面始终不发一言的陆杰质问道:“这些照片你怎么解释?”
烟雾在陆杰两指间冉冉的漂浮着,他自然没有理谭奇安的问话,而是微微侧转了身子,用那两只夹着香烟的手指着独自坐在沙发上的孙晓东问道:“照片你拍的?”
虽然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可真的面对陆杰那双尖锐的目光时,孙晓东还是怕了,他哪里敢答话,几欲抬了抬眼皮还是垂下了头。
谭奇安见状,立即把话头揽了过来:“你别管照片从哪儿来的,现在是我在问你话,照片里的人是谁?”
陆杰打眼瞟了一下孙晓东,然后随手将香烟头扔进垃圾桶,一副淡然的表情看向谭奇安道:“我没什么可解释的。”
谭奇安深吸一口气,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陆杰道:“我怎么都想不到你竟然会跟华阳的人勾结在一起,你对得起霍总,对得起公司吗?”
陆杰垂眼看着地面,不说一句话。
谭奇安只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满手的无力,但转脸又接着说道:“还有这次投标,你私自把报价降了近300万,公司损失利润不说,还直接导致了项目丢失,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华阳吧?”他踱了两步,又突然转身道,“我还纳闷,以恒远跟嘉业的关系怎么也不至于连个中标候选都进不了,闹半天敢情是你在后面给华阳放了水。陆杰啊陆杰,公司待你不薄吧?不管我还是霍总,一直都没把你当外人待,你怎么就能做出如此昧良心,背叛公司的事?”
不管谭奇安如何言辞激烈,陆杰自始至终就是不做任何表态。
谭奇安见他一副事不关己,置若罔闻的样子,气的浑身乱打颤,忍不住怒道:“我说陆杰,问你话你到底听没听见?你到底准备怎么跟霍总解释?”
默了片刻,陆杰终于动了动身子,他抬眼看着谭奇安,极平淡的说了句:“解释什么?”
谭奇安看他满脸透着不屑,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横眉说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陆杰只是笑笑仍不接他话,紧接着从椅子中站起身来,他拍拍满身似有若无的尘埃,很有解脱感的对谭奇安道:“现在项目已经结束,不管恒远,还是华阳最终都败在了国产梯面前,我问心无愧。我会主动跟霍总提出辞职,关于我有没有出卖公司,又如何处分,悉听尊便。”撂下这番话,他大步朝门外走了出去。
见陆杰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谭奇安仍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看已经紧闭的大门,又看看大门后侧沙发上的孙晓东,惊惑的说道:“他,他什么态度啊。”
这时,孙晓东才敛着一丝得意,悻悻地跑到谭奇安面前,小声嘀咕道:“我怎么说来着,要他主动承认简直比天还难,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不明摆着的事嘛。您也甭跟他一般见识,谎言被当场戳穿,他那是心里羞愧,故意给你不自在受。再说,现在既然他要主动离职,也省得我们再绞尽脑汁的想法子赶他走,多好的事。”
“你少说两句吧。”谭奇安狠狠瞪了他一眼,接着转身坐进靠背椅,手扶额头发起了呆。虽说陆杰的走是个意外,可他也并没有捞到什么实际好处,反而心里有种极大的失落和危机感,直翻搅的他唉声不断。
被相似感觉笼罩的还有夏禾,自得知项目失利的消息后,那种失落和挫败感就一直缠绕在她心头,强压在她胸口透不过气来。
回到公司,夏禾马不停蹄就冲进了陆杰办公室,恰巧看到陆杰正站在办公台前,也顾不得打招呼,夏禾立刻走上前去说道:“经理,你收到消息没?”
陆杰正在收拾桌上的零碎用品,他显得很平静,微抬头看了眼夏禾,又马上垂了下去,淡淡的说道:“什么消息?”
夏禾被陆杰冷静的态度怔了一怔,这才察觉到自己表现的过于浮躁了些,赶紧敛了心神,沉声道:“我是说嘉喜中心的中标结果好像出来了,你,收到了吧?”
陆杰手里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他一边收拾,一边点了点头:“嗯,知道。”
夏禾以为陆杰是因为项目失败才心情沉郁,所以也不敢多说多问,只能小心的看着陆杰,慢慢说道:“我们……没有中标。”
陆杰显然已经收拾好了东西,他拉上皮包拉链,抬头看向夏禾,默了好一阵才心情复杂的说道:“对,项目失败了,你和我之间的协作在今天也到此结束。”
夏禾很是惶惑,眼神迷茫的望着陆杰说:“经理,什么结束了?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陆杰将手搭扶在那件已经塞满一应物品的公文包,语气平淡,又有些低落的说道:“我已经向霍总提出辞职,从今天起我就不再是你的经理。”
夏禾心头猛地一惊,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杰问道:“经理,你开玩笑的吧?你怎么会,辞职……”
“这是辞职信。”陆杰点了点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个细白信封,接着提起公文包绕过办公台,走到夏禾身侧。默了两秒,他抬起一只手本想拍拍夏禾的肩膀以示安慰或歉意,可想了想还是将手放下了。只留下“保重。”二字,便快步走到门口,不带任何留恋的离开了。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夏禾就那么呆站着,直到米贝贝推门走了进来,她才有了知觉。
米贝贝走进来说道:“你傻站在这干什么?主任喊你。”
夏禾还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米贝贝皱皱眉头,又推了推她道:“喂,中什么邪了你,主任找你有事,听到没?”
“哦。”夏禾也没有抬头,只简单答了句,就转身走出了陆杰办公室。
望着桌上那些陆杰与郑海洋的合影照片,夏禾只觉头脑像炸裂般嗡嗡作响,眼前更是一片模糊。
“我只问你两件事,陆杰与华阳私下接触的事你预先知不知道?还有嘉喜中心投标报价突降300万的事,是不是陆杰自作主张让你修改的价格?”
谭奇安的声音犹如遥远的海上之音,虚渺的萦绕在耳边,夏禾却像没听见似的,一字未答。
谭奇安敲了敲桌子,不耐烦的问道:“问你话呢,回答。”
夏禾紧紧咬着牙关,始终缄默不语。
就在谭奇安准备发火的时候,守在一旁的孙晓东突然站出来说话道:“主任,我看她对这件事不一定清楚,我问过高阳,开标前一天晚上他俩都在,是陆杰自作主张临时让他们改的报价。再说,以陆杰的机谋深算,肯定会瞒着所有人,小夏又是新人,必定也是被蒙在鼓里的。”
这时,夏禾猝然抬起头将目光射向了孙晓东,足足盯着他有好几秒钟,眼神中充满了冷冽和愤怒。就在谭奇安和孙晓东双双疑惑之际,夏禾猛然一个转身朝门外飞奔了出去。
谭奇安惊惑未定的望着夏禾消失的方向,叫嚷道:“哎……这,这一个个的都什么态度啊,简直是目中无上级。”然后指了指孙晓东道,“你去,去把她给我喊回来。”
虽也有些惊诧,但孙晓东很快调整过来道:“算了主任,你就让她去吧,我看她也是受害者,忙活这么久最后还被自己人给欺骗了,小丫头家也挺可怜。”
谭奇安看了孙晓东一眼道:“你现在倒变得善心大发了,拍照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有这个结果。”接着一甩手,转身坐进了办公台后面的靠背椅中。
孙晓东讪讪的走到桌前,饶是清醒的说道:“即使我不把这些照片拍回来,结果也是一样的,陆杰早晚都要离开,与其让他平安无事的走,倒不如提前把他干的那些龌龊事翻出来,搅得他身败名裂,在这个圈子再也混不下去,看他以后还怎么敢跟您竞争。”
谭奇安捡起一张照片拿在手里看了又看,很是伤感的哀叹了一声道:“算了,事已至此,随他们去吧。”
从公司出来之后,夏禾就漫无目的在街道游荡着,直到夜幕降临,街边闪起点点灯火,才印照出她茕茕孑立的孤单身影。
在慢步行走的这段时间里,她一遍遍回想起过去几个月间所发生的一切,那些曾让她付出激情与努力的经历和过往,到头来却又只是一场空和别人谋划中的局,即使她极力想清除这种负面感和被人欺瞒的滋味,也扫不清那些刺人眼目的照片所带来的冲击力,就如她始终无法相信自己无比崇拜和敬重的上司突然成为一个道德沦陷的背叛者。所以,比起嘉喜中心的失败,陆杰的骤然转变才是她所要承受的最大打击。
当一个人的信任感和人生信念在一点点崩塌时,精神就会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此时的夏禾就处在这样一种边缘。
浓浓的黑云遮蔽了夜空最灿烂的一面,寒风渐起,好像随时都能洒下一阵雨或飘出层层雪花来。
夏禾就这么无目的无方向的肆意走着,竟无意间来到了华阳公司办公楼下。
殊不知什么原因促使着她把脚步停了下来,面对大楼抬头望去,楼上已是漆黑一片,所亮之处也都是公共照明区,灯线十分昏暗。她不知自己为何会走到这里,更不清楚留下来要做什么,她只是单纯的想看看,看看陆杰是不是真如照片所拍的那般在这栋楼上,心里却期待着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梦幻。
她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车辆和行人在自己面前经过,可脑海里早已空空茫茫,一派萧然。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夏禾准备离开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恰在这时出现在了自己眼帘,她不由定睛望去,来人正是她想而不愿见的陆杰,只是旁边还跟了个打扮靓丽的年轻女孩。
整个街道也就两车宽的距离,待两人来到街边,陆杰很快注意到了灯柱下的夏禾。
四目相对之时,陆杰不禁一怔,紧接着转头对身旁的李妮娜道:“你先去车里,我过去说两句话。”然后掏出车钥匙递给她。
李妮娜朝对面望了一眼,也认出了夏禾,自不多问,接过钥匙朝街道后方停车处走去。
穿过马路,陆杰在夏禾对面站住了。
也就一日之隔,昔时还是并肩作战的亲密同事,此刻已是两个对立面的竞争对手,这样快的关系转变终有种凄然和悲凉的感觉。
少顷,陆杰开口道:“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夏禾微低了低头,很咬着唇角却难是说不出话来。
陆杰知道她心里的难受,也不催她,只默默等着她慢慢消化内心的情绪。
有半分钟的沉默,夏禾才努力保持着平静,抬头看着陆杰说:“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问完就走。”
陆杰想了想,答道:“好,你问吧。”
夏禾深吸一口气,说:“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跟华阳合作的?”
陆杰沉思了一会,道:“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
夏禾垂了下眼眸,又问道:“那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做吗?”
陆杰转头朝身后办公楼上望了一眼,才缓缓说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首先,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我没什么好辩驳可解释的。其次是我跟恒远包括与华阳之间的问题跟你没任何关系,你不需要知道这么清楚,做好自己就行。”
夏禾突然情绪有些微的波动,颤抖着声音道:“那什么跟我才有关系?从撤换孙晓东由我接任开始,你是不是就已经开始了你的计划?我就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一颗手无缚鸡之力,可以任你摆布的傻子。”
陆杰依旧很平淡,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说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利用你,撤换孙晓东也是因为他的能力和品行问题,至于你,一是因为时间凑巧,也是因为霍总的交代,你就当这是对你的一次磨练吧。”
“磨练?”夏禾不相信的望着陆杰,几近哽咽道,“有拿这当磨练的吗?难道这就是你离开恒远,背叛公司的理由?”
陆杰深深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离开恒远和帮助华阳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至于我有没有背叛恒远也不是你该过问的事。”他停了停,缓了语气道,“商场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和容易,每个人都在为利益权势而争斗,斗争同样充满了欺诈和残忍,不管对外还是对内。既然你自愿踏入这个圈子,就要做好心理准备,磨难和失败在所难免,而如今给你上这第一课的人只是恰好是我。”说道这里,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夏禾,笃定道,“也幸然是我。”
陆杰话音一落,夏禾只觉脚下一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她现在才发现眼前这个曾备受自己尊敬的上级此时竟如此的陌生和令人费解。她再也不想多说或多问什么,深痛地望了陆杰一眼转身就往回走。
这时,陆杰突然喊住她:“你等一下。”
夏禾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陆杰紧跟上两步在她背后站住了,语气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柔和道:“如果你还相信我就听我一句,回远州吧,换个职位换个行业,销售不适合你这样单纯的女孩子。”
而夏禾却没有像往常那般恭顺,她没有回答,只是停留片刻后便头也不回的朝前路走去。
望着夏禾默默离开的背影,陆杰心中顿时浪潮骤涌,是辛酸还是羞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只觉浑身热浪般滚滚而来。
不知何时李妮娜已经站在他身后,轻轻抚着他的背,细语柔声道:“陆总,你还好吗?夏总那边……是不是先推掉?”
随着陆杰的转身,他的神色很也很快恢复了冷静,目光看着前方淡淡说道:“走吧。”
从华阳返回家中后,夏禾就直接躺进沙发辗转了很久,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等她起身简单收拾了下就拿出手机拨通了米贝贝的电话。
夏禾:“喂,贝贝,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
电话那头是米贝贝永远欢快的声音:“没有呀,我喜欢被打扰,尤其是被你这位大美人打扰。说吧,怎么啦?是不是思念我思念的厉害啊。”
夏禾勉强挤出一丝笑道:“嗯,是的。只是我明天想麻烦你帮我跟谭主任请个假,我要回趟老家。”
米贝贝惊讶的声音:“啊?还有一个多星期就到春节了,怎么现在就要走?”
夏禾说:“家里有点急事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你就帮帮我吧。”
米贝贝想了一下说道:“那好吧,可你要请几天?”
夏禾说:“可能要到春节后了,具体多久我也不好确定。”
米贝贝惊诧道:“要这么久吗?你家里不会出什么了事吧,有事你可一定要告诉我啊。”
夏禾心里一动,随即笑了笑说:“没有,最近工作也基本告一段落,我就想提前回家看看。”
米贝贝像是不相信似的,确认道:“真的没事?”
夏禾耐着性子道:“真的没有,你就别问了,明天帮我跟谭主任说一下就行。”
米贝贝的声音略显失落道:“那好吧,帮你就是了。”
夏禾感激道:“谢谢你贝贝。我还要收拾东西先不说了,再见。”
米贝贝:“嗯,拜拜。”
挂断电话,夏禾脚下一松整个身体都倒在了床上。她仰面望着天花板上水晶闪耀的五彩灯光,仿佛整个世界都随着她的思绪静止了。
当晚11点左右,陆杰驾驶着一辆白色轿车停靠在了李妮娜所住小区旁边一条隐僻的小道上。
此时车内,两双眼睛都同时注视着陆杰手中一只银灰色优盘。
李妮娜将目光转向陆杰,说道:“你说夏总今天突然主动约你,还给了你这个东西到底什么意思?”
陆杰望着手中的优盘,摇了摇头道:“回去打开看看就知道了。”说完手一收顺势将优盘丢进了储纳仓。
李妮娜吟吟一笑道:“夏总也是,有话也不当面讲清楚,还让我们自己猜自己看着办,还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真担心一打开,别是些见不得人的照片呀,视频什么的,那就好玩了。”
听到这里,陆杰忽然就联想到谭奇安桌案上那些自己与郑海洋,包括李妮娜的秘密照片,神色顿时变得肃冷起来。
看着陆杰陡然而变的神情,李妮娜不由得紧张起来,她轻轻握住陆杰的一只手,极温柔的说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陆杰将目光慢慢移望向她,那种冷峻和泠冽感瞬间被一双充满雄性魅力的灼热眼神所取代。
望着这双异样的光芒,李妮娜那颗柔软的心瞬间被征服了,她心头忽然一软,红着脸轻声的说道:“要不要上去坐坐?”
车内渐渐弥漫出香甜酒味和荷尔蒙的暧昧气氛。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凝望着,对视着。
此时窗外,霎时寒风四起雷鸣电闪而过,一场酝酿已久的暴雨如注般倾泻而下。
雨滴拍打着车窗,雷电划亮了整个天际,而车内却如欲火般温热。
李妮娜那双火烧似的媚眼凝望着他,也燃烧着他。
只见陆杰突然反手握紧那条纤软的手臂,一把将她压倒在了靠背上,此刻的他眼神似火般灼热,落在她每一寸肌肤上都能燃起一片星火。
而此时的李妮娜已完全陶醉在这酥软当中,慢慢闭上了双眸。
陆杰则慢慢将唇覆了上去。
当欲火充斥全身,理智像挣脱了缰绳的野马,他开始疯狂地撕扯李妮娜的衣服,一件件,一层层,直至将她那丰润白皙的身体全都裸露出来。
望着身下那张娇羞妩媚的脸庞,陆杰忽然出现了幻觉,那张脸竟幻化成了自己的面孔,他开始变得恐惧。
自从身份暴露,背叛成为事实,曾经的完美形象瞬间崩塌,他就像此时被剥光了衣服的李妮娜,就这么赤裸着身子展示在公众面前,羞愧和恼怒让他涨红了脸,他就像一座胀满了岩浆的火山极需要发泄和咆哮。
“抱紧我。”随着李妮娜的一声娇呼,陆杰犹如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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