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而生

第五十一章 机会与危险

这天周末，夏禾正在家中为2天后的培训会做资料汇总工作，临近傍晚时分，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她的思路。 夏禾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个陌生来电，她紧了紧眉头，思考片霎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你好哪位？” 电话里传来的竟然是万东销售向亮的声音：“怎么，连我电话都不记得了？” 夏禾心头一阵惊奇，疑惑的问道：“不好意思，我没听出你声音，你是？” 向亮也不在卖关子，直接亮明身份道：“我是向亮，你在万东的同事，想起来没？” 夏禾这才恍然过来，语气明显带着一丝兴奋道：“原来是你呀，太抱歉了，我这个是新号，没有备注。你，现在还在万东吗？” 向亮在电话那头说道：“是呀，一直都在，不过我现在在远州分公司，那天嘉业说明会我们见过面的。” 夏禾不太好意思的说道：“那天我看到方总实在太紧张，没太注意旁边人。” 向亮倒没太放在心上，他接着说道：“我也是那天才知道你已经离开了万东，不过你怎么去了恒远，还跑到恒阳这么个破地方？” 夏禾略显尴尬的笑了笑说道：“这个……话说来就有点长了，改天有机会见面了聊吧，反正现在我们都在恒阳，见面也很方便。” 向亮顺势便说：“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吧，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时间？”不等夏禾回答，他紧接着又说，“今天是周末，你应该没什么要紧事吧？” 见对方都这么说了，夏禾也不好再推辞，她看了看窗外缓缓降下的夜幕，对着电话里说道：“行，那就今天吧，你看我们约在哪见面？” 向亮说：“看你方便吧，我都可以，要不就约在你家附近，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外出也不安全。” 夏禾为对方的细心笑了笑说：“那行吧，我这边有家咖啡馆还不错，要不我们就去那吧。” 向亮答道：“好，一会你把祥细地址用短信发我，我收拾下马上出发。” 夏禾随即站了起来说道：“没问题，一会见。” 半个时辰后，夏禾与向亮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在咖啡厅，一番热情寒暄后，两人来到吧台各点了杯咖啡，便选了张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看着身穿驼色羊绒大衣，淡淡粉妆饰面的夏禾，向亮禁不住啧啧称赞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要是在街上我怎么都不敢认你。” 夏禾很有些难为情，她抚弄了下头发说道：“你就别打趣我了，我以前什么样你还不知道？不过，你变化也挺大。” 向亮笑笑说：“亥，自从跟方总来恒阳，就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黑了不少吧？” 夏禾假装仔细打量着他说道：“黑是黑了点，可也更成熟了，这才像个男人。” 向亮赶紧拱手作揖拜道：“多谢多谢，还是你看得起我。” 夏禾轻轻笑了。 这时服务员恰好将咖啡端了上来。 向亮浅浅抿了口咖啡，表情沉重的说道：“你离开万东的事我都知道了，但说真的，那件事不能完全怪你，我挺为你可惜的，哎，可……” 夏禾自我安慰的笑了下说：“算了，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释怀了，况且我现在也挺好的。” 向亮接着问道：“可你怎么去了恒远呢？还做了销售。” 夏禾捧着杯子，低语道：“嗯……来恒远也算是机缘巧合吧。至于做销售，也是因为想改变改变职业方向，销售挺锻炼人的，我想试试做做看。” 向亮好像想到什么似的笑笑说：“其实我还是挺不可思议的，我记得以前你特别不爱说话，文文静静的，非常腼腆一个女孩，但现在我都难以想象你会做销售。” 夏禾立刻正了正身子，装模作样的说道：“怎么，我不像吗？” 向亮被她样子逗的直乐，然后说道：“像像像，你气质在那放着，干什么都像，那天你都不知道，我们方总见了你从嘉业已出来就惦记上了你，后来一直让我打听你消息，要不我也不会对你了解的那么清楚。” 夏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埋头喝着咖啡以掩饰自己的表情，漫不经心的说道：“他惦记我做什么。” 向亮将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认真的说道：“我找你来，难道你还猜不出我的意图吗？方总想让你回去。” 夏禾心一动，她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向亮问道：“回去？回哪？” 向亮说：“当然是回万东了。” 夏禾干笑了下说：“这怎么可能呢，我是被开除的人，公司不会同意的。” 向亮明说道：“我没说远州，是恒阳分公司，是方总要你回去。” 夏禾这才明白过来，她将咖啡杯放在桌上，刻意加重语气的说道：“麻烦你帮我谢谢方总的好意，我不会再回去了。” 向亮看着夏禾，细陈利害道：“对恒远总部我可能不太清楚，但就这个恒阳办我简直是太了解了。恒远在恒阳也算是老大哥了吧，以前接过不少项目，可你现在再去看看，他们的销售业绩是不是下滑的特别快，市场份额也越来越窄。电梯行业现在是个爆发期，很多公司都在入局，都在抢占市场，多少也有我们方总的功劳，这些都充分表明了恒阳办现在是在走下坡路，没什么前途。你现在也做销售，要学会选择对的平台才会有好的发展。”他停了一下又说，“你们那个主任叫谭奇安对吧，那就不是个干大事的人，在好多项目上都被我们打的片甲不留，没什么实际能力。还有那个陆杰，听说他们两个闹得很厉害，你跟着他们早晚是个死路。听我劝，回万东先跟着方总干，以方总的能力，恒阳市场未来肯定是我们一家独大。再说句心里话，你如果还想回远州公司，只要你成绩做得好，回去也就方总一句话的事。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你好好想想，这是个机会。” 夏禾很是吃惊于向亮竟对恒远有如此深入的了解，销售业务一路走来她觉得顺风顺水，可没想到自身早已被竞争对手剥了个精光，一切都暴漏在别人面前，她不由得对自己的年轻和稚嫩唏嘘不已。至此，对于眼前这位老同事，她内心既有恐惧也饱含感激之情，可毕竟主意已定，她只好遗憾的说道：“其实到哪里都一样，我既然选择了恒远就不会再离开，而且现在项目正处在关键时期，我不能放弃。” 向亮立即说道：“你说嘉喜中心？” 夏禾点点头，没有接话。 向亮突然带着鄙夷的眼神，冷笑道：“这个项目，你真的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恒远赢不了的。” 夏禾紧盯着他，眼神充满了质疑和不服。 向亮目光复杂的看着夏禾说：“这你还不明白吗？万东什么背景，有万东出现的地方，根本就不会给别人赢的机会。” 夏禾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她在向亮面前的桌上敲了敲说：“你还以为这是在远州呀，什么都是万东说了算，恒阳再怎么说也是恒远发家的地盘，毕竟根深蒂固，想动摇总要付出许多代价。再说，地产板块一直是恒远的强项，万东强调的是高利润，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项目降低自己的标准，我不相信有事情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向亮被夏禾一番话堵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他笑了笑说道：“我发现你嘴巴还挺利啊。”他装模作事叹口气又说，“介于我们两个目前所处的阵营不同，有些话我不便说的那么直白，这只能你自己去领悟。但我的提醒你最好还是谨慎重视，别过早投入太多，最后赔的越多。” 夏禾半认真半玩笑的说道：“好好好，谢谢你的警告，我一定谨慎谨慎再谨慎，这下放心了吧。” “嘿！”向亮脸都红了，指着她说道：“净胡说，谁警告你了，我哪有那个胆子，虽然我们明面上是竞争关系，可我心里真的把你当朋友的，你千万别狗咬吕洞宾。。。” 夏禾赶紧插话道：“别误会，我理解你的好心，谢谢了哈，今天太晚了，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向亮恢复平静，转而说道，“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当真不回万东？” 夏禾沉思了一会，摇了摇头道：“不了，帮我谢谢方总吧，也谢谢你。” “哎。”向亮叹息道：“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坚决我也就不强求了。但是，假如有天你改变主意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真的还是特别希望和你成为同事，成为战友。” 夏禾举起面前的咖啡杯说：“一定，那我们就以咖啡代酒吧。” 送走夏禾之后，向亮正准备拦车回家。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喊住了他。 “向经理。” 向亮转过身，赫然发现孙晓东正远远向他走来。 因为同在一个圈子，又是鲜有的竞争对手，两人互相认识也不足为奇。 对于孙晓东的突然出现，向亮颇感意外。但毕竟见面三分熟，既然对方主动打招呼，自己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便迎上前招呼道：“真巧啊孙经理，没想到在这儿能遇见你。” 孙晓东笑道：“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呀，我们公司就在附近，我也是刚从公司出来，正巧就看到了你。”他试探着问道，“你来办事还是见人？” 向亮不想让孙晓东知道自己见夏禾的事，便有意掩饰道：“你说恒远就在这？我还是刚知道，是哪栋楼？” 其实，自向亮与夏禾从咖啡馆出来时，孙晓东就早已发现了两人，只是一直远远看着并未靠近，直到确认夏禾离开之后才出现。所以对向亮故作聪明的遮掩，也只是一笑了之，这不是他关注的重点。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指了指身后正前方的位置说：“后面那条街就是了，楼不高，所以看不见。” 向亮笑了笑说：“哦，那确实很巧，呵呵呵。你这是准备回家还是？” 孙晓东说：“哦，我也没什么事原本是要回家，这不正好遇到你，也是缘分，你要不着急的话我们里边咖啡馆再坐会？” 向亮心里清楚，孙晓东绝不会无事找他闲聊，但一时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对方的邀请：“好啊，那就进去聊会。” 还是靠窗的那张桌子，只是此刻对面换成了孙晓东。 “点杯啤酒喝吧？”孙晓东拿着菜单问道。 向亮说：“行呀，刚喝那么浓的咖啡，我正担心晚上睡不着觉，用酒冲冲也好。” 孙晓东笑笑，然后便跟等在一旁的服务员这般如是交代了一番。 服务员走后，向亮掏出香烟，先给孙晓东让了一支，接着两人便开始吞云吐雾了起来。 或许是气氛到了，孙晓东毫不掩饰，直言不讳地说道：“如果我没看错，刚才坐在这里的是我们公司的夏禾吧？” 向亮刚刚放在嘴边的烟突然停住了，他反应了好一会才继续把烟塞进嘴里，他勉强抽了一口，朝烟灰缸里弹弹烟灰，点头说道：“哦，你都看到了？” 孙晓东指了指旁边窗外的方向，说：“这玻璃透光，我站在那里事就看到了，后来你们俩一块走出来，我才敢确认。不过，我没别的意思，这也不是我该过问的。” 向亮又抽了一口烟，吐出着烟雾说道：“没什么，我们以前都在万东，老同事了，知道她来恒阳，就约出来见见面，随便聊聊。” 孙晓东伸了伸手，笑着说道：“我可不是想打听什么，千万别误会。” 向亮抿嘴一笑道：“我是有想法最终也没实现，所以不牵扯到有什么不能说的。” 服务员拿来了啤酒，孙晓东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说：“什么想法，方不方便说来听听。” 向亮喝了口啤酒，心里顿时觉得舒爽许多，他说：“我们方总想让夏禾回万东，所以让我来问问她意思。” 孙晓东嗤笑了一声说道：“她没答应吧。” 向亮看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道：“要是真答应了我就不会跟你坐在这里了。” 孙晓东又给向亮杯里添了些酒说：“这就对了，她现在可是公司的红人，要走才怪。” 向亮问：“这话怎么说？” 孙晓东闷闷的说道：“原本嘉喜中心是我一直在配合的项目，这事你应该也了解过，可自从她来的第一天，我就彻底被清除了项目，现在人家干的正如火如荼，哪会肯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你还是省省心，多想想怎么应对的好。” 向亮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交给这么个没经验的新人，你们谭主任也真是够放心的。” 孙晓东翻了翻眼皮说：“不是我们主任，嘉喜中心业务他不管，是陆杰。” 作为专业“包打听”的向亮，很早就掌握了恒远恒阳办事处的许多内幕实情，他知道孙晓东一定有话要说，便干脆直接的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孙晓东看了看周围，眼睛快速转了几圈小声说道：“嘉喜中心，我想让你们赢。” 向亮心头一震，他不经意的往后缩了缩身子，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就为了报复陆杰吗？” 孙晓东嘴角轻轻往左上方一扬，说道：“这你就别问了，你只要知道我是真心帮你就行。” 向亮显然有些不以为意，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起来。 孙晓东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担心自己的分量不足以引起对方的重视，便有意陈说利害道：“万东的实力再强，可这毕竟是在恒阳，恒远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和市场足以和你们匹敌。再说，你们恒阳分公司也才成立几年，服务网络有限，根本不是恒远的对手，至少我们双方是势均力敌，你们赢的几率只占一半。”说到这里，他突然加重语气说道，“但如果有我在内部给你们帮忙……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向亮在桌上随意转动着酒杯，沉思许久才看向孙晓东说道：“那好，如果你真能在关键时刻帮到万东，我一定向方总申请给你送上一份大大的红包。” 孙晓东默默笑了，虽然他本意不在此，可谁会拒绝白白送来的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