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死窟求生 那黑影扑来的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张若虚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的具体样貌,只觉眼前一暗,两点幽光已近在咫尺! 生死关头,被苏三针以金针强行激发、又被连日剧痛和生死危机磨砺出的、一丝近乎本能的反应,让他做出了动作!他没有试图向后躲闪——身后是湿滑的洞壁,无处可退——而是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将手中当作武器的、前端已被弩箭击碎而变得尖锐的、那半截火折的木柄,朝着两点幽光之间的位置,狠狠捅了过去!同时身体顺着前冲的势头,向左侧竭力翻滚! “噗嗤!” 一声闷响,伴随着某种利物刺入败革的怪异感觉,从手中传来!紧接着,是“嗬——”一声更加嘶哑、仿佛漏气般的低吼,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腥臭的液体溅到了张若虚的脸上,冰冷黏腻!他顾不上恶心,翻滚的动作毫不停顿,借着洞窟地面的湿滑和坡度,狼狈地向旁边滚出数尺,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痛得他眼前一黑,几乎背过气去。 他强忍着眩晕和胸口的翻腾,挣扎着半跪起身,朝黑影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扑来的黑影,此刻正踉跄着倒退了两步,最终“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幽蓝色的、来自中央水潭的微光,勉强照亮了他的身形。 这是一个男人,或者说,曾经是。他身上的黑色衣物与地上尸体所穿类似,但更加破烂,沾满污泥和暗褐色的、不知是血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污渍。他的身形干瘦异常,几乎到了皮包骨的程度,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布满暗色的、仿佛蛛网般的诡异纹路。最骇人的是他的脸——眼眶深陷,眼球浑浊,几乎看不到瞳孔,只有两点微弱的、仿佛鬼火般的幽光在深处闪烁,此刻正死死“盯”着张若虚,但似乎已经失去了焦点。而他的额头正中,正插着那半截尖锐的木柄,没入寸许,暗红发黑、带着浓烈腥臭的粘稠液体,正顺着木柄缓缓流下。 他没有立刻死去,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干枯的双手徒劳地向前抓挠着,似乎还想扑向张若虚,但显然已力不从心。 张若虚背靠岩石,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刚才那一下,纯粹是绝境下的本能反应,带着几分侥幸。此刻死里逃生,恐惧和后怕才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手脚冰凉,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死死盯着那诡异的身影,直到确认他确实无法再构成威胁,才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更大的疑惑和寒意涌上心头。 这人……是人是鬼?看衣着,似乎与那具干尸是同伴,也是那种疑似海外来客的装扮。但他这状态……绝非正常!是中了什么奇毒?还是这洞窟中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将他变成了这般模样? 他强忍着恶心和眩晕,目光快速扫过洞窟。幽蓝的水潭依旧死寂,泛着冰冷的光。那具干尸依旧靠坐在墙边,手中死死攥着那片残帛。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其他异常。只有那跪倒在地、濒临死亡的怪人,发出“嗬嗬”的喘息,在寂静的洞窟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 张若虚不敢久留,也顾不上去取那干尸手中的残片。丙十七还在外面甬道中,身中剧毒弩箭,生死未卜!他必须立刻回去! 他挣扎着站起身,胸口一阵剧痛,喉头腥甜,又咳出一口带着黑丝的淤血。他抹去嘴角血迹,不敢再看那诡异的水潭和两具尸体(一具已死,一具将死),踉跄着,循着来路,向那缺口处返回。 爬出缺口,回到狭窄的甬道,看到丙十七依旧靠在墙边,但情况似乎更糟了。他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呼吸微弱而急促,左肩下方的伤口处,流出的血已变成暗紫色,带着一股甜腥的腐败气味。那枚幽蓝的弩箭,依旧深深嵌在肉里。 “丙十七!”张若虚扑到他身边,触手所及,一片冰凉。 丙十七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看到张若虚安然返回,似乎松了口气,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坚持住!我找到路了!前面有个洞,通到下面一个更大的洞窟,那里……有古怪,但暂时安全。我背你过去,我们先离开这条要命的甬道!”张若虚语速极快,他知道,丙十七的时间不多了。弩箭上的毒,显然非同小可。 丙十七似乎想摇头,但连这个动作都做不到了。 张若虚不再多言,用尽力气,将丙十七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奋力将他架起。丙十七虽然年轻,但身为“铁鹞子”,身体结实,此刻又因中毒而部分僵硬,沉重无比。张若虚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体内“噬魂蛊”与“碧落黄泉”的毒性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和恐惧而蠢蠢欲动,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一步一步,拖着丙十七,挪向那个缺口。 短短二三十步的距离,此刻却如同天堑。每走一步,都耗尽全力,胸口如同风箱般拉扯,剧痛钻心。汗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那怪人溅上的腥臭液体,不断滴落。终于,两人挪到了缺口处。 张若虚先将丙十七小心地从缺口塞进去,自己也跟着爬入。到了里面稍宽的天然岩洞,他再次架起丙十七,沿着来时的拖痕,向那泛着幽蓝光芒的洞窟挪去。 当他架着丙十七,再次踏入那个圆形洞窟时,那个额头插着木柄的怪人,已经倒在地上,不再动弹,只有身体偶尔还抽搐一下。那两点幽光,彻底熄灭了。 张若虚对那诡异的尸体视若无睹,也暂时无暇去探究那幽蓝的水潭和干尸手中的残片。他小心翼翼地将丙十七平放在远离水潭、靠近洞壁的一处相对干燥的地面上,让他背靠着岩石。 丙十七的气息更加微弱了,青黑色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嘴唇乌紫,身体微微痉挛。 “毒……弩箭……必须拔出来……”张若虚声音发颤,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懂医术,贸然拔箭,剧毒攻心,丙十七必死无疑。但不拔,毒血蔓延,同样是死。 怎么办?怎么办?! 他目光焦急地扫视洞窟,希望能找到什么救命的东西。水?那幽蓝的潭水诡异莫名,绝不敢用。干尸身上的皮囊是空的。散落的那些黑色干粮更是毫无用处。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目光忽然落在了那具靠坐的干尸身上,或者说,是干尸左手手腕上,那个非金非木、雕刻繁复花纹的镯子上。在幽蓝水光的映照下,那镯子似乎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温润的光泽,与他之前在紫云观后山石殿铜镜上看到的、某些古老纹饰的光泽,有几分相似。 一个极其荒诞、甚至可以说是病急乱投医的念头,猛地窜入张若虚的脑海。了尘道长赠图指引至此,这洞窟、这水潭、这干尸、这镯子……绝非偶然。这干尸与那怪人衣着相同,应是同伴。怪人变成那般恐怖模样,定是遭了某种不测。而这干尸虽死,却似乎相对“完整”,只是干瘪,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手中还紧攥着疑似“天孙锦”的残片,而且……他戴着这个镯子。 难道,这镯子,有什么特殊之处?能抵御这洞窟中的某种诡异力量,或者……毒素? 这念头毫无根据,甚至近乎妄想。但此时此刻,张若虚已别无选择! 他踉跄着走到干尸旁,强忍着对干尸的恐惧和那股混合的腥气,伸出颤抖的手,去解那干尸手腕上的镯子。干尸的手腕干枯僵硬,镯子卡得很紧。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不小心掰断了干尸一根指骨,才终于将那个暗沉冰凉的镯子取了下来。 入手微沉,非金非木,触感温润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凉意。上面的花纹繁复到极致,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律,但以张若虚的眼力,完全无法辨识。他来不及细看,拿着镯子,快步回到丙十七身边。 看着丙十七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和蔓延的青黑色,张若虚一咬牙,死马当活马医!他回忆着苏三针曾经提过的、关于某些奇毒可能“以毒攻毒”或者“异物相克”的模糊说法,又想起了尘道长所说的、关于“天孙锦”可能牵扯到的海外秘术、奇物…… 他不再犹豫,用那半截尖锐的木柄,小心地划开丙十七左肩伤口周围的衣物,让那狰狞的伤口和深深嵌入的幽蓝弩箭完全暴露出来。然后,他将那个温润冰凉的镯子,紧紧贴在了伤口旁边、青黑色蔓延最严重的皮肤上。 奇迹,或者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暗沉的镯子,在接触到丙十七青黑色皮肤的刹那,表面那些繁复到极致的纹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激活,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同样幽蓝色的光芒!这光芒与洞窟中央水潭的幽光同色,但更加内敛、深邃。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丙十七伤口处,那暗紫色的、带着甜腥腐败气味的毒血,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竟然开始缓缓地、一丝丝地,向着紧贴皮肤的镯子汇聚!而镯子表面,与皮肤接触的地方,似乎泛起了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将那汇聚而来的毒血,悄无声息地“吸”了进去! 与此同时,丙十七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脸上青黑色蔓延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丝?而他伤口周围,那原本暗紫色的肿胀,似乎也消退了一点点。 有效!这诡异的镯子,竟然真的能吸收弩箭上的剧毒! 张若虚心中狂喜,但随即又升起更深的寒意。这镯子……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能吸收如此猛烈的剧毒?与这洞窟、这水潭、这干尸,又是什么关系?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紧紧握着镯子,让它始终紧贴丙十七的伤口。随着毒血被一点点吸出,丙十七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那骇人的青黑色确实在缓慢褪去,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一些,不再那么急促微弱。只是人依旧昏迷不醒,体温低得吓人。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镯子吸收毒血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最终停止。而丙十七伤口处流出的血,颜色也变成了正常的暗红色。那枚幽蓝的弩箭,依旧嵌在肉里,但箭头上的幽蓝光泽,似乎黯淡了许多。 张若虚长长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浑身已被冷汗湿透,握着镯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小心地将镯子从丙十七伤口处拿开。镯子入手,依旧冰凉,但表面似乎多了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暗色光泽,触感也似乎更加温润了一些。 他不敢大意,又检查了一下丙十七的脉搏和呼吸,虽然微弱,但比之前平稳了许多。暂时,算是吊住了一口气。但箭伤依旧严重,失血过多,加上余毒未清,能否挺过来,还是未知数。 处理完丙十七的伤,张若虚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和剧痛袭来,他靠着洞壁滑坐下来,大口喘着气,胸膛如同火烧。体内的奇毒似乎因为刚才的紧张和用力而再次蠢蠢欲动,寒意一阵阵上涌。他连忙取出青玉小瓶,倒出最后一粒“护心丹”,吞服下去。温润的药力化开,勉强压下了翻腾的气血。 喘息稍定,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具干尸,和他手中紧攥的残片。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被自己捅死的怪人,以及洞窟中央那泛着幽蓝光芒、死寂一片的水潭。 这里,究竟发生过什么?这两个穿着海外服饰的人,为何会死在这里?一个变成干尸,一个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这能吸收剧毒的诡异镯子,又是什么来历?和“天孙锦”有关吗?了尘道长指引他来此,究竟是想让他看到什么?得到什么? 无数的疑问,如同洞窟中幽蓝的水光,冰冷而迷离。 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力气,挣扎着站起身,再次走向那具干尸。这一次,他更加仔细地观察。干尸的死状确实诡异,像是被吸干了精血,但身上并无明显伤口。他右手死死攥着那片残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扭曲僵硬。张若虚费了些力气,才将那残片从干枯僵硬的手指中取出。 残片不大,只有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更大的东西上撕裂下来的。材质非帛非纸,触手柔韧中带着凉意,与“天孙锦”的质地极为相似,但似乎更加古旧。上面用某种特殊的、近乎黑色的墨迹,绘制着图案。 借着水潭幽蓝的光芒,张若虚仔细辨认。残片上的图案,同样是星点与线条,但与他怀中“天孙锦”上那些复杂玄奥的星图不同,这片残片上的星点较少,线条也更加简洁,似乎描绘的是某个具体的、小范围的星空区域,或者……是某个特定地点,在星空下的方位指示?在那几颗星点之间,还有一道弯曲的、加粗的墨线,旁边有几个更加细小的、蝌蚪文般的标记。 这标记……张若虚努力回忆。他似乎在了尘道长解读“天孙锦”时,见过类似的、但更加复杂的组合。难道,这片残片上记载的,是“天孙锦”所指向的最终地点,在现实中对应的、某个具体的方位或地标? 他将残片小心收起,与怀中的“天孙锦”和“玄铁令”放在一处。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干尸左手手腕原本佩戴镯子的位置。那里,因为常年佩戴,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与其他干瘪皮肤颜色略有不同的印痕。印痕的纹路,似乎与镯子上的花纹完全对应。 他又走到那个被自己杀死的怪人尸体旁,强忍着恶心,检查了一下。这怪人手腕上并无镯子,但左手手腕同样的位置,也有一个类似的、但颜色更淡、几乎快要消失的印痕。而且,这怪人虽然干瘦诡异,皮肤青灰有蛛网纹,但仔细看,他的死亡时间,似乎并不像那具干尸那样久远?尸体并未完全干瘪,还保留了一些肌肉组织,只是失去了所有水分和活性,变得僵硬如木石。 难道……这怪人原本也戴着类似的镯子,但在某种变故中丢失了,或者……被取下了?失去了镯子的保护,他才变成了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最后死在这洞窟中?而那个被拖拽的痕迹……是不是这怪人,在失去理智前,或者刚刚开始变异时,挣扎着从甬道那边,被拖到了这里?是谁拖的?是那具干尸吗?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张若虚越想越觉得寒意森森。这洞窟,这水潭,这能吸收剧毒的诡异镯子,这两具诡异的尸体,还有了尘道长那张指向此地的残图……这一切,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门和危险。 此地不宜久留! 他回到丙十七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依旧微弱但平稳。他必须尽快带丙十七离开这里,寻找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比这诡异洞窟更安全的地方休整、处理伤口。 他的目光,再次扫视整个洞窟。除了他进来的那个缺口,以及那个可能通向未知深处的、被乱石半掩的角落(怪人出现的地方),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出口。难道,这里是一条死路? 不,了尘道长既然指引至此,必有深意。那残图上“门户”符号指向这里,难道“门户”就在这洞窟之中?是那诡异的水潭?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洞窟中央,那泛着幽蓝光芒的死寂水潭上。水潭不大,直径约两丈,潭水幽深,不起波澜,那诡异的幽蓝光芒似乎是从水底透出的。难道,出路在水下?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以他和丙十七现在的状态,潜入这不知深浅、透着诡异光芒的水潭,无异于自杀。 就在他犹豫彷徨之际,忽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蜂鸣般的“嗡嗡”声,隐隐从洞窟的某个方向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绝对寂静的洞窟中,却清晰可辨。不是来自水潭,也不是来自进来的缺口,而是来自……洞窟另一侧,那片被阴影笼罩的、怪人先前藏身的乱石堆后面! 张若虚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还有东西? 他握紧了手中那半截尖锐的木柄——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另一只手捏住了那枚能吸收剧毒的诡异镯子,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嗡嗡声时断时续,很轻微,但持续不断。似乎……是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还是……虫子? 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昏迷的丙十七,又看了一眼那诡异的、可能藏着出路也可能藏着更大危险的阴影处,最终还是决定过去查探。留在这里是等死,无论如何,必须找到出路!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中央的水潭,尽量远离那两具诡异的尸体,朝着乱石堆和嗡嗡声传来的方向挪去。 乱石堆后面,是洞窟石壁的一个凹陷处,光线更加昏暗。嗡嗡声正是从凹陷处的石壁后面传来,更加清晰了。 张若虚用木柄拨开垂挂的、湿漉漉的藤蔓类植物,凑近石壁。只见石壁上,爬满了厚厚的、滑腻的青苔。但在青苔下方,石壁的纹理似乎有些……不自然?像是……人工砌筑的痕迹?而且,随着嗡嗡声的持续,那一片石壁上的青苔,似乎也在极其轻微地震动着! 他心中一动,用木柄小心地刮去一片青苔。青苔下面,露出了暗沉的颜色,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金属?是锈蚀严重的铁灰色! 他加快动作,刮开更大面积的青苔。果然,一片大约三尺见方、锈迹斑斑的金属板,嵌在石壁之中!金属板正中,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同样锈蚀严重的圆形凸起,嗡嗡声似乎就是从这凸起后面传来。而在金属板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一道道笔直的缝隙,似乎……这是一道门?一道锈死的、嵌在石壁中的铁门! “门户”?! 张若虚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难道,了尘道长图中所谓的“门户”,不是瀑布后的巨石入口,也不是这洞窟,而是这隐藏在洞窟深处、嵌在石壁中的铁门? 他尝试着用力推、拉、按那块锈蚀的金属板,纹丝不动。他又去转动那个圆形的凸起,凸起似乎可以转动,但极其艰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转动了约莫半圈,就卡住不动了。而嗡嗡声,似乎随着凸起的转动,变得更加清晰、急促了一些,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但门依旧紧闭。 是机关年久失修锈死了?还是需要特定的方法、或者……钥匙? 钥匙?张若虚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枚刚刚从干尸手腕上取下的、非金非木、刻满繁复花纹的诡异镯子。 难道…… 他再次看向那圆形凸起。凸起表面虽然锈蚀,但隐约能看到一些凹陷的纹路。他将镯子凑近,借着幽蓝的水光仔细比对。镯子内圈的纹路,与凸起表面的凹陷纹路,在模糊的锈迹之下,似乎……有着某种对应关系? 他深吸一口气,将镯子小心地、对准圆形凸起表面的凹陷,按了下去。 “咔哒。” 一声清脆的、与周围锈蚀环境格格不入的机括响动,从铁门内部传来。 紧接着,那持续不断的、微弱的嗡嗡声,骤然变大、变急!然后,在张若虚惊愕的目光中,那块锈迹斑斑的金属板,或者说铁门,从中间那道笔直的缝隙处,缓缓地、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向两边缩了进去!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股更加陈腐、但却干燥了许多的、带着尘土和淡淡铁锈味的空气,从洞口中涌出。门后,依旧是一片黑暗,但嗡嗡声变得更加清晰,似乎来自门后空间的深处,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机械,正在缓缓运转。 门,开了。 (第五十二章死窟求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