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第45章 北屋行动-15

　　杨川得知两人的名字，男人叫诺埃厄，女人叫尤里，大概是假名。他们把杨川带回了别墅，那位管家已经消失，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 　　“让我们聊聊。”尤里拖过来一张椅子，面对着椅背，像是坐在木马上一般摇晃。诺埃厄把枪放在了尤里旁边的桌上，整理着杨川遗留在房间里的东西。 　　“你会摔倒的，姑娘。”杨川说。 　　“看来你还不知道我们是谁——你是不是以为警察能管我们？”诺埃厄回过头撇了他一眼。 　　“别这样。诺埃厄。”尤里说，她带着温和的笑看向杨川，这笑是发自内心的，杨川看得出来。她拿出从杨川身上搜出来的‘星星’，“小松灵的手笔，是不是？你的朋友——海纳，想让你摧毁整个北屋，但你没机会这么做，很可惜。” 　　“海纳是谁？” 　　“海纳就是医生。医生是他在联合城的名字，他的真名叫海纳。你不知道？” 　　“我跟他不熟。”杨川说，“他一直说自己叫医生。” 　　“他脑子一直有点问题……我们先跳过这个问题。”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七星塞进杨川的嘴里，帮他点燃，杨川吐了出来。 　　“我不抽这个。” 　　尤里又贴心的拿出杨川的奇景，放进他嘴里。 　　“我们审问了死水乐队，还有玥。”尤里把手托在下巴上，“你一点不觉得愧疚吗？” 　　“我现在——我身体里有高浓度的纳曲酮，至少现在我没啥感觉。”杨川莫名其妙笑了起来，“他们怎么样了？” 　　“死水乐队和这件事无关，我们把他们放了，他们将会获得更高的曝光量。那个源国的女人被秘密处决。”她抽起烟，把烟雾吐在了杨川的脸上，“她拿着从你这抢走的手炮，差点干掉我们的人。你的罪名可以再加很多条。” 　　“怎么把她杀了，把我留着？”杨川蠕动嘴唇，把烟弄到一边，吐出烟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的罪名足够我们处决她。你不一样，你知道的远比她多，所以你得活着。”她说，“如果你乖乖配合，你可以一直活着。” 　　杨川点了点头。在这片虚无的理性里，他不知道他除了点头还能做些什么。 　　尤里解开了绳子，让他足以自由抽烟。 　　“本来吧……”尤里尽量做出一副温吞的模样，“你本来就在我们的监视名单里，你用某种我们看不大懂的手段夺取其他人的身体，这动静太大。但到这里，还没触碰到我们的红线。直到我们看到了这个U盘，我们就开始追踪你们的行动，然后推测出你们在帮AI做事。” 　　“事情就大条了。”诺埃厄走过来，“你在背叛自己的种族。” 　　“那只是一团随机内存。”杨川说。 　　“那是一团威胁到人类的随机内存。我们不管它们到底想做什么，但这绝对不被允许。” 　　尤里拍了拍诺埃厄，诺埃厄瞪了她一眼，又去到窗边。屋外警笛依旧透亮，几乎要击穿这片虚假的天空。 　　杨川看见自己的东西已经被平整的铺在地板上，就连伥人送他的英国卫裤都躺在那。 　　“我们翻阅了你们所有人的资料，我们惊奇的发现，在这个团队里，你是唯一的正常人，你能告诉我们，祂许诺给你什么了吗？” 　　“拉帕努伊，希瓦。”杨川说，“它能复活我的妹妹。” 　　“你们打算亵渎上帝。” 　　杨川把闭上眼，咀嚼着棉花的滤嘴。 　　“姑娘，你肯定没失去过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没什么能失去的。”她的笑就像一把钝刀，在杨川的血管上摩擦，“另一个呢？” 　　“另一个什么？” 　　“装傻对你没好处。”尤里从兜里取出一把瓜子吃起来，连壳一起嚼碎咽下去。她的表情开始变得无聊，“是我们救了你。” 　　“另一个……”杨川伸出了手，尤里往他手里也倒了一把瓜子，“另一个什么也没许诺，只有胁迫。” 　　“据我们观察，你并不是一个习惯妥协的人。” 　　“顺道。”杨川嗑起瓜子，那一声声脆响在纳曲酮生效的时间里比尼古丁更令人愉悦，“你们监视我，难道看不出来吗？我不知道它到底打算对公司里的那个多面体做什么，但我肯定是要去弥赛亚算账的，它的胁迫对我来说没有坏处，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添麻烦？” 　　“时间差不多了。”诺埃厄提醒道。 　　“你去过这片荒原以外的地方吗？”尤里问。 　　“没。我出生在这，然后一直在这。” 　　“行。给你三个选择。一，回联合城，接受白马区警方的调查，然后等着被判死刑——你们所有人。二，留在阿祖尔，等待深田鸣雀的报复，以及两方警察的审判，你将生不如死。三，跟我们去沙迦，然后充当我们审判两个AI的证人，一切结束后，你想去哪都行，你的朋友们也是。我们会给你们安排新的户口，履历，你们会被包装成英雄，登上《时代》今年……不对，明年的‘全球最具影响力100人’的栏目上。” 　　“让我洗把脸。”杨川站起来，诺埃厄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他又重新坐下，“走吧。去沙迦。”他说。他别无选择。 　　“深田鸣雀不是不爱她的女儿吗？”在路上，杨川问。他现在没有任何束缚，走起路来很轻松。 　　“传统意义上，是这样。但她是个母亲。”尤里几乎和他贴在一起，枪口按在他心脏对应的背部，手指按在扳机上，“你和魔鬼交易，丢失了人性。” 　　“那是纳曲酮的作用。”杨川深吸了一口气，“我现在很生气，晓得吧？” 　　“你生气什么？” 　　“我生气我竟然没法生气。如果可以，你们能先把我身体里的那个泵挖出来。” 　　“我们有振动刀，但没有麻醉药。” 　　“你可以不用这样。”杨川主动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我现在哪也不能去。你知道的，我是唯一一个正常人，我怕死。” 　　“那可说不定。”尤里打开中间的小型储物柜，这就像四次元口袋，尤里从里面扯出了数量惊人的电极。 　　“这啥？” 　　“你就会知道了。这是我们必要的措施。”诺埃厄踩下油门，车辆离开别墅，尤里的手在车椅背后的操作台上不停操作着，杨川看着外面一辆辆警车划过他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