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微杜建

第十四章

  12月 22日到 28日是专业考试的报名时间,大家越来越紧张,杜建反而轻松了。报完名,他甚至开始规划:考完专业课就学骑摩托车,高考结束就考驾照。心里被一个个小目标填满,整个人都透着愉悦,画里的东西也愈发积极。最后这段时间,他明显放松了不少,还憧憬着考上BJ的学校后,去看奥运会——国家师范大学、国家媒体大学、北美学院都在BJ,只要能考上其中一所,就能提前去感受奥运氛围。这几所学校对他来说虽有压力,但也有信心。按之前专业课的录取分数,排名是北美学院、国家媒体大学、国家师范大学。老师们最担心的是他的文化课——时间大多花在专业课上,文化课难免薄弱。   考试期间,一家美国公司发布了新款手机,惊艳的设计点燃了杜建的少年心,他希望在考完试之后奖励自己这样一只手机。带着这份新向往,他在素描、色彩和速写中都发挥出色。考场上,他望着试卷,脑海里闪过手机的图像,过往所有美好的片段都化作灵感,在笔尖流淌。   除了统考,杜建在几所学校的校考中也越战越勇,状态极佳。杜国运和林娟特意抽时间陪他考完了每一轮校考。恰好那段时间,他们在BJ买的房子交房,考完试一家人就开开心心去收房。房子的视野极好,杜建心情更畅快了。   杜国运给儿子布置了任务:“考去BJ,把房子装修好,以后接爷爷奶奶来逛逛,在BJ好好玩玩。”   房微开学没多久,就把校园广播的工作交给了新来的同学穆灵。穆灵留着和她一样的短发,两人相似之处颇多。想起去国家师范大学的李婧临走时的嘱咐,房微便像当初李婧带自己那样,耐心带着这个小师妹。望着穆灵的样子,她忽然红了眼眶——那些和李婧并肩的日子,多么鲜活明亮啊。   “师姐,你哭了?”穆灵小心翼翼地问。   “呵呵,被你发现了。”房微拭了拭眼角,笑着解释,“就是想起我刚来时,带我的那位师姐了。”   “看来你们关系一定很好。”穆灵眼里满是羡慕。   “嗯,她教了我很多,也分享了好多有意思的事。”房微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也会把这些分享给你,希望你能把这份快乐继续传递下去。”   “谢谢师姐,我一定会努力的!”穆灵的目光里满是虔诚。   穆灵第一次广播,念的是自己写的稿子,字里行间藏着对即将进入高考倒计时的房微的祝福:   “亲爱的老师们、同学们:   今天,让我们共同庆祝中国航天事业的里程碑——嫦娥一号探月成功!这颗承载着民族梦想的探测器首次实现绕月飞行,开启了中国人‘九天揽月’的壮丽征程。它用立体相机拍下月球全貌,用激光高度仪绘制精密地图,向世界展现了中国的科技力量。正如航天人所说:‘我们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愿这份探索精神激励即将迎接高考的学长学姐,在求知路上永葆好奇与勇气,未来为祖国创造更多辉煌!也愿你们,都能成为自己的星辰大海,让这份力量代代相传!”   高三的房微,日子几乎都泡在题海里。还好有音乐作伴,有郑彤彤陪在身边,李婧也时常给她讲国师大的趣事。纵然辛苦,前路却越来越清晰,学习的劲头从未消减。她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学校,房建国虽工作愈发繁忙,仍会挤时间陪女儿说说话。   杜国运去BJ时,房建国本想让房微一起去看看学校,却被她婉拒了。她总觉得和杜建一家人去陌生的地方有些别扭——他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这份微妙的尴尬,或许只有她自己懂。旁人都瞧不出两人之间有什么特别,房建国自然也没多想。   “要不跟杜叔叔他们一起去BJ看看?正好杜建要去参加国师大、国美、国媒的校考。”一个周六晚饭时,房建国提起这事。   房微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自己和杜建的小心思被看穿了,连忙摆手:“啊,最近太忙了,时间怕是赶不上。我还是在家复习,初中毕业去过BJ了,师姐也跟我说了好多国师大的事,我打定主意考国师大,其他学校不考虑的。”   “我还说咱们正好搭个伴,那你不去就算了。”房建国没察觉女儿的异样,又笑着说,“你和杜建当了这么多年同桌,不给他打打气?上次杜叔叔还说,在王老师家看了你十佳歌手的录像,羡慕我有个这么优秀的女儿,说他也想再要个闺女,能像你一样优秀。”   “谢谢叔叔夸奖,我也就是尽力发挥。”房微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我和王源、高宁、杜建约好了,过几天去王老师家聚聚,给他加油。我们好久没见了,正好想听听王老师的建议,充充电。”她说着,走到陈琳身边,悄悄观察母亲的反应。   “最后这段时间咬咬牙,等你考上国师大,带我们再去BJ好好转转,也沾沾你的光。”陈琳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是期许。   “必须的!放心,定不负使命。”房微抱了抱母亲。   “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心态放稳,该放松就放松。”陈琳转过身,轻轻拉起她的手。   “是啊,你们几个孩子都挺上进的,是该去王老师家聊聊,多听听他的建议。”房建国补充道。   “就是这个意思,高宁说,得让王老师再给我们补补能量。”房微这才彻底定下心来。   “记得给王老师带点东西,礼尚往来总是好的。”陈琳望向房建国。   “嗯,带点茶叶吧。”房建国立刻接话。   “还有田新老师,改天约她吃个饭,好好谢谢人家,最后这段时间她肯定得多费心。”陈琳又说。   “好,你给田老师打电话约,你们女同志好说话。”房建国道。   “呵呵,你是怕妈吃醋呀?”房微笑着打趣,成功把那点微妙的不安转嫁给了父亲。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好好学习去。”房建国故作严肃地说。   “那我来约田老师。”陈琳笑着应下。   陈琳对杜家的感情总有些复杂。虽说丈夫和杜国运一起做房地产生意,她却始终热络不起来,每次见杜国运、林娟都是客客气气的,远不如丈夫那般熟稔。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或许是见面太少吧。后来林娟借调到县城,两人见面才多了些——杜爷爷生病来县医院时,陈琳总会过去探望,闲聊几句,却总隔着层薄薄的距离,说不透心底的话。   房微和杜建始终保持着默契的克制。上了高中,两人一年也见不了几次,大多靠文字、语音、图像维系着联系。杜建去BJ考试前的这次聚会,房微做了不少精心准备,虽刻意藏着心思,还是被高宁看出了端倪。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刚见面,高宁就拉着她的手说。   “哪不一样了?”房微故作镇定。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有点刻意。”高宁盯着她笑。   “来看王老师,总得多点进步嘛。你不也一样,越来越漂亮了。”房微赶紧恭维道。   “好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高宁笑得眉眼弯弯——这可是她最近听到的最顺耳的话。   “他们俩怎么还没来?又是我们等,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高宁望了望路口。   “就是,尤其是杜建,待会儿得好好‘罚’他。”房微跟着吐槽,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期待。   两人在离王老师家最近的路口等了十多分钟,杜建和王源才姗姗来迟。还好没等太久,送给老师的东西自然也落到了两个男生手里。   杜建一见到房微,心里便透亮了——她今天的穿着、发型、甚至小饰品,都和去年自己为她画的那幅画里一模一样。她用这种无声的方式,把自己留在了一年前的状态里,这份鼓励像温水,悄悄漫过他的心底。整个聚会,杜建都像飘在云端,眼前总有一束光在指引方向,直到BJ考试结束,才慢慢落地回神。   考完试那天,杜建给房微、王源打了电话,说自己发挥得很好,整个人都沉在了想要的状态里。去验收BJ的房子时,他又给李浩打了个电话,李浩听说他在BJ一切顺利,激动得爆了粗口。   “操!恭喜你啊!三个学校肯定都能拿下,兄弟信你!”   “等你来BJ,我等你。你在那边怎么样?”杜建问。   “还行,跟你说,我说不定真能去BJ。”李浩的声音里透着兴奋,“我最近在研究网上买卖东西,想去BJ看看,那边好多公司做这个,到时候去学学经验。”   “我没了解过,等你研究透了给我讲讲。”杜建笑了。   “加油,咱们BJ见!今年哪个时候回家过年?”杜建继续问道   “今年可能不回了,在杭州好好琢磨琢磨,来回跑太费时间和钱。”李浩的语气里藏着点复杂的情绪。   “那我回去了,去看看孃孃他们。”杜建解释道   “嗯,我打算明年接她来杭州看看,得多存点钱,后面想做点小生意。还是大城市机会多,你也一定得在BJ好好学。”李浩感叹道   “有啥事儿一定跟我说,咱们一起扛。虽然你从来不说你的难处。”杜建的语气带了点嗔怪。   “真到爬不起来的时候,肯定找你。现在嘛,我还能撑。”李浩笑了笑,“你抓紧忙你的学习,都坚持这么多年了,最后半年,全力拼一把。你去了BJ,我才更有理由去BJ呀。”   “嗯,好,一起努力。”杜建握着电话,心里反复默念:一定要留在BJ。   杜建在BJ考完试、办完房子的事后,一刻没停就往黔州赶。杜国运本想带林娟在BJ好好逛逛,可杜建一心只想回家补文化课——他心里已有了非去不可的学校,剩下的半年,必须全力冲刺。回去时,黔州已连冻数日,路面都结了冰,回家的路变得异常难行,好在还算及时,车辆尚能勉强通行。   到家后,杜建每天准时到校听文化课。有些科目他学得吃力,却始终咬着牙硬扛。冰灾愈演愈烈,他想去看看李浩母亲,可山路早已冰封,车辆进不去,徒步又太远,只能暂且搁下。   学校通知高三学生尽快回家,路上能跑的车越来越少,不少同学索性步行返程。电视里滚动播报着冰灾新闻,政府组织了各种力量送返乡的人回家,纵然千辛万苦,大家还是想赶在年前和家人团聚。没多久,大面积断电开始了,村里小卖部的蜡烛、泡面等物资越来越紧缺。杜建腊月就回了村,只因杜爷爷的身体在冰灾里每况愈下——去年的呼吸道旧疾被冰雪一冻,愈发严重,起初吃药还能压着,后来只能去镇医院输液。杜国恒本想送父亲去县医院甚至省医,可老爷子犟着只肯在镇医院治,加上路不好走,一家人只好依了他。但终究不放心,便都提前回了村,轮流在医院守着。   离除夕越来越近,杜爷爷吵着要回家,说家里住着自在。可他身子太弱,已近一周没好好吃过东西,咳嗽得厉害,只能靠流食维持。杜建便常端着奶奶炖的鸡汤去医院,一勺勺喂给爷爷。   腊月二十七回了家,爷爷竟吃了几块扣肉。肥润的肉滑进食道,那种久违的饱腹感让他精神好了些。之后几天,几乎全靠扣肉补着营养,爷爷脸色渐渐缓过来,咳嗽却没减轻,仍得靠医生每天来输液。   除夕那晚,家里人全到齐了,连在救灾一线的杜国恒也回来了。同事们听说老爷子情况不好,硬让他回来陪父亲过年,工作都在电话里安排。杜国恒回村后也没闲着,带着村干部去看望村里的困难户,直到下午才忙完,一家人都等着他开饭。杜爷爷见大儿子能为乡亲们多做些事,很是欣慰,还让杜国恒把亲友送来的营养品,分了些给村里几户困难人家。   一家人围着蜡烛吃年夜饭,杜爷爷忽然想起没通电的年月,每年除夕都是这般光景。他一边咳嗽,一边讲起自己这辈子的故事,其他人偶尔插几句,多半时候是爷爷在说。这是杜建记事以来,过得最认真的一个除夕——所有人都是爷爷的听众,也是他故事里的配角。烛光下,爷爷的讲述鲜活又温暖,满是对过往的美好回忆,没有半分伤感,大人小孩都听得入了神。   杜建想留住这难忘的时刻,便拿出画板,坐在离大家稍远的地方,慢慢勾勒眼前的一切。黑暗、烛光、说话声,顺着感官流进身体,在脑海里汇集成片,又顺着指尖淌到纸上。他不自觉地让线条、阴影化作画里的元素,那些元素像跳动的细胞,连室外冰雪覆盖的群山,似乎都被这鲜活的“细胞”融得没那么冰冷了。   烛光一闪一闪,像这屋子的脉搏。杜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医生”,触摸着这方空间,能感受到每个人的情绪起伏。他试着去懂每一个人,去理解彼此间的牵绊。这是他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所谓亲情与团聚,究竟是什么滋味;第一次明白,幸福与安康,原来如此具体。   没人打扰他,大家都沉浸在眼前的温馨里,和爷爷这个“主角”互动着。那些细碎的美好,一帧帧印进杜建的意识。他忽然想,这画面的“导演”是谁?是自己,是爷爷,还是流淌的时间?   “建儿,冷不冷?过来火边坐。”爷爷瞥见角落里一动不动的杜建,轻声唤道。   “哎。”杜建回过神,应了一声。   “去挨着奶奶和爷爷坐。”一个姑姑说道。   杜建坐过去,爷爷便说起他小时候的趣事。这一次,他不再是旁观者,成了爷爷故事里最重要的配角。爷爷边咳边讲,他时不时帮着回忆些细节。角落里的画板孤零零立着,像暂时失了力气,唯有烛光仍照着它。   一家人聊到深夜,比春晚还长,直到爷爷困了才散。众人扶老爷子上床,杜建守在床边。关了灯,窗外一片雪白——让他想起初中时的场景,只是如今树上的叶子都裹着冰,风一吹,叮叮当当响。一个念头忽然撞进脑海:人死了,究竟会去往哪里?他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后半夜冷得刺骨,杜建被冻醒,听着爷爷微弱的呼吸声,又陷入对死亡的思索。他轻轻探手去摸爷爷的被窝,把他的脚裹得更严实些,生怕寒气钻进去。爷爷偶尔会发出几句呓语,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正月初一,爷爷醒得最早,那时杜建刚睡着没多久。他听见爷爷微弱地喊着要喝水,便赶紧爬起来,扶着爷爷坐好,用小勺一点点喂温开水。家里人听到动静都起了,忙着准备早饭。爷爷让杜建把杜国运和杜国恒叫到床边,神情有些郑重。   “爸,您有啥吩咐?”杜国恒先开了口——兄妹几个其实一晚上没睡踏实,总惦记着隔壁房间。   “待会儿去看看你公和奶,”爷爷伸手想去牵杜国恒,儿子赶紧握住他的手,“天这么冷,多放点火炮,给他们的‘家’好好收拾收拾。”   “嗯,晓得了,您放心,我们都准备好了,晚点就去。”杜国恒说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路滑,你们当心点。”爷爷又看向杜国运。   “好,我招呼好大家,您安心休息好。”杜国运也伸手过来,握住父亲和大哥的手。   家里人都进房来给老爷子请安,最后进来的是杜奶奶。她坐在床边,握住爷爷的手,一句话也没说。   “爸,我们去看公和奶了。”杜国恒独自进来请示。   “嗯,你们都去,我和你妈在家。”爷爷慢慢说道。   一家人浩浩荡荡走在冰雪覆盖的乡间小道上,男的扶着女的,女的牵着小的。白茫茫的世界里,只有杜家人的身影,在先辈的“家”前,用火炮声呼唤着、祈祷着、告慰着。   “听到没?他们去看你爹妈了。”奶奶在屋里轻声对爷爷说。   “嗯,听到了。”爷爷的声音里,竟有了丝力气。   初一过后,大家紧绷的神经稍缓了些。爷爷虽然依旧虚弱,总算没再恶化。年后开始上班,好几个人都回了岗位,直到正月十五,爷爷的咳嗽突然加剧。那天冰雪开始融化,能听见冰化成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声音。   半夜里,咳嗽声越来越微弱,家里在的人都聚到了爷爷房间。杜国运、杜建,还有杜国恒的儿子杜开道,轮流坐在床边扶着老爷子,想让他少受点罪。镇医院的医生在杜家守了一整天,此刻也站在屋里。杜国恒接到消息后,连夜从单位往家赶。杜建时不时用棉签蘸水,给爷爷润润嘴唇。   杜国恒到家时,已是凌晨四点多。爷爷已经没多少力气,连睁眼看看他都费劲。杜国恒喊了好一会儿,才把父亲叫醒,可那清醒只是一瞬——看见大儿子的身影,爷爷便撒手去了,留下满屋子的人泣不成声。   杜爷爷去世的消息,王源当天就告诉了房微和高宁,他自己也第一时间赶到杜家帮忙。杜建瘫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直到做法事的道士说要占用他的卧室,才有人去叫他。他起身进房,关上门,在里面低声抽泣,王源站在门口,没敢敲门。过了好久,杜建才出来,眼睛布满血丝,看得人心疼。众人进房收拾时才发现,他把重要的东西都收进了柜子,尤其是除夕夜那幅画,被裹得严严实实,放在了最深处。   同学们陆陆续续赶来,高宁是第一个到的,之后房微和房建国也来了。房微一早就接到王源的电话,催着房建国赶紧动身。路上,房建国从后视镜里看着后排的女儿,只见她神情焦虑,不停地打电话,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却没敢说,一路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和发动机的轰鸣。直到下午,他们才到杜家——这一路,房微已经和高宁通了十几次电话。   看见杜建的那一刻,房微第一次尝到了心疼的滋味。四目相对时,杜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竟没有一丝光亮。她拉着高宁,接过杜建手里端水的盘子,高宁负责接水,她负责端给到场的同学和老师。这一切,房建国都看在眼里,此刻,他全然明白了女儿的心思。   葬礼结束时,冰雪已化得差不多,太阳也重新露了脸。杜建过了好几天才回学校,状态依旧不好。王源天天陪着他,却不知怎么安慰,便和高宁商量,约了房微周日一起吃顿饭。   房微从市里往县城赶,一大早坐客车到了约定的地方。头天晚上,她写了封信,想用最熟悉的方式和杜建聊聊,帮他尽快走出来——高考越来越近,可杜建只考了BJ几所学校的校考,其他的都放弃了,这对他来说,风险实在太高。   信里写道:   杜建,你还记得初三中考考英语那天吗?我看你的时候,你眼里的光特别亮,一下子就感染了我。我知道,你的光只是暂时被乌云遮住了。只有你的光,能照亮我往前走;我需要你的光,也想成为你的光。爷爷走了,我也很难过。那天看见你布满血丝的眼睛,我心都碎了,拉着高宁去端水,就是怕眼泪掉下来。我会一直陪着你,你值得拥有光。   到了饭店,高宁和王源借口点菜,出去了,留房微和杜建在座位上。房微把信塞给杜建,他疲惫地抬眼看了看她。   “好久没给你写信了,”房微笑了笑,“振作起来,有我们在呢。”   “谢谢你,让你们操心了。”杜建也回了个笑,“我会尽快调整好的,放心。”   “嗯,信你回家再看。”房微语气坚定,“最后冲刺了,我一定要去国师大,你也一定要去BJ。”   “嗯,校考成绩出来再说,文化课确实得补补,我会找同学帮忙的。”杜建的声音里,多了丝生气。   “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习。”房微补充道   “好,谢谢你。”杜建给她倒了杯水。   王源和高宁正好回来,王源趁机拿出最近的学习计划——上面有他、高宁和杜建的安排,让房微帮忙看看要不要调整,毕竟她是几个人里最有计划性的。   “这计划不错啊,一看就是当官的料。”房微打趣道。   “啄木官?这计划得改改。”高宁拿过计划,扫了一眼。   “啄木官吃害虫,你就是那只坏虫。”王源回嘴道。   “你是好官,快去给两位女士买饮料。”杜建终于笑着接了句。   “你也是好官,一起去。”王源看向杜建,“二位想喝啥?”   “橙汁。”房微先开了口。   杜建和王源走出饭店,在旁边的超市不仅买了饮料,还捎了些零食。杜建想着,得给两位女生带点东西回去,谢谢她们特意来陪自己。   再冷的季节总会过去,春暖花总会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