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在江水上空淤着灰蒙蒙的景色,沙子堆成的湿地也在一次次的阴沉沉的望着对面那拥着人的陆地。 终于,楚喆经过各种打听,好不容易和别人打听到了如今在武汉的他们共产党的人所在的地方,他本来欣喜的赶了过去,但是见到了之后心里微微一沉,这些兄弟姐妹的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少,而且外面貌似还有一些人在盯着这些人,宛如藏在洞穴里的毒蛇一般嘶嘶的吐着蛇信子用那冷冷的眼神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钟犰溟不敢妄动,楚喆更是不用说了。 好在不过据他们所说,到时候他们也要和着大部队集合,不止是他们这里有,其他地方也有些着和他们一样被监视着的人,他们被分开了。但是那坐在堂屋里的汉子却对楚喆的冒险到来很是吃惊。 过了许久,楚喆才慢吞吞的遮遮掩掩的从那里走了出来。 楚喆的肩膀上还记得那为首的汉子刚拍完的力道的温度,那汉子告诉他说让他别担心,还有很多和他们一样的人在其他地方等着汇合,只是不敢冒险去找他们,怕被那帮无耻的国民党贼人给狠狠的剿灭了,如果到那样的话就后果估计令他们都不堪承受了。也提醒他要小心。 所以现在,仍需要等待。 楚喆的心情已经是澎湃了起来。他的思绪胡乱的飞着。 他的父母已经尽数都遭受战乱而又加上那些之前积攒的疾病而去世了,可以说他现在最亲的人只剩下了那村子里的那些老人和身边的这些可以托付性命的朋友了。至于和钟犰溟所提及的萱儿…… 他的内心有点茫然,但是还是不得不断绝自己的这份说出来都令人耻笑的心思了,毕竟他从样貌还是出身还是势力都远远比不上她的罢,自己只能是痴人做梦的回想起那段时光罢了……. 他踱步回去到了客栈里面了,他的脚步深深浅浅的,在地上留下了浅浅的白色脚印子。 他回到地方的时候,寻到了那几个正在睡觉的人,他不由得眉头皱了皱。转步到了陈红的屋子外,敲了敲门,听到了“嗯”的一声方才进入。 他看到了在那里漫不经心看着报纸的陈红,她的手不断的反复捻着报纸的边缘,似乎是在想别的事情,又似乎是什么事情影响到了她的情绪。楚喆过来这里的时候本来是想找刘芒的,因为陈红和刘芒乃夫妻,总是会呆在一起的,但是却稀奇的没有看见他,然后看了看在窗前走神的陈红,再联想到刘芒的不见踪迹,他现在已经是猜到了刘芒去了哪里。 “他觉得是谁?”他涩声道。 过了很久,他以为陈红不会回答了。 “黄金吱。”陈红这才漫不经心的说道。 “怪不得。我就知道刘芒会先怀疑他,毕竟他之前一直纠缠着你来着……”楚喆瞥了瞥在依旧在走神的陈红。 “你是在担心黄金吱吗?真是稀奇啊哈哈哈,你不应该开心吗”楚喆说了之前和刘芒对陈红说的一样的话。 但是陈红依然是症症出神,又是过了良久,她才说话,“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我只是为玉子感到不值。” 她的话把这个房间里的空气的脖子给攥住了,攥的紧紧的,攥的死死的,攥的楚喆的喉咙都有些发痛的干哑起来了。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退出去了,把房间里的门轻轻关上了。 楚喆和玉子的关系很深,但是说起来了玉子遇到的他们之中的第一个人————却是陈红,而陈红也正是救了他一命,他才下定决心融入到他们这个团体来,他才在前不久为他们付出了生命。 为了他们如同被驱逐出种群的狼狈的野狗一样的逃生。 而陈红却还是在窗前静静的坐着,她本来不相信他们之中有叛徒的,可是看到楚喆的怀疑和刘芒的猜测,她也渐渐的动摇了...... 玉子......她的眼里打转着滚滚的泪水。 ...... 白青水气喘吁吁的跟着孙奇文的脚步,本来孙奇文要带白青水去南京的,但是他在南京的好友突然发来了回信,信里面严词拒绝孙奇文的到来,然后还隐晦的提醒他现在南京的动乱,简而言之,就是说孙奇文如果过去了南京,那么就必死无疑! 现在孙奇文都开始迷茫了,因为他的身份,他现在不得不隐瞒自己的身份起来了,附近那些被国民党接管的城市都陆陆续续开展了清党运动了,怕是这土地都将被滚滚的头颅和苍苍的血给填满了罢。 这天下之大,居然没有他能够去的地方! 他现在心如乱麻,他本来就是主张左派的想法的,现在右派当道了,怕是不仅仅是什么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了,连他这些同党派的党羽都要给清洗了。 但是信封里有提到,可能武汉的局势会好一点,建议他到武汉去,并且去拜访那位孙奇文朋友的老友,是个在武汉不小的主儿,说不定能帮他挺过去这段局势先。 孙奇文觉得,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所以又停留了没多少,便风尘仆仆的带着白青水坐着马车前去了武汉。 不过白青水和他讲了徐开业的事情,孙奇文也只是一笑了之,只是告诉白青水说,这期间的人家的家事,我们不方便问,而且他和徐开业的关系也仅仅只是有着李珍义的帮衬着罢,如今人家李珍义不在,那他和白青水就没有什么好聊了叻。 孙奇文还“哼哧哼哧”的笑他,说他是不是想攀附人家的那般泼天的富贵啊,好不用跟着孙奇文受苦了,这辈子算是再也不用忧愁了。 白青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捂紧藏在衬衣袋子的里面的那本小小的普通的却又散发着贵气的日历起来了。 如今,白青水随着孙奇文终于来到了这江城之中了。 孙奇文回忆了一下那封信。 信里面有提到,孙奇文老友的朋友名字叫钟犰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