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秀传 · 第003章初入开阳

　　三月初六，我和师父搭了一辆牛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开阳城外。这里是琅琊国的国都，也是历来的郡治。城池比临沂县城大了许多，也热闹许多。这一点，从来来往往的人流就能看的出来。春日的气息十分浓厚，万物生发，一片祥和。柳絮飞舞的时节，在绿叶渐浓的春日，更添了一分别致的景象。　　北门外的长亭旁，一间小茶寮，是本地一家小户开的，由一位老人家打理。师父和我拜谢了赶牛车的大叔，便准备在这小茶寮里歇一歇脚。老人家看到师傅，当下便上前行礼：“孙道长回来了？请在此暂歇片刻，容小老儿敬奉一点茶水。”看得出来，这位老人家也是我道门信徒，和师父应该算是熟识的，神态之间很是虔诚。师傅回了一礼：“多谢老信士，便请予我师徒一壶清水即可。” 　　跟着师父找了个位置坐下，我便好奇的看着官道上来往的人流。此时，已经是午后，进城的多是高门、商贾之类，马车、牛车时有经过。出城的则多是寻常百姓，想来是到城中变卖些野味、柴薪之类的。当下的年月，城中的市内，多有本地百姓变卖些辛苦得来的野味、柴炭，以换得些许钱财，补贴日常用度。　　水来的很快，老丈还特意在倒水的时候用陶碗来回倒腾了一番，免得水太烫。师父从包袱里拿出两个曼头，给了我一个“徒儿，来，我们且先用了午食。”我连忙拿在手里，说了声谢谢师父，便大口吃了起来。说实话，早上在借宿的人家就吃了碗粥，这个啥时候已经是饥肠辘辘。　　正在我大口吃曼头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来，带起大片的烟尘。我连忙将手里的曼头填进嘴里，用袖子挡住陶碗，免的尘土飞到碗里。转头看去，却是一队郡兵打扮的人，甲胄鲜明，有十数人。一边喊着让人避让，一边毫不减速的直奔城门而去。　　我心中狠狠的骂了几句，然后转过头来看向师父。师父却是将刚才放入袖中的曼头拿出来，继续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眼睛看着郡兵去的方向，似乎在想些什么。只不过，师父却并没有跟我说什么，只饮水歇息片刻，便带着我步行入城而去。　　城门口的差役，没有阻拦我们，也没有收税，恭敬的放我们师徒二人进了城。从北门入城后，沿着大街往南直走，大概走了有两三里，然后向东又走了约两里，便到了师傅的道观。我抬头看了看，观名叫“静虚”，门楹看着有些年头了。　　门口守门的师兄看着有二十多岁，长得还挺清秀，面白无须，个子不算很高，瘦瘦的，看着也该挺和善的。看到我跟师父走近，便快步上前迎接：“弟子恭迎师父法驾回返。师父，这位便是小师弟孙秀吧？”师兄看了看我，脸上带着笑意，伸手在我背后轻轻拍了两下。师父点了点头，然后低头跟我介绍：“阿秀，这是你六师兄王衷，道号瑶光。阿衷，这是你小师弟孙秀，道号为师还没给他取。你们师兄弟既然已经见过，以后边好生相处。”我俩当即拱手称是，互相见了礼。　　王衷师兄走在师父左侧，向师父略讲了观中近来的事务，还说琅琊王府又派了府中管事来请，让师父过府一叙。到了大殿，师父让王衷师兄去叫其他师兄过来，然后带着我恭敬参拜了太上老君的神像。随后，来到大殿后的静室内，各位师兄都已经到了。　　我的师兄一共有六位，此时在观中的有三位，除了六师兄王衷以外，还有大师兄辛封（道号天枢），四师兄张昱（道号天权）。师兄们的道号，师父是按北斗七星的名字来取的，因为道观地处开阳城中，开阳这个名字便跳过了，六师兄的道号就成了瑶光。　　静室内，师父先是将大师兄、四师兄与我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道：“阿封，今后你这小师弟，便由你先行教导，带他熟悉观中事务。日后，我不在观中的时候，你可代为师管教与他。”大师兄欣然称是：“师父和师弟今日刚回观中，且先好好歇息一下。王府那里，明日再前去投贴吧？” 　　“不必，今日便让老四去投贴吧，就说我明日巳时，前去拜见大王。”师父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同意，“好了，今日就先这样吧。阿封，你先带阿秀去安顿一下。老四和老六去准备晚饭吧，今日先闭门谢客。”说罢，师父便起身回房去了。我则是跟着大师兄，去安顿我的住处。　　我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不是家里没有，而是师父说观中物什齐备，道门中人当清净自持。所以，我就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其他的就什么都没带了。大师兄带着我在后院边走边介绍：“小师弟，这后院一共有九间房。北侧三间，中间是师父待客用的。东侧是书房，西侧是卧室。”大师兄又指了指东侧，“东边这三间，是我跟你其他师兄们的房间。从北往南，第一间是老三老四住，第二间是我和老二住，第三间是老五和老六。西边这三间，是平时有客人留宿，或者有信士求药的时候，临时借住用的。” 　　就这样，我便住在了西侧靠北的一间。屋里很简单，只有简单的陈设，不过却挺干净，应该是师兄们经常打扫的。房间不大，进门三个书案和座位，右侧则是一个床榻，左侧有一个书架，但还没有什么书，只有一副笔墨。　　简单收拾了一下，大师兄又带我往后边继续介绍。从东侧南边的廊道往东，是个小偏院，北侧是伙房，南侧是盥洗之处，东侧则是用餐之用。平日里一般是我们自用，正式待客一般都是在师父的客厅里。　　西侧廊坊往西，则是茅厕。没有直接和观中相连，而是打开侧门后，往西约四五十步的样子，这是和附近的几户人家共用的。平日里，粪肥也都让信士或者家中有田的弄走了。　　转了一圈，又到各位师兄那里参观了一下，也就快到酉时了。简单吃了顿饭，便迷迷糊糊回屋睡了。毕竟赶了大半天的路，确实有些吃不消。　　就这样，我的道观生活便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