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听来的故事 · 第七十七章时空错位生死别

　　婴儿宇宙，清水湖边。　　郑晴天的葬礼已经结束，根据律师公开的遗嘱，郑晴天的骨灰被安放在当年做的衣冠冢里。　　亲朋好友陆陆续续都离开了，“江南三怪”一直陪秦心楠呆着。看看时间不早了，梓健轻声提醒秦心楠：“妈，爸爸已经入土为安了，我们还是回去吧！这里风大，叔叔阿姨们也都高龄了！” 　　秦心楠深深叹了口气，说：“四位亲家，孩子们，都回吧！” 　　小天、珵珵跟他们的龙凤胎陪在王强和程枫身边，淇淇跟沫沫扶着莫风云跟齐萌萌，小离、心心扶着秦心楠，梓健带着昊昊跟知书还有沫沫家的女儿跟在后面，一行人缓缓走向墓园的出入口。　　突然，黑色长袍的口袋震动了一下，秦心楠停下来，掏出口袋里一个腕表一样的东西——小离一眼认出那是郑晴天的随身物，郑晴天去世前，家里可是谁都没有机会触碰。秦心楠看了看，摁了一会摁键，又放回口袋，对大家说：“王强、程枫、风云、萌萌，你们各自跟孩子们先回吧，有个故人要来祭奠晴天，我得等她一会。” 　　“妈，我陪你吧！”小离眼睛红肿，搀扶着母亲。　　“妈，我也陪您！”心心一样满脸泪痕。　　“听话，都回去。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则，我们谁都免不了。你们的父亲也是高寿了，寿终正寝，妈能接受。去吧！” 　　小离和心心只得作罢。　　秦心楠看着大家伙远去，回过身又往郑晴天的墓走去。　　刚才的信息是江离发的，她说到江离郡了，问郑晴天在哪，秦心楠回了一句“假墓”。因为这个衣冠冢是江离18岁那年郑晴天遭遇雪崩后，以为自己残废了，为了不拖累江离而撒的一个善意的谎言，所以她相信，江离肯定会记得这个地方。　　果然，秦心楠远远就看见了江离的身影：身材窈窕，白衣飘飘，黑发及腰。秦心楠很奇怪，按理说江离跟她差不多年纪，早就应该满头白发了，怎么远远看上去跟那年“接风”时没有什么两样呢？　　等秦心楠到了郑晴天墓前，江离一转头，秦心楠是真吓到了：江离竟然还是明眸皓齿，肤若凝脂！一个八十几岁的人了，一丝皱纹都没有，这江离是不是活成妖怪了！　　江离也吓到了，她定睛看了一会才认出眼前的白发黑衣老妇就是秦心楠！　　“心楠，你......” 　　“江离，你怎么会没有变老？” 　　“我......说来话长，晴天哥哥他......他是怎么死的？他那次车祸后不是已经剔除了基因中可能癌变的因素了吗，怎么会又......” 　　“什么基因，什么癌变？”秦心楠莫名其妙，“晴天是老死的，寿终正寝。” 　　“什么？” 　　“看见我你难道还不明白？我们不可能像你一样青春永驻，可不就得老死？你以为你整个十次八次容就不会老死了吗？告诉你江离，不管你怎么装嫩魅惑晴天，年龄也摆在那儿呢，你也有会死的一天。” 　　江离明白了，郑晴天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自然死亡。她知道两个宇宙的时间线有偏差，但是她不知道这偏差并不是一层不变的速率，她以为她跟两个郑晴天芍药园一见后只是过了十多年，不知道她记忆中的十几年其实在婴儿宇宙已经又过去了几十年...... 　　“心楠，现在是哪一年？” 　　“2060年，怎么？装嫩装的山中无寒暑了吗？” 　　江离忍不住双泪长流......果然，一转身就是一辈子！这个世界，她再也见不到晴天哥哥了...... 　　“别哭了，我叫你来不是看你哭的。再说了，你在我面前哭我的丈夫算怎么回事？晴天活了九十多岁，也算高寿了，你也知道，这种生离死别叫做喜丧，所以，麻烦你不要假惺惺的掉眼泪，没用，晴天不会再听你唱歌了！” 　　“唱歌？”江离睁大了一双泪目。　　秦心楠将一个很小巧的播放器交给江离，又将一个精巧的无线耳机给她，说：“戴上耳机，摁一下播放键。” 　　江离照做了，一阵短促的嘈杂声过后，音乐响起，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可惜不是你》：“......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一首歌放完，又是一首很老的禅歌《月满弦》：“......风来，帆已过千里外；风去，留一船霜白。暮雨徘徊，谁梦中空折柴，只怕夜冷故人来......” 　　《月满弦》放完，又是《可惜不是你》，江离终于想起来，那是江天莫氏合并不久的一个双休日，公司团建活动，她唱了这两首歌。没想到被郑晴天偷偷录了下来...... 　　“江离，此生我没有负你所托，老母亲我帮你送走了，两个孩子我帮你养大了，晴天我也照顾的很好，你为什么就不知道感恩呢？要不是晴天死的时候还戴着这个破玩意，我都不知道你们一直余情未了，暗度陈仓！你说，我们都八九十岁的人了，你还勾引个什么劲？” 　　江离强忍心痛，擦擦眼泪：“心楠，你可以侮辱我，但是请对死者尊重。有些事晴天哥哥知道，但是我们一直瞒着你......” 　　“你终于说实话了，你这个无耻之人！” 　　“听我说完，”江离冲秦心楠摆摆手，“你误会我们了，心楠！那年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去了扬州芍药园，可是我误入了平行宇宙......” 　　“平行宇宙是什么东西？你不要骗我了！” 　　“心楠，现在既然都2060年了，人类对宇宙的了解应该跟几十年前大不一样，你难道就一点没听说过宇宙有很多维度？” 　　“我不懂，”秦心楠没好气的说，“我哪像你八面玲珑，骗死人不偿命！” 　　江离也不生气，耐心地解释：“平行宇宙只是相对于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宇宙来说的，平行宇宙的科技比我们这个宇宙先进些，所以我进入以后被治好了肺癌。后来晴天哥哥遭遇车祸，也是被我接到了平行宇宙治疗才得以保命。我们之所以不告诉你，是为了不给你们惹麻烦。因为两个宇宙时间线不一样，很多东西无法解释。” 　　“什么无法解释？是这个吗？”秦心楠将郑晴天的腕带拿出来，交给江离。　　江离接过来，轻轻摩挲着，似乎又嗅到了郑晴天的气息，眼眶又红了：“这个是时空传输器，可以实现瞬间位移。” 　　“还位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真欺负我不懂吗？这就是晴天跟你秘密联系的手表电话而已！现在的手表电话比这个做的好看多了，功能也强大多了，你还来骗我。” 　　江离也不争辩，输入了一个坐标，然后拉着秦心楠，摁下了传输键，转眼她们就在“探寻号”里了。　　“啊？江离你玩的什么障眼法，这是哪里？” 　　“这是一艘太空船，悬停在墓地上方。你看，下面就是墓园。只是我隐身了，你看不见而已。我只要输入准确位置，就能用这个腕带瞬间传输。所以，这不是我跟晴天哥哥秘密联系的手表电话，它只是同时具备了电话功能而已。” 　　秦心楠抚着心口，顺着江离的手望下看了一眼，一脸惊恐：“哎哟，江离，你吓死我了！” 　　“心楠，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有心结，但是你真的多虑了，我跟晴天哥哥都没有任何背叛你的行为，我们都对你持有感恩的心！” 　　“别说了，江离，我相信你了！但是，我也是个失败者，虽然小天小离将我当成亲生母亲一样孝敬，我始终没能走进晴天的内心！你知道吗，晴天天天到清水湖边钓鱼，又基本不钓鱼，就是躺在那反复听你唱的歌。一个播放器，一个你说的什么传输器，他当宝贝一样收着，我从来没有机会碰过这两个破玩意。直到他一个人死在了湖边，播放器还在放着......江离，他是听着你的声音死去的，你说他走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境？” 　　“对不起！”江离又流泪了...... 　　远方跟普林斯听到这，大体明白了什么状况。他们互望了一眼，一起走到江离身边，两个人不约而同拍了拍江离的肩膀，以示安慰。　　“您好，心楠！我叫普林斯，是江离跟晴天的朋友。” 　　“您好，心楠，我叫远方，是江离的朋友。” 　　秦心楠看到远方明显吓了一跳。　　江离赶紧上前一步扶住她：“心楠，远方只是跟晴天哥哥有点像。” 　　“不是有点像，是太像了！”秦心楠仍然没有好声气，“如果不是亲眼看着晴天进了焚烧炉，我会以为你们又用了什么障眼法！江离，送我走吧，我叫你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毕竟，你对晴天的死也有知情权。现在晴天不在了，小天小离也大了，对了，你都有外孙和外孙女了你知道吧？你可以去认他们，但是我不敢保证他们敢认你这个装嫩的妈妈跟外婆！江离，说实话你这张脸到底整过多少次了？我估计拉皮拉个百八十次才能保持看起来不老吧？你现在比小离看上去还年轻呢！” 　　江离知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跟一个不知道宇宙有多个维度的人说清楚什么叫宇宙定点的，也就不多解释为什么自己看起来还是那么年轻。她将郑晴天的腕带还给秦心楠：“心楠，这个你收着，不管我在哪里，你都可以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我保证只要你需要我，我都可以最快速度赶到你身边。但是，你还是不能跟任何人说。” 　　“我不要这破东西！” 　　江离有些发愣，她不知道要如何说服秦心楠。　　远方接过腕带说：“江离，心楠不要就算了，这些事还是不为人知比较好。我们有‘探寻号’，以后可以定期巡航地球，你就放心吧。” 　　普林斯赞同远方的观点：“江离，别忘了前车之鉴！瞬间传输不是闹着玩的，心楠不比晴天，她未必知道其中利害，所以，这腕带还是留在船上比较好。” 　　江离忽然清醒，才明白自己的好心险些又埋下祸端。她深深呼了口气，跟远方说：“那麻烦你送她回去吧。” 　　“嗯，”远方将腕带又递给江离，“输坐标吧。” 　　江离输入坐标，拉着秦心楠的手说：“心楠，人死不能复生，晴天哥哥已经走了，你节哀吧，好好生活！我就不送你了，远方会送你到江离郡门口，你多保重！” 　　普林斯端来一杯茶：“心楠，喝杯茶就此别过吧！” 　　秦心楠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将播放器跟耳机放进衣袋，又跟江离将腕带抢过来：“给我，这是晴天的遗物，我必须保管着，你没有资格保管。” 　　江离无奈的看看远方跟普林斯。　　普林斯说：“算了，就让她留点念想吧。远方，你知道怎么设置，一会到了下面你将主控件拆了。” 　　远方点点头，按住秦心楠的肩膀，摁下了传输键，两个人倏忽不见了。　　很快，远方又回来了。　　“普林斯，是不是给秦心楠喝了‘择忧忘’？” 　　普林斯点点头。　　“‘择忧忘’是啥玩意？”江离一头雾水。　　普林斯笑笑说：“类似于纳塔的‘快乐忘’！你们‘家园’星的科技。怎么，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远方你压根就没跟我提过吧。” 　　“江离啊江离，你这傻丫头，我没跟你提过‘择忧忘’是因为此前没碰到过需要让外人选择性忘记的事情。你看你今天感情用事，还想让心楠继续持有瞬间传输器，你可知道一旦秦心楠胡乱使用，会给宇宙造成多少隐患？更何况，还有可能给你的孩子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错了！”江离情绪低落。　　远方拍拍江离肩膀：“没事，我拆了主控件了，腕带看起来跟以前一样，只是不再好用。既给心楠留了念想，又避免了随意使用的安全隐患。丫头，打起精神来。你的晴天哥哥是寿终正寝，你没有必要难过！以后我们都会离开你的，你要是不让自己的小心脏坚硬起来，将来那么多的生离死别你又如何面对？” 　　“坚硬？哼，远方你说的轻巧，我又不是石头心！” 　　“丫头，”远方让江离坐下，又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我们都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是石头心！这么些年，我目睹了很多亲朋好友以及队友的离去，所以我不是不懂你心里的难过，我只是希望你坚强些。” 　　“我知道，我不会玻璃心的，让我自己调节吧！” 　　“江离，”普林斯拍拍江离的肩膀，“别太难过！我知道你一直爱着晴天，你10岁那年我在清水湖边遇到你们就看出来晴天对你是万千宠爱，这么纯粹的感情得之幸福一生，失之痛苦三世......但是死亡始终是所有生命体不可逃脱的魔咒——除了你例外。所以......别虐待自己！” 　　“我没事，让我一个人待会吧！” 　　“去吧，丫头，去你卧室睡会，等你醒了，我们就在‘家园’了，你爸妈还在那等你呢！” 　　“嗯！”江离起身，脚步有些漂浮。　　看着江离进了房间，关上门，远方跟普林斯才放心地回到驾驶舱。　　“家园”星。　　佳媛带着两位江教授跟慧娟参观星球博物馆。　　说是博物馆，其实就是一些从核战中幸存下来的影像资料。通过这些资料，可以看出“家园”星被人为破坏之前，跟没有温室效应的地球一样天蓝、水碧、空气清新、山峦峻秀。　　史料是按照时间顺序陈列的，“家园”跟地球一样，时间越往后推进，科技是发展的越来越先进了，大气污染也越来越严重，过量的开发使得河流枯竭，山林退化、土地荒漠化，一度空气糟糕到需要呼吸净化器——一种类似于防毒面具的东西...... 　　这一切看的三位地球人触目惊心！　　江文轩说：“尚轩，我有个想法。” 　　江尚轩笑着说：“你是想将‘家园’的影像资料跟地球做个对比？” 　　江文轩笑了：“老哥们就是心有灵犀！我想让佳媛将资料给我们拷贝一份，带回地球，让江离做成科普电影，跟地球环境进行对比，用活生生的现实唤醒现在的地球人，让他们明白，不要等地球无法居住了再想着逃离，茫茫宇宙里像地球这么美好的家园本就不多，而我们已经做过一次逃兵了！要想后世子孙能沐浴干净的太阳，呼吸干净的空气，喝干净的水，我们必须科学发展，让地球进入一个崭新的新时代，没有战争，没有污染，没有传染病，整个星球美的像史前一样。” 　　“文轩，我赞同你的想法。而且，我们还要将这个电影复制成很多份，在两个宇宙一起科普。” 　　慧娟问：“你们的想法我也觉得挺好的，但是，地球的科技发展还没有到‘家园’星的地步，你们就是做的再好，我怕还是有人会质疑画面的真实性。更关键的是，万一有人认为是妖言惑众怎么办？” 　　“慧娟，”江文轩笑着说：“放心吧，不管是平行宇宙还是婴儿宇宙，我相信凭‘家园’星的科技，我们可以做到传播全球还了无痕迹。我相信远方！” 　　“外公们说的对，”佳媛搂着慧娟说，“外婆，我们可以不留任何痕迹进入两个宇宙的网络，将电影植入所有门户网站。再说，两个外公本就是科学家，美妈的国学功底又好，他们做出来的东西肯定完美无敌。船长跟我说，不管在哪里，文字永远是最美丽最隽永又最有战斗力的武器。外婆你就不要担心了，让外公们跟美妈一起做地球的守护神吧！” 　　“还有你呢，小丫头！”慧娟爱怜地捏捏佳媛的脸，“你要好好进步，争取也做宇宙定点，陪着你美妈！” 　　佳媛明知自己不可能是宇宙定点，还是很善解人意地说：“必须的呀，外婆您尽管放心！” 　　慧娟爱怜的抱了抱佳媛：“去吧，去给外公他们拷贝资料去。” 　　“外婆，我已经在下载了。”佳媛抬起手腕给慧娟看。　　“这不是手表嘛？” 　　“哈哈哈，外婆，我这可是宇宙间最先进的多功能手表哦，它能瞬间实现空间位移，还能瞬间进行时间旅行，可以干扰过滤无关人的感官认知，还能下载史料传入‘探寻号’自动备份。” 　　“是嘛，还真是看不出来呢！对了，小丫头，你美妈都走了好几天了，你将她瞬间变回来给外婆看看呗？” 　　“外婆！”佳媛搂紧慧娟，悄声说：“船长可厉害了，美妈有他照顾，比锁在铅盒子里都安全呢。” 　　慧娟笑了：“好好好，外婆听你的，不瞎操心。哎，小丫头，这个远方船长他结过婚吗？” 　　“肯定没有，我一上船他就经常带着我们去地球，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他其实是偷偷看美妈呢！只是他好奇怪，就远远看着，也不打扰美妈。要不是我突然受伤，而美妈的血又恰巧匹配，我估计船长还会晚一些再跟美妈挑明真相呢！” 　　“噢......”慧娟若有所思。　　“外婆，”佳媛神神秘秘地朝慧娟挤挤眼睛，“您是不是想让船长收了美妈呀？” 　　“就你鬼灵精，这都被你看出来啦？” 　　“哪有哦，我跟一凡早就发现船长喜欢美妈了！只是美妈很是大女人，跟船长说话就像兄弟一样，船长都没法表达自己的心意。” 　　听到这话，慧娟越发放心了。她确认过远方看江离的眼神，她知道远方爱江离，而且不是一天两天，或者一年两年的事情了。只是江离这孩子心重，婴儿宇宙的郑晴天就像一根长在江离心里的刺，要想拔出来就得剜心。即便她当时接受了平行宇宙郑晴天的求婚，心里爱的其实还是最初的那个人。所以，当她跟郑晴天的婚事横生枝节后，她反倒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后，不知道这个远方能不能获得江离的爱情呢！现在江离生命中最初的那个爱人死了，不知道那根刺会不会消融...... 　　离开了清江，“探寻”号极速离开地球，很快抵达了“家园”星。　　远方敲江离房间的门，无人应答，进去才发现江离不见了。床上的薄毯还是热的，卫生间没有人，调阅了监控，才知道江离从飞船尾部乘着一个鱼雷形独立逃生舱偷偷跑了。　　这鱼雷形逃生舱是在主船受到严重攻击，不得不弃船的情况下逃生用的，可以隐身极速穿越时空，只是不具备攻击功能。“探寻”号存在几百万年了，一直没有用过逃生舱。好在每次主船更新，逃生舱也一起更新，所以具备随时使用的功能。　　江离作为“探寻”号将来永久的主人，远方已经让她掌握了主船和其它附属物件的所有操控方法。因此，江离不但知道怎么驾驶逃生舱，还知道如何穿越时空又不留痕迹。　　普林斯在平行宇宙里跟江离相处过很长时间，而且他在江离10岁时就已经认识江离跟郑晴天，所以普林斯大胆推断江离肯定是回到了郑晴天死亡之前，她不舍得郑晴天一个人孤孤单单死去，想陪着他，这样既不会改变已经发生的结果，又会让郑晴天走的了无遗憾。　　远方知道江离跟郑晴天的感情纠葛，但是不知道他们的感情到底深到什么程度。而且，远方喜欢江离，他不愿意相信江离对郑晴天还余情未了。所以，他潜意识里并不希望江离偷偷离开是为了陪郑晴天最后一程，因此他就无法判断普林斯的推理是否正确。　　“远方，相信我，江离肯定去地球了。对了，逃生舱跟主船应该有链接的吧?” 　　“当然有。但是，我们的逃生舱只有被迫弃船时才使用，一旦离开主船，超过安全距离链接会自动全部断开，主船操控系统无法追踪。” 　　“安全距离是多少?” 　　“地月距离。” 　　“那怎么办?‘家园’在河外星系，江离现在跟我们肯定超出安全距离了!我们得去找她!她现在情绪这么低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我真的不放心......这样吧，我们将江叔叔他们接过来，一起商量一下，看看去哪里找江离。” 　　“好，我联系佳媛。”远方打开“探寻”号空间传输链接，连上佳媛的信号，屏幕上出现了博物馆，随后，佳媛跟两位教授和慧娟出现了。　　“佳媛，赶紧将两位教授跟阿姨传输到船上。” 　　“船长，有什么事吗?美妈呢?” 　　“有事，回头解释，你照顾好妙姨和孩子们，我跟普林斯叔叔带你外公外婆做趟旅行。” 　　“是，船长。”佳媛让三位老人聚拢，“船长，传输吧。” 　　一道光源笼罩着三位老人，瞬间，三位老人已经在船上。　　慧娟第一眼就寻找江离：“江离，江离呢?” 　　“阿姨，二位叔叔，”远方努力斟词酌句，尽量说的委婉些，不让老人担心：“是这样的，我们陪江离去了婴儿宇宙，发现两个宇宙时空错位太多，郑晴天已经九十多岁了，并且正常老死，已经入土为安。跟秦心楠告别后，我们就返程了。江离心情很不好，我让她去睡一觉，结果我们降落了才发现江离驾驶了一艘逃生舱偷偷走了......” 　　“啊，她去哪了?这孩子会不会想不开啊......”慧娟眼泪都急出来了。　　普林斯赶紧上前一步搂住慧娟的肩膀安抚她：“阿姨，阿姨您别着急，江离没事的，逃生舱功能强大，而且可以隐身运行，所以江离很安全。我们请你们过来是想确认一下江离去哪里了。阿姨，二位叔叔，我跟远方都听到秦心楠跟江离说，郑晴天死的时候是一个人在湖滩上，他一直听着江离唱的歌，在歌声中孤独死去的。所以我判断江离去了郑晴天去世前的时间里，她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改变，她应该只是去陪陪晴天。这是我的判断，远方船长不确定，不知三位长辈怎么看?” 　　江文轩点点头：“普林斯，你的推断有道理。丫头以前有过改变历史的想法，被平行宇宙的晴天制止了，她自己也知道了那种想法的危险性。丫头虽然有些感情用事，但是还算理智的，她应该是去陪晴天了!尚轩，慧娟，你们别担心。这样好不好，我们三个老家伙也来‘家园’看过了，丫头以后的生活轨迹我们也都清楚了。丫头以后的路还漫长的很，有‘探寻’号团队，现在普林斯跟妙妙也回来了，我们就安心回我们的世界吧，你们说呢?” 　　“得先找到江离!”慧娟显然还是不放心女儿。　　“对，对，我没说明白。我们先跟远方普林斯去找江离，然后让他们一起送我们回平行宇宙，如何?” 　　江尚轩点点头：“我同意。远方，出发吧。” 　　远方也点点头：“好，我们用极光速前进，追上江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