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浓稠的墨砚,将临江县城晕染得一片沉寂。三更时分,云硕悄然起身,推开西厢房的木门,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夜色,朝着城南的废弃城隍庙掠去。
沿途街巷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残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与阴邪之气,随着他不断靠近城隍庙,这股气息愈发浓郁,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熟悉感——与他炼化的那枚邪修玉简中残留的气息,竟有七分相似。
废弃城隍庙早已破败不堪,朱红的大门腐朽脱落,露出里面漆黑的门洞,如同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庙宇周围的杂草疯长,齐腰深的草丛中,散落着几片黑灰,与失踪现场的痕迹一模一样,显然这里便是邪修的巢穴。
云硕隐在庙外的老榆树后,指尖凝起一缕黑气,悄然探向庙宇内部。黑气穿透腐朽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符纸灰烬,正中央的神像早已倒塌,神像底座上刻着一个诡异的阵法,阵法中央嵌着几颗暗红色的珠子,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显然是用生魂炼制而成。
而阵法旁,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正盘膝而坐,背对着庙门,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修为竟已达到筑基初期!
云硕眸色微沉。筑基初期的邪修,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尤其是对方正在运转邪术,阵法中的暗红色珠子不断闪烁,显然是在炼化生魂,此刻贸然出手,怕是会被对方的邪术反噬。
他正欲潜伏进去,寻找出手的契机,忽觉身后传来一阵极淡的灵气波动,比之前据点修士的气息更加隐晦,带着一股同属邪修的阴寒。
云硕心中一动,悄然收敛气息,隐在树后,静观其变。
只见一道灰袍身影从巷口闪出,动作迅捷,如同狸猫般潜入城隍庙旁的草丛中,目光死死盯着庙内的黑袍邪修,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狠戾。这灰袍修士的修为也是炼气九层巅峰,周身气息虽不如黑袍邪修浓郁,却更加诡异,仿佛带着某种隐匿气息的邪术。
“没想到这临江县城竟藏着如此纯正的生魂珠,筑基初期又如何?待我取了你的生魂珠,便能突破筑基境了!”灰袍修士低声呢喃,指尖摸出一枚黑色匕首,匕首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噬人的寒气。
云硕眸色一挑。原来这灰袍修士也是邪修,竟是为了抢夺黑袍邪修的生魂珠而来。有趣,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他没有现身,而是继续隐在树后,静观其变。这两个邪修,一个在炼化生魂,一个在伺机抢夺,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甚至可以借灰袍修士的手,试探一下黑袍邪修的实力。
庙内的黑袍邪修似乎察觉到了外界的动静,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竟是纯黑色的,没有一丝眼白,透着一股妖异的气息。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庙门外,声音沙哑如同破锣:“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滚出来受死!”
灰袍修士见行踪暴露,也不再隐藏,猛地从草丛中跃起,手中黑色匕首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黑袍邪修的面门,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周身泛起一层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冤魂的虚影,正是邪修惯用的《炼魂雾》。
“不知死活的东西,也敢来抢我的生魂珠!”黑袍邪修冷哼一声,抬手一挥,阵法中的几颗生魂珠瞬间飞起,化作几道暗红色的光刃,迎向灰袍修士的匕首。
“嘭!”
匕首与光刃相撞,发出一声巨响,黑色雾气与暗红色光刃交织在一起,爆发出浓郁的阴邪之气,整个城隍庙都在微微震颤。灰袍修士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在修为上略逊一筹。
“筑基初期的修为,果然棘手!”灰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不肯放弃,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黑色匕首上,匕首的光芒瞬间暴涨,“今日便让你尝尝我的《血魂刺》!”
匕首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速度较之前快了数倍,直刺黑袍邪修的丹田,显然是想一击致命。
黑袍邪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抬手结印,周身的阴邪之气凝聚成一面黑色盾牌,挡住了血色匕首的攻击。然而就在此时,他突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庙门外,眼中满是惊骇:“还有一人?!”
云硕心中暗笑,他刚才趁着两人交手,悄然放出一缕黑气,顺着阵法的缝隙,潜入了生魂珠中。这缕黑气是《噬灵诀》的本源之力,虽不能直接破坏生魂珠,却能扰乱其中的生魂,让黑袍邪修的炼化功亏一篑。
果然,阵法中的生魂珠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里面的生魂发出凄厉的惨叫,黑袍邪修的气息瞬间紊乱,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
“该死!是谁在暗中作祟?!”黑袍邪修怒吼一声,心神大乱,凝聚的黑色盾牌瞬间溃散。
灰袍修士见状,眼中闪过狂喜,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血色匕首再次刺出,狠狠刺入黑袍邪修的丹田。
“啊——!”
黑袍邪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丹田被破,修为尽废,身体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捧黑灰,只留下几颗生魂珠落在地上,光芒黯淡了许多。
灰袍修士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得意,弯腰便要去捡生魂珠。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生魂珠的瞬间,一道黑气突然从生魂珠中窜出,化作一只黑色的利爪,狠狠抓向他的丹田。
“什么?!”灰袍修士惊骇欲绝,想要后退,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动弹不得。
云硕缓步从树后走出,踏入城隍庙,目光平静地看着灰袍修士,指尖操控着黑气,死死锁住对方的丹田:“多谢你替我解决了这筑基邪修,这生魂珠,便归我了。”
灰袍修士这才看清云硕的模样,见他只是炼气八层的修为,却能悄无声息地扰乱生魂珠,还能禁锢住自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是谁?为何会邪修功法?”
“我是谁不重要。”云硕走到生魂珠旁,弯腰将其捡起,指尖黑气涌动,瞬间便将生魂珠中的残留生魂炼化,只留下纯粹的能量,融入自己的丹田,“重要的是,你今日,必死无疑。”
灰袍修士脸色煞白,急忙道:“道友饶命!我愿意将我毕生所学的邪术都献给你,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还知道一个秘密,临江县城的邪修不止我和他,还有一个更强大的存在,就在县城深处,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云硕眸色微动。还有更强大的邪修?这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本以为解决了这两个邪修,临江的异状便能平息,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更强大的存在?”云硕指尖的黑气微微松动,“说说看,他是什么来历,实力如何?”
灰袍修士见有希望,连忙道:“他是我的师尊,名为血魂子,修为已达筑基后期,一直在暗中炼制《血魂丹》,需要大量胸口有红痣的生魂,我和刚才那黑袍修士,都是替他收集生魂的!师尊他藏在县城地下的密室中,那里布有强大的阵法,寻常修士根本找不到!”
云硕心中了然。原来这临江的失踪案,背后还有一个筑基后期的邪修在操控,难怪据点的筑基修士会折损。这血魂子的《血魂丹》,听起来倒是与《噬灵诀》有些契合,若是能夺得《血魂丹》,或许能让他的修为再进一步。
“你倒是有点用处。”云硕收回部分黑气,却依旧禁锢着灰袍修士的丹田,“带我去找你师尊,若所言属实,我便饶你一命。”
灰袍修士大喜过望,连忙点头:“多谢道友!我这就带您去!师尊的密室在城南的枯井之下,那里有一道隐秘的入口!
云硕没有废话,抬手将灰袍修士拎起来,如同拎着一只小鸡,转身走出城隍庙。他并不担心灰袍修士耍花样,以他的实力,即便对方有埋伏,也能从容应对。
两人一路往城南枯井而去,夜色更浓,县城深处传来几声诡异的鸦鸣,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云硕拎着灰袍修士,脚步轻快,心中却在盘算——这血魂子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比之前的黑袍邪修强大不少,且藏在密室之中,布有阵法,不可贸然行事
不过,筑基后期又如何?他炼化了《噬灵诀》和部分上古残魂,又有生魂珠的能量加持,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更何况,这灰袍修士,正好可以用来当探路的棋子。
云硕低头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灰袍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邪修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线生机,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别人手中的刀,被利用殆尽之后,便是死路一条。
红尘历练,本就是弱肉强食,尔虞我诈。他从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别人想利用他,他便先一步将对方利用到底,这才是他的道。
城南的枯井很快便到了,井口布满了蛛网和杂草,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灰袍修士指着枯井,颤声道:“道友,密室的入口就在井底,您……您先放我下来,我来开启入口。”
云硕将他放下,却依旧以黑气锁住他的丹田,冷声道:“动手。”
灰袍修士不敢怠慢,走到枯井旁,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令牌,对着井口的石壁轻轻一按。只听“轰隆”一声,井口的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道黑漆漆的通道,通道内传来浓郁的血腥味和阴邪之气,比城隍庙中的气息还要浓烈数倍。
“道友,入口开了,您请。”灰袍修士躬身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云硕看着黑漆漆的通道,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走了进去。他知道,通道深处,等待他的不仅是筑基后期的邪修,还有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而他,正好将计就计,看看这血魂子,究竟有何手段。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尸油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前方的路。云硕拎着灰袍修士,一步步深入,丹田内的灵气与残魂之力交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一场更大的风波,即将在这地下密室中,悄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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