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之息

第9章 玻璃-2

　　小松灵把安山带去了自己的那台躺椅上，因为安山没有他们那样沉浸式模拟的接口，所以小松灵翻出了一根常用的数据线，就要插进安山的脑子里——这是要意识直连。杨川突然抬起手，打断了这一过程。 　　“我怎么确定你是真的小松灵，而不是什么小松鼠，小松鸡？” 　　小松灵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你很聪明……很难证明，因为我是黑客，不过我可以跟你坦白，我不是小松灵，我是她的仿真机器人。” 　　“真正的小松灵在哪？” 　　“现在和你对话的——就是我本人。我的意识平时都在这个仿真机器人身上。我瘫痪了，‘落雪’那次我玩太大了，自己也中了病毒，还被耶梦加得的人打断了脊椎。” 　　杨川摇摇头：“带我去见你本体。” 　　小松灵叹了口气：“要不是看在雾鼠的面子上，我现在就想把你们两个宰了。你没带枪不是吗？我杀你就跟杀鸡一样。” 　　杨川抬起手，皮肤滑动，露出一把腕下喷火器。 　　“像跳蚤市场上淘的。”小松灵耸了耸肩，安山被打了一针麻醉——意识直连，不打麻醉会直接疼醒，所以小松灵只带着杨川一个人走了。 　　从厕所进去，后头还有一个塑料幕帘，小松灵拉开幕帘，里面是个浴室，小松灵的本体赤身裸体，就泡在浴缸里头，倒满了冰块，除了数据线外，还贴了不少电极片，连在一个小型主机上。 　　杨川想起了之前被赫南改造的经历。他觉得小松灵跟他是差不多的人，从天堂坠入了地狱——当然了，杨川还有希望，但小松灵没有，现在的技术可以修复脊椎，但带来的神经后遗症是无法被解决的。 　　“满意了？” 　　“看来传奇不是那么好当的。” 　　“嗯哼。你把我给看光了，给点补偿吧？” 　　“拜托，这是联合城，裸着上街都不是新闻。” 　　“你这人真没劲。” 　　…… 　　小松灵花了五分钟就把钱转成了另一种区块链货币，然后当着杨川的面再转走，杨川给多利安打了电话，最后确认了钱转了过去。 　　“哈，阳老板，多多支持咱们的生意啊！”收到钱后的多利安立马换了副嘴脸，杨川立马给电话挂了。 　　“我说真的，那家伙是不是有病？” 　　“嗯哼。”小松灵不置可否，“你知道的，他是雇佣兵。” 　　安山这时终于醒来，他捂着脑袋，像被人用锤子来了一下，上下眼皮几乎黏在一起。 　　“阳哥，这感觉……” 　　“怎么？” 　　“太爽了。真的，太爽了。”安山相当陶醉。 　　“意识直连爽你妈呀，我没打麻醉你的神经都要断掉，在这陶醉不如找空打个沉浸模拟接口。”小松灵没好气的踹了一脚安山，“行了，下次再有什么生意，我就得收费了。” 　　两人顺着楼梯走到一半，杨川突然想起来什么，便让安山等着自己，而他又回去找到了小松灵。 　　“好久不见。现在就有生意了。” 　　“呵呵，你要什么？” 　　“‘落雪’，你还有吗？” 　　小松灵的表情停滞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想做什么？” 　　“黑客做生意什么时候要问金主了？” 　　“很遗憾，没有。我现在其实很讨厌那个东西——虽然是我自己的造物。” 　　“人之常情。”杨川在见到小松灵那副惨状后便已经有所预料，“那你想干票大的吗？” 　　“不干。没兴趣。”小松灵只是摇头，“我只想做点小买卖——洗钱算一种，但我更想卖我的玻璃，或者搞搞party，收点门票钱。” 　　“原来你卖玻璃是因为真喜欢玻璃啊。” 　　“很漂亮不是吗？”小松灵抚摸着脖子上的玻璃项链，那块玻璃如果没打孔，就是很朴实的碎片罢了，“像星星一样。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去地外。” 　　“你之前闹这么大动静，有公司的资料吗？” 　　“你要搞公司？” 　　“嗯。我跟赫南有仇，我要宰了他。” 　　“也没有。” 　　“那你有什么？” 　　“问到点上了。其实我什么都没有。请回吧。”小松灵并不在意，随口下了逐客令，躺上了躺椅，将那根粗大的接口插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行吧，传奇。”杨川离开了。 　　…… 　　在杨川走之后，小松灵翻了个身，看着他的背影，眼睛中异彩流动。 　　“你都要高潮了，小松灵。你怎么还在为疯狂而兴奋？”她喃喃自语着，“你真是疯了。什么时候修好你那乱成一锅屎汤的神经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吧。” 　　她闭上眼，这次，她是真的进入了数据的世界。不过，在她面前，还悬着一块玻璃，那玻璃上映着的，是安山的邮箱。 　　她抓来一个文件，放进了邮箱中，按下了发送键。 　　…… 　　“阳哥。”离开玻璃当铺，安山的兴奋很快就过去了，“小松灵……” 　　“她又怎么了？” 　　“她给我发了个加密文件。” 　　“加密文件？”杨川有些诧异，刚才的交易被拒绝，但小松灵怎么又发文件来？ 　　“文件是什么？” 　　“她说‘不知道保护自己的傻小子，这是我送给你和你老大的星星。还有，告诉他，让这颗星星砸穿联合城’。” 　　杨川愣了一下，他先注意的其实是安山就这么坦然的把完整的话念出来了，然后才注意到后面的话。 　　“难不成是‘落雪’的残本？” 　　“得破译了才知道。很复杂，我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几个月啊……”杨川的手放在车门上，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先破译着吧。她没给你留别的东西？” 　　“没了。” 　　“嗯哼，那先破译着吧。‘让这颗星星砸穿联合城’……哈，这传奇有点中二。”杨川笑了一声，哼起小时候在儿童频道听过的一首源国填词的英国歌曲，“一闪一闪亮晶晶……”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安山也跟着哼了起来。 　　“哼哼哼哼哼……”萩芷也想加入，但她似乎没有学会唱歌。 　　“唱不明白就别唱啦，难听死了。” 　　“就唱！哼……一闪……” 　　“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杨川狠狠踩下油门，肾上腺素与萩芷的胡唱，让他也跑了调，最后他索性吼了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小星星！” 　　理性，算计和生存法则都被抛到了脑后。他们像用自我作为载具撞向风车的傻逼，拿一首跑调的童谣当作冲锋号角，向面前的庞然大物宣战。 　　赫南，我他妈看着你呢，你最好活到我来找你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