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顶层的灵气似凝作实质,绕着云硕周身流转。三日光阴,他将《聚魂经》翻研通透,丹田内那缕上古残魂被黑气裹着,与自身灵识渐渐相融,虽未彻底合一,却已能借得残魂中一丝上古威压,周身气息较之炼气八层初期,又凝练了数分。
临行前,他将《聚魂经》归回原位,指尖刻意擦去书页上的痕迹,仿佛从未有人触碰。阁门外,魏长老早已等候,见他出来,目光扫过其周身,眼中闪过讶异:“三日竟有这般进境,你这根骨,倒是老夫生平仅见。”
云硕垂眸躬身,语气依旧恭谨:“全赖师尊庇佑,藏书阁灵气浓郁,才得此机缘。”
魏长老捋须大笑,拍着他的肩往宗主殿走去:“宗主已在殿内等你,宗门大比过后,按例要派核心弟子下山历练,你刚入内门,正该去红尘中磨磨心境。”
宗主殿内,檀香袅袅。宗主端坐主位,案上摆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苍梧”二字,旁侧还有一卷泛黄的卷宗。见二人入内,宗主抬眸,指了指案上之物:“云硕,此次你下山历练,目的地为青州临江县,此令牌为宗门信物,可调动当地修士据点,卷宗内是临江近月异状,你且看看。”
云硕上前接过令牌与卷宗,指尖触到卷宗,便觉一丝微弱的阴邪之气萦绕,展开一看,寥寥数语,却记着临江县接连有百姓失踪,现场只留一缕黑灰,当地坊市的修士探查多日,竟毫无头绪,连筑基修士前去,也折损了两人。
“此邪祟颇为诡异,你虽修为未到筑基,却有保命手段,且心思缜密,此事交予你,老夫放心。”宗主目光沉凝,“切记,历练首重保命,若事不可为,便传信宗门,切勿逞强。”
“弟子谨记。”云硕将令牌与卷宗收好,躬身应下。
魏长老又取了一枚储物袋递来:“袋中有为师给你的疗伤丹、隐匿符,还有百颗灵石,下山后万事小心,若遇筑基邪修,便捏碎护身玉符,为师会即刻赶至。”
云硕接过储物袋,指尖微顿,抬眸看向魏长老,眼中难得带了几分真切的谢意:“谢师尊。”
他并非假意,魏长老虽有算计,却也实打实给了庇护与资源,这份情,他记着,却也不会因此缚住手脚
当日午后,云硕便身着一身青色布衣,扮作寻常游方修士,背着简易行囊,出了苍梧宗山门。一路往青州而去,他未乘灵兽,只徒步而行,沿途见山川村落,偶有百姓劳作,红尘烟火气扑面而来,与宗门内的清冷截然不同。
他走得极慢,并非赶路,而是在感受这红尘间的灵气流转,丹田内的残魂与灵识相融后,对气息的感知愈发敏锐,沿途偶有小妖作祟,皆被他随手解决,炼化其妖力,竟让《噬灵诀》又精进了一丝。
这日傍晚,他行至临江县外的渡口,夕阳西下,江面波光粼粼,渡口旁的茶寮里坐满了行人,皆在低声议论着临江县的异状。
“听说了吗?城西张屠户家的小子,昨日也没了,一早起来,屋里只剩一捧黑灰,门窗都好好的!”
“造孽啊,这都快二十个人了,官差查不出,那些修仙的老爷们也没辙,再这样下去,临江怕是要成空城了!”
“嘘!小声点,听说那邪祟专挑身强体壮的男子,夜里都不敢出门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惶恐。云硕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碗粗茶,指尖轻轻敲着桌沿,听着众人的话,心中已有了计较——专挑男子,现场留黑灰,阴邪之气却不浓郁,绝非普通鬼魅,倒像是某种以生魂炼邪术的修士所为。
茶寮老板是个年过五旬的老汉,见他一身修士打扮,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端茶过来时,低声道:“仙长,您是来管临江的怪事吧?求您救救我们吧,再这样下去,日子没法过了!”
云硕抬眸,看向老汉,语气平淡:“老板可知,最先失踪的人,是何处何人?”
老汉叹了口气,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压着声音道:“最先失踪的是城南的货郎,叫王二,半月前走夜路回村,就没了踪影,后来便是城东的几个樵夫,再往后,就越来越近,竟摸到城里来了。对了,仙长,听说那些失踪的人,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点——胸口都有一颗红痣!”
胸口有红痣?
云硕眸色微沉,这便不是随机下手了,而是有目的的挑选,看来那邪修是在炼某种需要特定生魂的邪术。
正说着,渡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个身着黑衣的修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走来,少年被铁链锁着,面露惊恐,黑衣修士口中骂骂咧咧:“就是这小子,形迹可疑,定是与那邪祟勾结,带回据点审问!”
周围百姓纷纷避让,敢怒不敢言。云硕抬眸,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并未察觉阴邪之气,反倒在那领头黑衣修士的腰间,看到了一缕极淡的黑灰,与卷宗中描述的现场痕迹,一模一样。
他指尖微凝,端起粗茶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看来这临江县的异状,并非只有邪修作祟,当地的修士据点,怕是也出了问题。
红尘俗世,果然比宗门内更复杂,不过,也更对他的胃口。
他放下茶碗,起身缓步跟了上去,身影融入暮色之中,悄无声息。临江县城的夜色,即将被撕开一道血色口子,而他这柄藏于鞘中的刀,也该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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