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微杜建 · 第五章

　　学校一年一度的冬季运动会日益临近，这无疑是全校最为盛大且备受同学们喜爱的活动之一。为期三天的运动会，满是各类体育项目，同学们得以暂时抛开书本，尽情沉浸在竞技体育带来的兴奋之中。　　准备工作早在三周前便已紧锣密鼓地展开，体育委员积极组织大家报名参赛。有了初一的经验，此次报名进展顺利，同学们热情高涨，许多人都踊跃报名多个项目。报名后的同学纷纷组队训练，房微选择了3000米长跑，杜建则在王源的鼓动下，从上次的3000米挑战升级为5000米长跑。为了能顺利完赛，杜建、房微、王源等一众长跑选手组建了长跑练习小分队，每日傍晚坚持训练半小时。杜建对自己能否跑完5000米心存疑虑，故而除了傍晚训练，还延长晨练时间，比平常起得更早。房微除了投身3000米长跑，还担任班级通讯员，负责编辑班级的加油文章并送往广播站广播。这份工作与她十分契合，接下任务后，她每日都为写出精彩的文章积极准备，整个人洋溢着开心的气息。　　运动会于周三盛大开幕，开幕式当天天高云阔。尽管树叶已开始泛黄飘落，但同学们朝气蓬勃，摩拳擦掌，整个校园仿佛积蓄着巨大的能量，随时可能激情迸发。校长在台上宣布运动会正式开幕后，全场欢呼声经久不息，嘹亮的《欢迎进行曲》同时奏响。台上三位主持人开始依次介绍入场的各班，同学们身着统一校服，衣服蓝白相间，裤子黑色并带有两条白边，唯有前面领队的同学可穿着自己心仪的服装。大多数领队为女生，因此映入眼帘的多是裙子，三位主持人同样身着裙子，她们声音洪亮清晰。　　入场顺序依照年级由低到高排列，第一个出场的是7年级1班，接着是7年级2班，以此类推，杜建所在班级排在第15位入场。当主持人用清脆的嗓音朗读对该班的介绍词时，同学们瞬间沸腾，以最高分贝为本班代表队加油助威。这般气势近年来在学校实属罕见，给人一种王者之师的威严之感，老师们见此情景，也纷纷送上热烈的掌声。房微和杜建都在代表队中，他们班代表队共有36人，是全校参与运动会项目最多的班级。这支庞大的队伍喊着激昂的口号，犹如即将奔赴战场的英勇战士。带头喊口号的房微，站在队伍最前方，用清脆、干净且充满力量的声音引领大家呐喊。　　入场完毕后，校长发表重要讲话：“各位运动员、各位裁判员，各位老师、同学们，在这秋高气爽、硕果累累的季节……” 　　随后，运动员代表房微宣誓：“我谨代表全体运动员在运动场上服从裁判、公平竞争、积极进取，赛出风格、赛出成绩。” 　　王老师向学校推荐房微作为运动员代表，而房微报名3000米长跑，正是因为她认为作为运动员代表若不参赛是一种耻辱。当房微在主席台上完成宣誓后，王老师内心深感满意，他觉得房微无论是作为班级领队还是运动员代表，都展现出朝气蓬勃的气质。　　开幕式第四项是裁判员代表宣誓：“我谨代表全体裁判员在此庄严宣誓，大会期间遵守大会纪律，服从领导、严格遵守裁判员制度，严守裁判职责，做到公平、公正、准确、认真，预祝大会取得圆满成功。”杜建站在队伍中，仔细观察着每一个重要人物的举动。当裁判员宣誓时，他的目光落在王老师身上。王老师虽非裁判员，却挺直身板，目不转睛地注视前方，仿佛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催人奋进。杜建深刻感受到，这必将是一场公平且富有意义的运动会，只要努力拼搏，每个人都能收获佳绩。　　暑假雅典奥运会的口号“更快、更高、更强”，在此次运动会上高频出现。多数同学都被奥运会的激情所感染，也为中国团队在奥运会上的表现所动容。每四年一届的奥运会让大家满怀期待，雅典奥运会之后将迎来北京奥运会。杜建盘算着，若能顺利升入大学，高中毕业之后便可前往京北观看奥运会。　　为此，他需朝着这个目标努力。这种想法在暑假观看比赛时引发了热烈讨论，每当中国队员出场，大家都梦想成为参赛者。有的同学看到刘翔跨越栏杆，勇夺110米栏冠军，打破亚洲人在此项目的夺冠魔咒，便立志成为跨栏短跑运动员，即便从未亲眼见过跨栏；有的同学看到姚明带领男篮艰难前行，虽止步八强，却激发了大家成为篮球运动员，为中国队夺冠的斗志；有的同学为陈忠和教练带领女排过关斩将，时隔二十年重夺冠军而欢呼落泪，不仅电视里的队员热泪盈眶，电视前的观众也纷纷泪目。此外，乒乓球、跳水等项目中中国队员的精彩表现，同样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杜建在感受这些运动激情后，对击剑项目尤为关注，尽管中国在该项目不占优势，但他不错过任何一场能看到的击剑比赛。　　开幕式结束后，同学们回到教室，王老师进行“战前”加油打气。男同学负责将桌椅搬到操场固定位置，女同学则布置现场，准备加油道具。第一场比赛是男子100米短跑预赛，不同年级同场竞技。杜建所在班级派出两名经过内部选拔的同学参赛，他们实力强劲，轻松通过预赛。　　运动会第一天全是预赛，学校场地虽不大，但整个校园被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喝彩声包围，其间还不时穿插着加油鼓励的话语。房微从比赛伊始便穿梭于各个场地，化身班级的“战地”记者。每到有同学参赛的地方，她都会通过校园广播，将最有力的鼓励传递给赛场拼搏的同学。　　“快克跳远那边看看。”杜建气喘吁吁地跑来对房微说。　　“马上过去。”房微紧随杜建来到沙坑旁。杜建找了个位置，让房微能清楚观看比赛，此次是女子跳远项目，他们班活跃的高宁参赛。房微一边写稿一边呐喊，杜建的背成了她的临时课桌。高宁第一跳，或许因紧张未达训练水平。　　“快把稿子送到广播站去。”房微把写好的稿子递给杜建，推着他去广播站，自己则走向高宁，给了她一个拥抱，安抚她放松心情。　　“哈哈，放心，我这是烟雾弹，第一次不能太好，战斗还没结束。你看雅典奥运会那些冠军，第一次成绩也不好，我这是向前辈学习。”高宁轻松地笑着对房微说。　　“还有，光抱我肯定不够。你克广播站给我加油，最好是你亲口说的那种。”高宁调皮地笑着。　　“好，你等我。”房微毫不犹豫地答应，因为高宁是第一个让她在班里感受到认可的女生。　　“嘿，我刚给你的稿子呢？”房微转了一圈后问杜建。　　“我交到广播站了。”杜建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好的，我晓得了，那个稿子我来播。”杜建从房微眼神中看到了坚定。　　两人一同来到广播站，说明情况后，广播站同学欣然将广播权交给房微。这是首次有人主动以这种方式为同学加油。房微的声音从大喇叭传出时，杜建惊呆了。　　“高宁同学，你的开朗乐观定会助你飞得更高、跳得更远。我的拥抱或许单薄，但全班同学的拥抱足够有力，你带给大家的快乐，都会化作你坚实的后盾。愿我的声音穿越层层欢呼，传至你心间，加油！高宁。”这段话完全是房微即兴所言，与之前形式化的稿子截然不同，充满真挚情感，温暖人心。　　杜建呆呆地看着坐在广播站的房微，广播声在耳边回荡，他仿佛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其他广播员纷纷赞美房微，并邀请她加入广播站。房微很高兴，因为她兑现了对高宁的承诺。　　“谢谢大家夸奖，我第一次广播，还担心给广播站丢脸。”房微羞涩地回应。　　“这么棒，多练习肯定会更好。欢迎你加入广播站，这次运动会你们班的稿子都由你来广播。”负责广播站的老师说道。　　“好的，谢谢老师。我先去看比赛。”房微与广播站同学眼神交流后离开。　　房微发现杜建一直站着没动，跑回去拍了他一下，两人一同回到班级加油点。发现没多少人在，才想起大家都去给运动员现场助威了，于是赶忙跑到跳远场地。此时高宁已进入最后一轮比赛，上一轮她排名第二，与第一名总分相差不大，看起来轻松自在。　　“高宁加油！你最厉害。”房微再次给高宁一个大大的拥抱。　　在运动员落地扬起的尘土中，杜建的目光落在房微身上。这是他认识房微以来，第一次见她如此开心，毫无羞涩，光彩照人。杜建不禁微笑，自言自语道：“有意思，真可爱！” 　　“我一定拿第一，不然都对不起你当着全校的面‘表白’我。”高宁说完哈哈大笑。　　一旁的观众也跟着笑了起来，房微见大家都看着她，赶紧躲到杜建身旁，泛红的脸渐渐恢复。大家的注意力被赛场上的高宁吸引，高宁做好准备后，大吼一声，一跃而起，奔向沙坑。夕阳下，她跳出的完美抛物线如同她干脆的性格。落地瞬间，同学们掌声雷动，惊艳于她近乎完美的表现，毫无拖泥带水，一举跳出本年级最远成绩。比赛尚未结束，同学们便欢呼庆祝，几个男生甚至将高宁举起。　　后续运动员们斗志全无，无人敢挑战高宁的成绩。最终，高宁荣获第一名，并打破年级校记录。　　“你还没抱够啊？要不要抱抱他们几个？”房微又给高宁一个拥抱。　　大家再度哄笑，纷纷找房微。房微又躲到杜建旁边。杜建提醒大家还有其他比赛，赶紧去给其他同学加油，化解了房微的尴尬。　　运动会第一天，班级收获两个年级第一名的佳绩。下午比赛结束后，全班同学自动聚集在操场，总结一天的收获。两位第一名获得者被簇拥在中间，大家一起唱起国歌和班歌。最后，体育委员留下第二天有比赛的同学，安排练习量，为争取更多荣誉继续备战。在首日大获全胜的鼓舞下，后续有比赛项目的同学个个斗志昂扬，都渴望为班级贡献力量，赢得胜利的荣耀。　　就在运动员们激情高涨时，王老师来到操场。他眼中满是喜悦，面带微笑地呵斥大家，自己都被这呵斥逗笑了。　　“大家都累了一天了，回教室自习去。休息好了，明天才能以好状态继续比赛，别得不偿失。”王老师一边走一边催促大家回教室。　　运动会第二天，同学们参与热情更高涨。清晨，大家相约来到汪大娘面馆吃早餐，这里成了运动会的补给站。汪大娘说，吃了她做的早餐，一定能跑得更快、跳得更高更远。面条成了杜建的最爱，在这个以米粉为主食的地区，这家面馆以面条立足，堪称奇迹。许多运动员来此沾运气，期望在赛场有出色表现。其实，好成绩源自平时的努力，但这份相信能带来心理暗示，让大家坚信只要努力就能有所收获。汪大娘通过面馆传递给同学们的信心，激励着这些朝气蓬勃的孩子。　　整个上午，房微穿梭于各个比赛场地，发动同学们为赛场上的运动员写鼓励稿，她则用独特的声音通过广播站将稿子传递给每一位运动员。班长和体育委员组织大家为运动员提供全方位服务，每位运动员都有陪伴伙伴。王老师看着孩子们忙碌且充满热情，内心十分满足，这是一个充满爱的班级，互帮互助，令其他班同学羡慕不已。　　下午的长跑比赛，他们班有男女两队共12人参赛。先进行的是男队比赛，幸好天气凉爽，多云遮挡了阳光。杜建和其他7位参赛同学相互加油后，迅速来到起点。发令枪响，运动员们起跑，有人一开始就冲得很快，有人则保持较慢速度。250米一圈的跑道，需跑20圈完成比赛。在王老师的建议下，杜建他们以较慢步伐慢跑，每跑完一圈，同学们都会在起点等候，有的同学还会陪跑。　　房微和高宁在枪响后陪跑一段，便回到广播站，一同构思为每位运动员加油的稿子。房微负责撰写和广播，高宁负责让稿子更幽默有趣。二十几分钟后，稿子完成，房微通过广播站播出，引发场内阵阵欢呼。稿子将每位运动员的名字串联起来，第一个出场的是王源，紧接着是杜建…… 　　当杜建听到自己名字时，一束阳光穿过云层缝隙，洒在他身上，仿佛追着他向前奔跑。后来他改变方向，阳光消失在云层，他开始追逐阳光。看着光影在地面移动，杜建越跑越快，试图追上阳光，让温暖持续。然而，阳光最终消失在大片云朵中。因追逐阳光，杜建身体出现变化，体温升高，呼吸急促。在弯道观赛的王老师发现后，大声提醒他，杜建这才调整速度至正常水平。　　房微与高宁持续在广播站为班级的运动员们加油助威。赛程渐近尾声，在最后几圈时，王老师每隔50米便精心安排一处拉拉队，同时兼做补给站。此时，已有好几位运动员无奈退赛，然而他们班的选手却无一放弃，只是大家都已疲惫不堪，体力几近透支。为了鼓舞同学们坚持到底，王老师亲自来到场边，陪着大家一同奔跑。只要看到有同学快要坚持不住，他便立刻来到身边，给予鼓励与支持。　　在参赛的同学中，王源的速度最快。尽管他们已不太可能在这场比赛中夺冠，但王源依旧一马当先，带领着大家奋力奔跑。房微和高宁也从广播站来到现场，加入到加油鼓劲的阵营之中。她们时而陪着运动员们跑上一段，时而又站在终点处，为选手们呐喊助威。　　每一位运动员都拖着疲惫的身躯，艰难地向前移动着。房微和高宁将写好的加油稿，对着每一位仍在坚持的同学大声呼喊了一遍。率先冲过终点的是王源，虽然他只取得了第五名的成绩，但这已然令人十分满意。毕竟对于长跑而言，能够坚持跑完就已经是一种成功。所以，当王源跑到终点时，等候在那里的同学们欢呼雀跃，簇拥着他离开赛场，每一位抵达终点的同学都受到了最高规格的待遇，被热情地迎回休息区。　　杜建最终成为倒数第三位跑到终点的选手。在即将到达终点之际，他眼前的世界仿佛跳动起来，周围的人们虚幻地构成了一幅画面。在这幅画中，他只能清晰地辨认出房微、高宁和王老师的身影。他拼命想要让自己恢复到清醒的状态，可耳边嘈杂的呐喊声却又将他拉回到朦胧之中。　　到达终点后，杜建在同学们的搀扶下，来到草坪躺了下来，身旁躺着同样疲惫的王源。在同学们关切的问候声中，两人渐渐恢复了些许清醒。　　“累不累？”王源有气无力地问道。　　“累。”杜建疲惫地回应道。　　此后，两人便不再言语，静静地躺在草地上。太阳在云朵后快速穿梭着，每当阳光洒下，杜建都感觉仿佛有一双温柔的手轻抚着自己的身体。　　一声清脆的枪响，惊醒了沉睡中的杜建。在倒立的视角中，他仿佛看到人们带着近乎狰狞的表情呐喊着，一群人朝着他的方向奔涌而来，而在人群之中，房微的身影若隐若现。　　“休息好了没有？”王源问道。　　“舒服点了。”杜建回答道。　　他俩已在弯道旁的草地上躺了约半小时，接下来即将进行女子3000米比赛。房微身处运动员队伍之中，和杜建一样，起跑时她位于队伍的中后位置。当她经过杜建身边时，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杜建和王源见状，齐声为她加油呐喊。此刻，两人实在没有力气起身走动，只能坐起来相互依靠着。王源递给杜建一瓶矿泉水，又拿出一支葡萄糖。　　“喝点，估计能舒服些。”王源劝说道。　　“好。”杜建接过水，把葡萄糖递给了王源。　　“喝点糖，等会儿才有劲儿喊加油。女生嘛，就喜欢听些甜言蜜语，喝了这个你就有‘弹药’啦。”王源坏笑着说道。　　“是吗？”杜建皱了皱眉头，还是接过了葡萄糖。　　每当房微跑过弯道，杜建和王源都会大声为她加油。其他同学也同样热情地呐喊助威，只是在杜建心中，他给房微的加油声似乎比其他人更加柔和。　　大约跑了七八圈后，杜建察觉到房微的体力有些不支。他艰难地站起身，走向跑道。此时，王源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经过短暂休息，已恢复了一些体力。在起点处，高宁陪着房微一同奔跑，途中还不时尝试给她递水，可房微并未接过，只是继续奋力奔跑。　　“坚持住，过了这阵儿就好了，相信你肯定能跑完！”杜建一边走一边大声喊道，王源和高宁也在一旁附和着。　　“嗯。”房微轻轻点头，回以大家一个甜美的微笑，然后继续向前冲去。天空中，阳光不再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房微无需追逐，也不必躲避光芒。　　他们三人沿着跑道缓缓前行。每迈出一步，对王源和杜建来说都无比费力，但他们依旧咬牙坚持着。看到有同班的运动员跑过，他们便停下脚步，大声呐喊助威。　　“加油，坚持住，我们一起！”每次，王源总是第一个喊出声来。就这样，他们三人在跑道边陪伴着运动员们走了许久。每当房微跑过，他们就会跑动起来，帮助她重新找回节奏。尽管房微的速度越来越慢，但看到她始终面带微笑地坚持奔跑，他们三人便已心满意足。　　当房微快要跑到最后两圈时，发令枪再次响起。高宁早已提前陪在房微身边，一同奔跑。微风轻轻拂过房微齐肩的短发，似乎也在为她减轻剩余路程的痛苦。杜建看着最后一圈的房微渐渐靠近自己，他和王源也鼓足力气开始奔跑。尽管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但他们坚定地向前，留给房微的只有两个坚毅的背影。最终，房微在一片欢呼声中冲过终点。早已等候在终点的后勤服务同学赶忙上前，将房微搀扶到一旁休息，而王源和杜建则再次躺回了刚才的草地上。微风吹起落叶，轻轻覆盖在他们身上，两人静静地聆听着风的声音，感受着这份宁静。　　三天的运动会很快落下帷幕。在王老师的带领下，班级最终的积分排名位列全年级第二。虽然同学们心中难免有些不甘，反复回顾每个运动项目，思考得失，但运动会已然结束，没能拿到第一名的遗憾，只能留待来年再去弥补。　　实际上，王老师心里十分满足。他看到了同学们的成长与进步，尤其是大家团队精神的凝聚程度，远超他的预期。在他看来，自己所带的班级原本并不具备体育方面的优势，学生们普遍身材矮小，而且班里也没有校体育队的成员。然而，大家却能在如此不利的条件下取得第二名的好成绩，这正是他一直所期望的——即便没有先天的优势，也要通过努力，帮助班级创造佳绩，实现成长。　　运动会结束后，杜建和王源一同搭车从镇里返回村里。平日里，他们都是步行回家，一小时的路程会途经森林与溪流。这些地方是他们心灵的栖息地，最能让他们尽情释放自我。小学时，他们每天都会路过这里，而中学后，一周只能走一次。因此，每周五，他们都格外珍惜这段短暂却美好的归途。　　到家时，爷爷奶奶早已炖好猪腿，等着杜建回来。每周五，家里都会准备丰盛的美食，为杜建补充营养。晚饭后，一家人常常围坐在一起看电视。多数时候，爷爷奶奶和妈妈只是静静地坐着。爷爷习惯独自坐在皮沙发上，觉得这样更加舒服，看着看着便会和奶奶一同进入梦乡，发出轻微的鼾声。而杜妈妈则会在看到有趣的情节时，与杜建交流讨论。自杜建上中学后，这种家庭氛围愈发温馨融洽。　　天气逐渐转凉，杜建总会提前去爷爷的卧室，打开电热毯，好让爷爷睡觉时不会觉得太冷。奶奶也会要求杜建和爷爷一起睡，生怕他着凉感冒。　　爷爷卧室的窗户朝向东边，有时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熄灯后的黑暗房间映照得一片通明。爷爷常常会说梦话。起初，杜建发现这个现象时，还尝试着与爷爷对话，可试了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后来便不再白费力气，任由爷爷沉浸在自己的梦境之中。　　这学期开始，每次从爷爷的梦呓中醒来，杜建总会忍不住思考：倘若有一天爷爷离他而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人死后又会去往何处？自他记事以来，家中从未有人离世，他只见过村里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人因各种原因逝去。但长辈们从不让小孩子靠近逝者，孩子们出于恐惧，也不敢去看。杜建对死亡的认知，仅仅来源于传说或者影视作品中的片段。死亡，就像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充满了未知与神秘。　　屋外，凉风呼啸而过，将天空中的云朵一扫而光。月亮毫无保留地展露着身姿，清冷的光辉洒进房间。竹林在风中摇曳生姿，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欢呼；旁边椿树的叶子纷纷飘落，覆盖在房顶和地面上。爷爷很快便进入了梦乡，而杜建却难以入眠，他睁大眼睛，望着窗外那奇特的世界。这个世界似乎比电视屏幕里呈现的更加丰富多彩，却也透着一种现实的残酷。　　“树叶落了，明年还会再长出来，可人死后，还会转世重生吗？”杜建轻声自言自语道。　　杜建缓缓坐起身，凝视着爷爷那布满皱纹的脸庞。老人睡得很安稳，均匀的鼾声、呼啸的风声以及植物相互摩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而和谐的韵律。月光洒在窗边飘落的每一片树叶上，仿佛为它们镀上了一层银边。在这一刻，死亡带来的恐慌渐渐消散，整个房间都被一种祥和的氛围所笼罩，就如同爷爷那安然沉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