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围杀在那里的,被一堆看门狗给咬死的人,是楚喆等人的兄弟,本来刘芒是如果没有人能够站出来的话,那么他就亲自上阵,为众人开辟一条出路来。 不过,还是有人站出来了,刘芒不记得他的名字了,只知道大家都叫他玉子,他说他是从一个叫佘邑县城的地方来的,不过自小便家破人亡,是被土匪给卖掉的,那买的夫妇待他也不好,从小便是呵斥打骂,他本来是在佘邑县读过私塾的,也不是一个不聪慧的人罢,但是那对夫妇也只让他去地里做农活,是决计不肯让他去读书摆弄文章的。不过后来四处战乱,他也就趁机逃了出来,阴差阳错的遇到了楚喆等人,便随他们一直到今天。 刘芒还记得,当时玉子说过的话,他说现在无依无靠,无父无母,自然没有什么牵挂,不像在坐的诸位有着自己的家人朋友什么的,他的朋友也只有他们了,如果是为了朋友而死,那么他也愿意。众人之中,也属玉子对楚喆的感情最深,毕竟是楚喆把他救活的。 当玉子在他们众人面前持枪跑出去的时候,他们沉默,随即振奋起来,他们相信玉子经历了那么多磨难都能活下来,现在说不定还有点生机。他们都和玉子说好了,如果他能活下来,就去找他们,他们给了玉子一个地址,当时他满口答应。 不过马车渐行渐远,听到后方传来的欢呼声,他们还是沉默。 刘芒他们还记得玉子的笑,那是惊悸他们内心的笑容。 楚喆抱着头,躲在马车的角落里,他喃喃道,“玉子说他最喜欢马了,他说他以前最爱的父亲给他找了个伴读叫马儿,他已经记不起他父亲的样子了,他只记得有个马儿……” 众人沉默着都不说话。 等到过了也不知道许久。 刘芒才开口道,“楚师兄,我们去了武汉之后的事情该怎么安排……” 楚喆听了之后精神大振,立刻就没有了刚才的萎靡神色,认真的说道,“虽然武汉是没有表现出要屠杀共产党人的举动,但是我们也还是不得不防,我担心我们之中有叛徒,不然,就凭他们那么些人怎么会知道我们在城里的,而且想抓我的,肯定是被我弄伤的楚岳,不然不会那么大张旗鼓的来抓我们。我现在已经不是怀疑了,而是肯定了,我们之中必然有叛徒,而且还和楚岳勾结。” 楚喆深沉的眼睛看着他们之中每个人,有些人低着头,有些人歪着头,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现在也没有办法抓出叛徒来,所以他也没有回答出到了武汉应该怎么做的安排,他只是朝刘芒使了个眼色,刘芒会意,立刻就闭口不谈了。 终于到了武汉,这茫茫的山脉终于翻过了。 山水如画一般婉转,茫茫如同宇宙一般的浩大气势顿时就浮现屹立在他们面前了。 他们随着车队一起进了这城里头,这车队还是楚喆花大价钱才勉为其难载他们一程的,倘若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那想必出再多钱都不愿意了。 乱世商最贱,盛世商轻人。 这城里比以往他们呆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热闹,毕竟他们也没怎么去过大的城市,这次还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来到这大城市。 “红儿,不用太拘谨了。”刘芒哭笑不得,实则是他也绷直了脊梁,好叫人不发现他的怯懦自卑的心理。但是陈红却是规规矩矩的走着路,目不斜视,不过再怎么拘谨也改变不了她身上那股子平庸的味道。 “走吧。先安顿好。”楚喆倒没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其他人都是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着,那些年轻的头颅好奇的看着这虽是盛攘喧哗但是其实腐败不堪的城市,一个个都面露憧憬,希冀着自己将来有那么一天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但是楚喆却觉得并没有什么可好奇的,自己本就是平庸出身,为何还要压抑自己的个性去故作姿态为那令人趋之若鹜的繁华而谄媚眉眼。 人生来就有各自的命道,不必羡慕谁,不必瞧不起谁,这只是我们在尘世中对于自己心境的磨练罢,人活一世便是为了讨要一份明白罢了。 刘芒紧跟着楚喆,陈红紧跟着刘芒,众人紧跟着他们。 等到了大家都安抚了之后,楚喆便拉着刘芒出去了。 他们走到了一处在热闹街头的府邸,堂而皇之的进去了。 遇到管家的阻拦,他们也装作听不见罢,只是径直的往主人的书房里走去了,沿途还多曾向劳工小厮们问路,却是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管家快气死了。 “伯父。”楚喆推开了书房,向书房里正站着欣赏字画的人鞠躬问好。 “进来吧。”那人却是眼皮都不抬一下,还是只顾着欣赏自己刚拿到手的字画,一直啧啧称奇。 “你找我来所谓何事啊?如果是关于萱儿的事情,我想你还是出去吧,记得把我的门关好。”那人终于是慢吞吞的扭过来了身子,看向了他们这边。 当看到了楚喆旁边还有一个人的时候,不由得脸色微变,“你怎么把外人带出来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你说的不要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他有点生气了,质问着楚喆。 楚喆又鞠了鞠躬,对着他说道,“伯父,这是我从小到大大发小,断然不是外人,也绝不会把我们关系给捅出去的。”他的言辞已经有点恳求的意思了,这才令钟犰溟的脸色稍微有些缓和起来了。 “不是关于萱儿的事情,我想问您的就是现在武汉的局势怎么样了?还有那位孙先生呢?他现在在哪里呢。我有事情寻他。”楚喆的话令钟犰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略微低吟一阵,便开口了, “我本来就不想告诉你,因为你的身份太危险了,如果有人若是知道我们的关系,定会拿我开刀,把我吞的骨头渣子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