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夜之沧溟诡卷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夜巷杀机

  第一百二十七章夜巷杀机   子夜时分,望海楼的繁华笙歌渐次散去,只余檐下明角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雕花窗棂的影子拉得细长。运河上的画舫大多已靠岸歇息,水面重归平静,倒映着零星光火。扬州城这座不夜城,在此时也显出了几分倦意。   张若虚五人出了望海楼,并未立即雇车,而是沿着河岸缓步而行。夜风带着水汽,吹散了宴席间的酒意,却吹不散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凝重。   “冯奎此人,深不可测。”谢双卿将冯奎赠与的半块墨玉佩收入怀中,压低声音道,“他既示好,又警告;既拿出信物,又设下三日期限。这半块玉佩,究竟是合作的诚意,还是试探的饵?”   苏蝉裹紧了披风,面色在朦胧夜色中更显苍白:“他句句提及先祖、海图、信物,看似推心置腹,实则每一句都在试探我们,尤其是陈沧的身世,以及我们是否真的掌握另一块玉佩和海图的线索。他最后提起豆腐巷,更非无的放矢。此人消息之灵通,对扬州城掌控之深,远超我们预料。”   “豆腐巷是回酒肆的捷径,但也最易设伏。”谢云骥左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左肩旧伤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街巷,“冯奎特意点出,一是示警,二也是展示他对城内动态了如指掌。我们若绕行,显得畏怯;若不绕行,则需做好恶战准备。”   张若虚捻着长须,目光沉静:“冯奎是聪明人,他既想借我等之力探寻海外之秘,又不想我们轻易落入他人之手。今夜豆腐巷若有埋伏,多半不是他的人。但究竟是谁,是北辰司,还是其他觊觎此事的势力,尚需亲眼一见。”   “那我们……”陈沧忍不住开口,心中既紧张又有一丝莫名的兴奋。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参与如此凶险的行动。   “去豆腐巷。”张若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需做好准备。云骥,你伤势未愈,不可强攻,以牵制为主。双卿,你护好苏大家和陈沧。玄昉先生虽未同来,但他在暗处,或可策应。我居中调度,见机行事。”   众人神色一凛,皆点头称是。谢双卿从腰间革囊中取出几枚小巧的铜丸,分与众人:“此物内藏石灰细针,掷地即爆,可暂阻敌目,趁乱脱身。”她又从靴筒抽出两柄长不盈尺、寒光闪闪的短刃,反握手中。   谢云骥则默默检查了腰间佩剑的机括,又摸了摸怀中的几枚透骨钉。苏蝉将一根银簪捏在指间,簪头隐隐泛着幽蓝。陈沧握紧了阿爷留下的那柄断剑,手心微微出汗。   一行人不再言语,转入通往豆腐巷的街口。   离豆腐巷越近,周遭便越发寂静。此处并非繁华街市,夜间少有人迹。两侧多为货栈库房的后墙,高大而单调,偶有枯藤缠绕。青石板路面在微弱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缝隙间积着白日未干的雨水。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夜的深沉。   豆腐巷名副其实,是一条狭窄弯曲的巷道,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两侧是高耸的砖墙,墙上开有少数后门和小窗,大多紧闭。巷内无灯火,只有两端街口隐约透入的微光,使得巷子中段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豆腥味和潮湿的霉味,是附近豆腐作坊残留的气息。   行至巷口,张若虚抬手止步。他侧耳倾听片刻,巷内唯有风声穿堂而过的呜咽,以及墙角暗处虫豸的窸窣声,并无异样。但这份“正常”在此时此地,反而透着诡异。   “太静了。”谢云骥低声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巷子两侧的屋顶和阴影,“连常在此处觅食的野猫都不见踪影。”   “墙头。”苏蝉忽然轻声提醒。众人循她目光望去,只见左侧一处库房屋檐下的阴影里,似乎有极淡的反光一闪而逝,像是金属器物偶然捕捉到远处灯火的模样。   “不止一处。”谢双卿眯起眼睛,她目力极佳,已看清至少三处墙头或窗后,有人影蛰伏的轮廓,虽然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但呼吸间细微的动静,以及长时间不动产生的僵硬感,瞒不过经验丰富的猎手。   “至少六人,分据前后和两侧高点,已成合围之势。”张若虚迅速判断,声音依旧平稳,“弩手在左前方屋顶,两人;右后方库房二层窗后,一人,可能是头目;巷尾两人封路,巷口我们身后……也有两人正在靠近,脚步很轻,是高手。”   陈沧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紧断剑。他努力倾听,却只听到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和风声。   “退已无路,向前。”张若虚当机立断,率先迈入巷中,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寻常夜归人。苏蝉紧随其后,谢双卿与陈沧一左一右护在苏蝉两侧,谢云骥断后。   五人的身影没入巷道的黑暗中。   十步,二十步。已至巷子中段,最黑暗处。   “动手!”一声低沉短促的呼哨不知从何处响起,打破了巷子的死寂。   几乎在同一瞬间,破空之声从左侧屋顶凌厉袭来!不是一支,而是三支呈品字形分布的弩箭,在微弱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箭影,只能听到那撕裂空气的尖啸!箭矢直取队伍中央的苏蝉和张若虚,显然是想一举瘫痪核心。   谢云骥在呼哨响起的刹那已然动了!他并未拔剑,而是猛地将手中一直握着的两枚铜丸掷向左侧屋顶!铜丸后发先至,并非射向弩手,而是射向他们身前半尺处的瓦面。   “噗!噗!”两声闷响,铜丸炸开,却不是火光,而是爆出两团浓厚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灰白色烟雾,瞬间遮蔽了弩手的视线!   三支弩箭失去了准头,两支擦着苏蝉和张若虚的衣角钉入地面青石,火星迸溅!另一支被张若虚衣袖一卷一带,偏转方向,“夺”的一声钉入旁边墙壁,箭尾兀自震颤不止。   “石灰烟障!小心!”屋顶传来一声低吼,弩手显然训练有素,虽视线被阻,并未慌乱,而是迅速后撤换位。   但就这片刻的阻滞,已为下方众人争取了时间。张若虚低喝:“双卿,护住苏大家!云骥,左前屋顶!陈沧,跟我来!”   他话音未落,右侧高墙之上,两道黑影如同夜枭般扑下,手中兵刃在黑暗中划出两道雪亮寒光,一取谢云骥后心,一斩苏蝉脖颈!角度刁钻,配合默契,显然是擅长合击的好手。   谢双卿娇叱一声,手中两柄短刃化作两道流光,不守反攻,直刺向斩向苏蝉那黑影的胸腹要害,竟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那黑影没料到这女子如此悍勇,攻势不由得一滞。苏蝉则在同一时间,手中银簪如毒蛇吐信,点向另一名袭击谢云骥的黑影手腕,簪头蓝芒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那黑影显然识得厉害,手腕一翻,避开银簪,刀势一转,与谢双卿的短刃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而谢云骥在掷出铜丸的瞬间,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向左侧屋顶!他并未直接跃上,而是足尖在巷壁连点,借力上升,手中长剑终于出鞘,剑光如冷月清辉,洒向烟雾中若隐若现的弩手身影!   与此同时,巷尾和巷口封路的四名黑衣人已如鬼魅般无声掩上,手中皆是狭长的横刀,刀光森冷,封死了前后退路。而张若虚口中那个“可能是头目”所在的位置——右后方库房二层窗口,一道沉稳的身影已然站起,手中并无兵器,只是冷冷俯瞰着巷中战局。   “陈沧,左三步,坎位!”张若虚的声音在陈沧耳边响起,清晰而稳定。陈沧几乎是下意识地依言向左横跨三步,恰好是巷中一处略微凹陷的墙根死角。他刚站定,两支从巷口方向射来的冷箭便“哆哆”两声,钉在了他原先站立位置后方的墙壁上!   是巷口那两个“高手”出手了!他们并未急于近身,而是选择了远程袭扰,配合正面进攻,心思歹毒。   张若虚本人则站在原地未动,玉笛已执在手中,看似随意地划了个圆弧。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劲风以他为中心荡开,将两支从巷尾射来、角度极为刁钻的弩箭带得偏离方向。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库房二层窗口那道人影上停留一瞬。   战局在电光石火间全面爆发!   左侧屋顶,谢云骥已与两名弩手短兵相接。这两名弩手近战功夫竟也不弱,弃弩用刀,一人使厚背砍山刀,势大力沉;一人用细窄的障刀,迅捷诡谲。两人一刚一柔,配合无间,将谢云骥暂时缠住。但谢云骥剑法狠辣老练,招招抢攻,虽是以一敌二,又有旧伤在身,却丝毫不落下风,反而逼得两人步步后退,瓦片碎裂之声不绝于耳。   右侧,谢双卿独斗那名使横刀的黑衣人。她身法灵巧,短刃翻飞,专攻对方下三路和关节要害,招式阴狠毒辣,与平日娇媚模样判若两人。那黑衣人刀法沉稳,守得滴水不漏,一时间难分高下。苏蝉则与另一名黑衣人游斗,她重伤未愈,内力不济,全凭精妙步法和银簪上淬的剧毒周旋,银簪划破空气,带起细微的腥风,令那黑衣人颇为忌惮,不敢过分紧逼。   巷子前后,四名持横刀的黑衣人已结成简单的阵势,步步紧逼。而巷口那两名“高手”,此刻也显出身形,是两名精瘦汉子,一人手持连弩,正重新上弦;另一人手中捏着数枚铁菩提,目光阴冷地寻找着发射时机。   陈沧背靠冰冷墙壁,握着断剑的手心满是汗水。他看得分明,己方看似暂时抵住攻势,实则凶险万分。谢云骥被拖在屋顶,苏蝉力弱,谢双卿独木难支,张若虚需分心照看全局并抵御冷箭,而敌人人数占优,更有头目未动,弩箭威胁始终存在。一旦前后四名刀手加入战团,形势将急转直下。   “不能让他们合围!”陈沧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他看到那名手持连弩的精瘦汉子已重新上好了弦,正冷冷地瞄准了与黑衣人缠斗的苏蝉!而苏蝉此刻正背对着他,与面前敌人交换一招,身形微侧,露出了空档!   “苏姑娘小心冷箭!”陈沧不及多想,猛地从藏身处扑出,并非冲向弩手,而是将手中一直捏着的一枚铜丸,用尽全身力气掷向弩手身前三尺的地面!这是谢双卿给的最后一枚石灰烟障丸。   那弩手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直缩在角落的少年会突然发难,更没料到他会用这种“不求伤人,但求扰敌”的方式。铜丸在他脚下炸开,浓密的灰白烟雾瞬间涌起,遮蔽了他的视线,也让他即将扣下扳机的手指微微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苏蝉已凭借绝佳的听风辨位功夫,侧身移步,一枚铁菩提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带走一缕发丝。   “找死!”那弩手勃然大怒,虽视线不清,仍凭感觉朝着陈沧大概的方向扣动了扳机!三支弩箭呈扇形射出!   陈沧掷出铜丸后便知不妙,立刻向侧方扑倒翻滚。一支弩箭擦着他的小腿掠过,划破裤管,带起一道血痕!另外两支深深没入他身后的墙壁。   剧痛传来,陈沧却顾不上,因为另一名使用铁菩提的高手,已趁机逼近,手中寒光点点,数枚铁菩提分袭他上中下三路!此人暗器手法极为高明,笼罩范围极大,陈沧避无可避!   眼看就要被击中,斜刺里一道青影闪过,张若虚不知何时已移至陈沧身前,玉笛挥洒,划出道道圆弧,柔韧的劲气如同无形的漩涡,将那数枚势大力沉的铁菩提尽数引偏,“噗噗”数声打入地面和墙壁。   “退后!”张若虚低喝一声,玉笛顺势点向那使铁菩提的高手手腕。那人一惊,急忙撤步,手中又扣住数枚铁菩提,却不敢轻易发出。   陈沧趁此间隙,连滚带爬退回墙根,小腿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心中却涌起一股热气——他并非全无用处!   陈沧这出其不意的干扰,虽未伤敌,却打乱了对方远程压制的节奏,为苏蝉和谢双卿争取到一丝喘息之机。苏蝉银簪虚晃,逼退面前黑衣人半步,袖中滑出一物,却是一枚小巧的银梭,抖手射向库房二层窗口那观战的头目!银梭去势不快,但角度刁钻,直取对方面门。   那头目冷哼一声,不闪不避,袍袖一挥,竟将那银梭卷入袖中,反手掷出,速度更快,力道更猛,直射苏蝉心口!此人内力之深,手法之巧,远超其余黑衣人。   苏蝉面色微变,银簪急点,“叮”的一声脆响,虽将银梭击落,但手臂一阵酸麻,连退两步,气血翻涌。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观战、仿佛置身事外的库房二层头目,终于动了。他并未跃下,而是抬手做了个手势。   随着这个手势,战局再变!   前后那四名一直稳步逼近、结阵防御的黑衣刀手,突然同时暴起!不再是稳扎稳打的阵势,而是如同四头出闸猛虎,刀光如雪,带着惨烈的杀气,分袭张若虚、苏蝉、谢双卿和陈沧!他们之前竟是在隐藏实力,此刻方才全力出手!刀法狠辣凌厉,赫然是军中路数,且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   而屋顶与谢云骥缠斗的两名弩手,也突然变招,一人不顾自身空门大开,挥刀猛砍谢云骥头颅,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另一人则趁机脱出战团,再次端起手弩,瞄向下方的苏蝉!   巷口那两名高手,也同时发动,一人连弩再发,封锁张若虚闪避空间;另一人双手连挥,铁菩提如同疾风骤雨,罩向谢双卿!   压力陡增!对方显然是要不惜代价,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张若虚面色一凝,玉笛急点,幻化出数道虚影,同时点向攻向自己的两把横刀,劲气交击,发出“铮铮”锐响,竟将两名黑衣人震得后退半步。但他也被牵制住,无法分身救援他人。   谢双卿面对漫天铁菩提和一名黑衣刀手的猛攻,顿时险象环生,短刃舞得密不透风,叮当之声不绝于耳,却被逼得连连后退。   苏蝉更是危急,头顶弩箭将至,面前黑衣人刀势如狂潮,她内力不济,银簪勉强格挡两下,便被刀上传来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银簪几乎脱手,刀光已逼近胸前!   “苏姑娘!”陈沧看得目眦欲裂,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不顾腿伤,合身扑上,竟用身体撞向劈向苏蝉的那名黑衣人!   那黑衣人没料到这少年如此悍不畏死,刀势不由得微微一偏。就是这偏开的寸许,苏蝉已拧身避开要害,刀锋划过她的左臂,带起一溜血花!同时,屋顶的弩箭也已射到!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一支乌沉沉的短矢,毫无征兆地从巷子另一侧的黑暗角落中射出,速度之快,宛如电光石火!“噗”的一声,精准地射穿了屋顶那名弩手正要扣下扳机的手腕!弩箭脱手,惨叫着从屋顶滚落。   紧接着,又是两支短矢连珠射出,一支射向袭击苏蝉的黑衣人后心,逼得他回刀自救;另一支则射向库房二层窗口的头目面门!   “有埋伏!”那头目厉喝一声,终于色变,挥袖击飞短矢,目光锐利地看向短矢射来之处。   只见巷子另一端阴影中,玄昉清明手持一具造型奇特的短弩,缓缓走出,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冰冷。“以多欺少,暗箭伤人,非英雄所为。”他声音平淡,手中短弩再次抬起,瞄准了那名使连弩的高手。   玄昉清明的出现,顿时打破了战局平衡。他箭术超群,短弩又经过改装,射速快,准头高,威胁极大,瞬间牵制了敌方两名远程好手和库房头目。   压力稍减,张若虚精神一振,玉笛招式陡然变得凌厉,柔中带刚,将两名黑衣人逼得手忙脚乱。谢双卿压力一轻,娇叱一声,短刃如毒蛇出洞,抓住对手因玄昉清明出现而分神的刹那,一刀划过对方手腕,另一刀直刺咽喉!那黑衣人惨叫一声,咽喉鲜血狂喷,倒地身亡。   谢云骥见援军已到,更无保留,剑光暴涨,完全不顾另一名弩手以命换命的打法,长剑如毒龙出洞,穿过刀光,刺入其胸膛,随即抽剑反手一削,将另一名扑上的黑衣人持刀手臂齐肩斩断!顷刻间,屋顶威胁解除。   形势瞬间逆转!   库房二层的头目脸色铁青,他死死盯了玄昉清明一眼,又看了看下方已呈败局的战况,猛地一跺脚,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   听到呼哨,剩余的黑衣人毫不犹豫,立刻放弃进攻,互相掩护着,如同潮水般向巷尾退去,动作迅捷,训练有素,甚至连同伴的尸体都来不及带走。   “追!”谢云骥杀得性起,就要纵身追击。   “穷寇莫追!”张若虚沉声喝止,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和血迹,“此地不宜久留,速走!”   玄昉清明收起短弩,快步走来,与众人汇合。苏蝉已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手臂伤口,脸色更加苍白。陈沧小腿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行动有些不便。谢双卿和谢云骥也有几处轻伤,但都无大碍。   “多谢玄昉先生及时援手。”张若虚拱手。   玄昉清明摇摇头:“某一直暗中跟随,见他们果然在此设伏,便寻机出手。这些人的路数,不像寻常江湖人,倒像是军中好手,且是死士。”   “是北辰司,还是平卢的人?”谢双卿踢了踢地上黑衣人的尸体,翻开衣领,并无明显标识。   “都有可能。”张若虚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从其怀中摸出几枚制式统一的飞镖和一小瓶药粉,又看了看其手掌虎口的老茧和身形,“骨骼粗大,手掌厚重,惯用刀弩,确是军中磨炼出的功夫。但刻意隐藏了来历。”他起身,目光凝重,“看来,盯着我们的眼睛,比想象的更多。冯奎的警告,并非虚言。”   远处已隐隐传来更夫梆子声和巡夜武侯的脚步声,显然此处的打斗已惊动了官府。   “走!”张若虚不再犹豫,与玄昉清明一左一右扶起受伤较重的苏蝉和陈沧,谢云骥和谢双卿断后,一行人迅速没入黑暗的巷道,避开大路,专挑僻静小巷,向“胡姬酒肆”方向潜行而去。   夜色深沉,扬州城的万家灯火依旧,仿佛刚才豆腐巷中那场短暂而激烈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但空气中的血腥气,以及各自身上的伤痕,都在提醒着他们,从这一刻起,真正的凶险,已如影随形。而三日后的狼山码头之约,是机会,还是另一个更险恶的陷阱?   (第四卷第一百二十七章夜巷杀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