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星凌霄

第十八章 小镇风波,顺手平乱

  暮色如墨,临江县的青石板路被残阳染得泛红,又渐渐被夜色吞噬。云硕跟在黑衣修士身后,脚步轻缓,周身气息收敛得如同路边的石子,任凭往来行人擦肩而过,竟无一人察觉他的异常。   黑衣修士押着少年,径直走向城西北角的一座宅院,院门上方挂着一块“青州修士据点”的木牌,字迹斑驳,门庭却透着几分肃杀。领头的黑衣修士掏出一枚令牌,在院门的阵法凹槽处一刷,“咔哒”一声,院门缓缓打开,几人鱼贯而入,院门又迅速闭合,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云硕隐在斜对面的老槐树后,指尖凝起一缕黑气,悄然探向宅院。这据点的护院阵法只是最低阶的警戒阵,对他而言形同虚设,黑气轻易便穿透阵法,探得院内景象——院中栽着几棵枯树,地面散落着几片黑灰,与卷宗中描述的失踪现场痕迹别无二致,而正屋的窗纸上,映着几道身影,隐约传来争执之声。   “李头儿,这少年真的与邪祟有关?我看他不过是个寻常孤儿,胸口也没有红痣啊!”   “管他有没有!据点折了两个筑基长老,上面催得紧,总得找个替罪羊应付一下,再说这小子孤身一人,死了也没人追究!”   “可……可那邪修还在城里,咱们不查案,反倒抓无辜之人,要是被宗门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临江这地方天高皇帝远,苍梧宗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等应付过这阵子,咱们卷铺盖走人便是!”   对话声断断续续传来,云硕眸色渐冷。原来这修士据点早已沦为摆设,主事之人非但不追查邪修,反而为了应付宗门,随意抓无辜之人顶罪,这般不作为,难怪临江百姓惶恐不安。   他正欲潜入院内,忽觉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望去,只见茶寮老板领着几个青壮年男子,手持锄头扁担,悄悄围了过来,脸上满是悲愤与决绝。   “仙长,我们刚才看到您跟着那些修士来了,您是要救那孩子吧?”茶寮老板压低声音,语气急切,“那孩子是孤儿,平时就在渡口帮人搬东西,老实得很,肯定是被冤枉的!那些修仙老爷们不管事,我们只能指望您了!”   其余几个男子也纷纷点头,眼中虽有惧意,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勇气:“仙长,我们帮您望风,您要是能救了孩子,我们临江百姓都感激您!”   云硕看着眼前这些寻常百姓,他们手无寸铁,却敢为了一个孤儿,对抗所谓的“修仙老爷”,心中微动。他本想独自解决,却不想这红尘之中,竟还有这般血性。   “你们退到巷口,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过来。”云硕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茶寮老板等人虽有些迟疑,但见云硕神色笃定,还是点了点头,悄悄退到巷口,警惕地望着四周。   云硕转身,指尖黑气暴涨,对着院门的阵法轻轻一点,那低阶警戒阵便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瞬间溃散。他推门而入,院内的黑衣修士顿时警觉,纷纷拔出法器,厉声喝道:“谁?!”   云硕缓步走入院中,目光扫过那几个黑衣修士,最后落在领头的李头儿身上:“据点修士,不查邪修,反倒残害无辜,苍梧宗的规矩,你们都忘了?”   李头儿见云硕身着布衣,气息内敛,只当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顿时冷笑一声:“哪里来的野修士,也敢管我们苍梧宗据点的事?给我拿下!”   几个黑衣修士立刻挥着法器冲了上来,他们皆是炼气五六层的修为,在寻常百姓眼中是修仙者,在云硕面前却如同蝼蚁。云硕身形微动,避开迎面而来的法器,指尖黑气接连弹出,每一道黑气都精准地击中黑衣修士的丹田。   “啊!我的修为!”   “怎么回事?我的灵气散了!”   惨叫声接连响起,几个黑衣修士瞬间倒在地上,丹田被毁,修为尽废,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李头儿见状,脸色大变,掏出一柄飞剑,灵力灌注其上,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云硕面门:“竖子找死!”   他是炼气九层的修为,在这据点中算是顶尖战力,这一剑灌注了他全身灵气,威力不容小觑。然而云硕只是侧身一避,抬手抓住飞剑的剑身,黑气顺着剑身蔓延,瞬间便侵蚀了李头儿的灵力,飞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李头儿惊骇欲绝,想要后退,却被云硕一把扣住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手腕骨寸寸断裂   “说,那邪修的踪迹,你们到底知不知道?”云硕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   李头儿疼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隐瞒,急忙道:“知……知道!那邪修藏在城南的废弃城隍庙,他……他每隔三日便会出来抓一个胸口有红痣的男子,用生魂炼一种邪术,我们怕他,不敢招惹,才……才抓无辜之人顶罪!”   云硕眸色一沉,指尖微微用力,李头儿便昏死过去。他转头看向正屋,那被关押的少年正扒着门缝,眼中满是恐惧。云硕走上前,挥手斩断少年身上的铁链,语气平淡:“你可以走了。”   少年愣了愣,看着院中倒地的黑衣修士,又看了看云硕,突然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多谢仙长救命之恩!小子无家可归,愿追随仙长,为仙长做牛做马!”   云硕并未弯腰扶他,只是淡淡道:“我不需要随从,你自寻生路去吧。”   说罢,他转身走向正屋,屋内的据点管事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云硕随手将其打晕,在屋内搜出一枚储物袋,里面除了一些灵石丹药,还有一本记录着失踪人员信息的册子,上面详细记载着每一位失踪者的姓名、住址,以及胸口红痣的位置形状——原来这据点并非完全不知情,反而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却迟迟不肯行动。   云硕收起册子,走出正屋,巷口的茶寮老板等人见他出来,急忙围了上来,看到院内的景象,皆是又惊又喜。   “仙长,您……您真的解决了他们!”   “那孩子呢?没事吧?”   少年也跟着走了出来,看到茶寮老板等人,眼中泛起泪光。茶寮老板一把将他拉到身边,对着云硕深深一揖:“仙长大恩,我们临江百姓没齿难忘!仙长若不嫌弃,请到寒舍歇息,我们也好略尽地主之谊!”   其余百姓也纷纷附和,热情地邀请云硕。云硕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城南的废弃城隍庙还需探查,不如先在城中落脚,也好进一步了解情况,便点了点头:“也好。”   茶寮老板大喜,立刻领着云硕往家中走去。沿途百姓得知是这位仙长惩治了不作为的修士,救了少年,纷纷打开家门,拿出家中最好的食物,想要送给云硕,一时间,原本惶恐的临江县城,竟透出几分暖意。   云硕跟在茶寮老板身后,看着两旁热情的百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自幼孤苦,见惯了人心险恶,宗门内的尔虞我诈更是让他冰封了心境,却不想在这红尘俗世,竟能感受到这般纯粹的善意。   只是这份善意,于他而言,终究是镜花水月。他的道,是杀戮与登顶,红尘中的温暖,不过是沿途的点缀,无法动摇他的本心。   茶寮老板的家就在渡口旁,是一间简陋的瓦房,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老板的妻子端来热腾腾的饭菜,有鱼有肉,还有一壶自酿的米酒,皆是寻常百姓难得的美味。   云硕坐下用餐,少年乖巧地站在一旁伺候。席间,茶寮老板说起那邪修的恶行,语气悲愤:“仙长,那邪修太可怕了,前几日我邻居家的儿子,就因为胸口有颗红痣,夜里被硬生生掳走了,第二天就只剩一捧黑灰,您一定要为我们除了这祸害啊!”   云硕放下碗筷,语气平静:“明日夜里,我去会会他。”   茶寮老板大喜,连忙起身敬酒:“多谢仙长!我代表临江百姓,敬您一杯!”   云硕抬手挡回酒杯:“不必。我并非为了你们,只是恰逢其会,顺手为之。”   他说的是实话,无论是惩治据点修士,还是准备对付邪修,于他而言,不过是历练途中的插曲,顺手解决罢了。但在茶寮老板等人看来,这却是天大的恩情,眼中的感激愈发浓烈。   夜色渐深,云硕在西厢房盘膝坐下,运转《噬灵诀》,炼化今日从黑衣修士丹田处吸收的灵气。这些修士的灵气驳杂,却也聊胜于无,丹田内的灵气愈发充盈,距离炼气八层中期又近了一步。   同时,他还在琢磨那邪修的邪术。专挑胸口有红痣的男子,以生魂炼制,现场留黑灰,这般手段,倒与他炼化的邪修玉简中记载的《炼魂术》有几分相似,只是似乎更加诡异霸道。   看来这临江县城的邪修,并非寻常之辈,明日夜里的对决,倒是值得期待。   云硕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无论是不作为的修士据点,还是作恶多端的邪修,既然遇上了,便没有放过的道理。这红尘历练,本就是要斩尽阻碍,磨砺道心,这些魑魅魍魉,正好用来试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