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而生 · 第六十七章转机

监理会议不欢而散，许小飞和夏禾抱着方案和图纸郁郁地来到停车处。站在车前，夏禾回望整片施工现场，楼栋交错间隐约可见那堆整齐码放的电梯包装箱，幽幽的说道：“就这么定了吗？” 许小飞将资料放进后驾驶位，关上车门，看着夏禾说：“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 夏禾眼含惊喜道：“当真？” 许小飞抖了抖肩：“熊让不是说了吗，办法是人想出来的，那我们就回去集思广义呗！”他摆摆头，“走吧，先回公司。” 一层厚厚的愁云瞬间从头顶压了下来，夏禾抬头望望天空，果然，一大片浓浓的乌云从西北方向压了过来，要变天了。 “快上车，马上下雨了。”车内传来许小飞的催促声。夏禾抖了个激灵，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集思广义同样不顺利。许小飞和夏禾回到公司首先找的是谭奇安，可谭奇安却把问题直接甩给了陆杰，偏陆杰又临时出差不在，电话里便交代二人，主要责任在施工单位，恒远只能象征性承担部分责任，坚持按原方案执行，没有半点让步的余地。没办法，两天后，两人只能又拿着原模原样一套方案参加了第二次监理会议。结果可想而知，侯玉平不仅不接受5台电梯的更换费用，连另外15条井道的整改工作也拒不承认，仍一口咬定自己是按图施工，没有新图，老图就是依据，除非恒远拿出移交图纸的证据，否则免谈。监理不管三七二十一，得到甲方授意，通知单，罚款单一张接一张的下，项目会议也变成了批斗大会，恒远和施工单位首当其冲成为批斗对象。夏禾偶尔也会跟许小飞参加会议，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批斗场面，俩人便像霜打的茄子，整日整日提不起精神。主事人不在，问题得不到解决，事情也就暂时搁置了下来。是日晚上7点多，夏禾稍稍加了一会班刚准备离开，许小飞背着包匆匆走了进来，路过她时顺手将一纸单子拍在了她桌上。 “什么呀？”夏禾愣望着他。 “罚单。”许小飞说着快步朝自己工位走去。 “又罚？”单子几乎已经不用再看，夏禾便知是丽景湾那桩事，问题只要一天没解决，单子就满天飞的不断传来，她即使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夏禾拿着罚单走到许小飞面前，将单子递还给他道：“给，存着吧，一张张都是钱的证明。” 许小飞接过单子随手塞进档案夹里，脸色黑青黑青，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道：“我真想不明白，陆经理为什么就不能退让一步，责任共担问题不就能早一点解决了。主任也是，陆经理不在，他也不拿个主意，这样耗下去，光罚款就够人受的。” 夏禾接话道：“罚款再多也比不上那5台电梯的费用高，这个帐还不好算？或许陆经理拖着就是为了等他们改变主意呢，也未可知。” 许小飞瞄了她一眼：“你以为甲方是谁，想把我们换掉分分钟的事。告诉你，再这么拖下去，项目早晚被耗死。” 夏禾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珠子一直滴溜溜打转，过了一会，很认真的看着许小飞说道：“我问你，变更图纸你们到底有没有交给甲方？” 许小飞莫名其妙道：“交了啊，怎么没交，陆经理亲手办的交接。” 夏禾双手抱在胸前，很是疑惑道：“那嘉业为什么一口咬定没接收过那套图？” 许小飞说：“不是说了吗，丽景湾原本是隆昌开发的项目，后来被嘉业收购了，我们的图纸是移交给了隆昌，没有直接跟嘉业产生过联系。” 夏禾继续追问：“有移交记录吗？” 许小飞略一沉思，道：“这得问陆经理，项目前期都是他亲自操作。就算有移交记录也是跟隆昌签的字，嘉业没收到图纸不还是我们的责任。” 夏禾当即反驳道：“当然不能算我们的责任了。”说完这句她突然察觉似的补充道：“哦，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我们的责任，但至少可以确定是因为嘉业跟隆昌之间没有交接清楚才导致这后来的一系列问题，性质不同，起码嘉业自己就要负一半责任。你说对不？” 许小飞小眼一眯道：“诶，好像有那么点对了，你会上怎么不说？” 夏禾狠拍了他一掌道：“我想说，不是被你拉住了吗。” 许小飞揉揉肩，沉思道：“噢，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幕。那会不是情况不同嘛，牛工和熊总监都在，我们能直接当着他们面去挑甲方的刺吗，再说还没有证据反过来再被咬一口，疼的是自己。” 夏禾不认同：“怎么就不能挑了，有没有证据我们都要据理力争，不然像现在这样天天挨罚，挨批斗，你可高兴？你护着他们的脸，他们却不给你脸，到最后还是我们没脸。” 许小飞乐了：“哎呦，小姑娘真是不得了了，我看你这销售再干个一年半载，连陆经理都收不住了。这清奇的思路，这麻溜的嘴皮子，我说你是天性释放呀？还是后天培养？刚来时挺文静一女孩，也没见你有这么强势的一面。” 夏禾摸摸泛红的脸蛋儿，腼腆笑道：“有吗？我是站在真理的角度，就事论事而已。” 许小飞叹了口气：“生意场上哪有那么多真理让你讲，利益与真理的较量中，只有利益会赢。”感概过后，他话题一转道：“要不要现在给陆经理打个电话？” 夏禾看了看表，指针正好指向9点20，她说：“有点晚了吧，反正明天他就回来了，还是当面问吧。” 许小飞点点头：“好吧。” 默了一会，许小飞随口问道：“嘉喜中心进展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话题夏禾就有股揪心的疼，丽景湾对嘉喜中心业务产生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她已经在采购主管陈辰那里得到证实。现正有人拿着这起事大肆炒作，考察报告可见一斑。想到这里，夏禾像得了寒风不禁打了个寒噤，她抖抖身子，平静心绪道：“考察这几天就结束了，考察组回来对几家代理商和工厂必定有一个讨论，恒远这次是撞枪口上了，凶多吉少。” 许小飞同情又自责的望了她一眼道：“没想到还连累了嘉喜中心……真是祸不单行。” 夏禾忧忧的看看他，随即安慰道：“万事开局难……就算积累经验多涨个记性吧。不过，趁考察组回来前我们还是要尽快把问题解决掉才是。” 许小飞受到感染，眼神恳切的点了点头。回到家，夏禾就开始疯狂的打扫起了卫生，虽已是深夜，她仍乐此不疲，没有一丝困倦。现代年轻人大都厌烦于各种琐碎的家务，殊不知，这种不费脑又耗体力的运动对夏禾来说却是件最能解压和释放的活动。瞅着水光锃亮的地板，一件件叠落整齐，摆放有序的家居物品，夏禾顿时感觉舒爽和轻松起来。 “滴滴”两声脆响把她拉到了电脑前。她想都没想就知是“猫头鹰”在呼唤她。两人互相发了个表情包算是打了招呼。猫头鹰：“这么晚还没休息？” 夏禾：“你不也没睡吗？” 字刚打出去，夏禾突然补充道：“噢，忘了，猫头鹰是夜行动物，所以你是白天睡觉，晚上活动。” 猫头鹰很认真的回道：“深夜适合沉思，很多白天想不明白的事情，晚上一个人时很快就能理出思路，静夜思。” 夏禾隐约感到今日的猫头鹰似乎话里有话，心事沉重，便试探着问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猫头鹰好像在思考，隔了好大会，突然话题一转的回问句：“我看你倒是很像有事的样子，还是先说说你自己吧。” 夏禾心里咯噔一下，然后苦笑道：“看来你是又得到什么消息了，对我这边的近况了如指掌嘛，不公平。” 猫头鹰毫不隐讳的说道：“嗯，多少有些了解，想聊聊吗？” 夏禾望了望窗外皓月当空的夜晚，突然有种心累的感觉，自然就不想多话，只略略说了句：“这事说来话太长……我属百灵鸟，不是猫头鹰，还要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该睡觉了，笑脸。” 猫头鹰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但既然夏禾不说，他也不强求，只娓娓提醒道：“问题往往多是由内而外的发生，多从源头着手思考，早点休息吧，晚安。” 内部？源头？到底什么意思？夏禾盯着电脑屏幕陷入了沉思。良久，她眼神倏地一亮，瞬间想到了陆杰和她一直想要找的移交记录，原来“猫头鹰”指的就是这个，她不由得会心一笑，偷偷在电脑桌面留了个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