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74章

  徐恭刚坐上马车,立刻就有下属递来一份文牒。   唐适情看到文牒的制式,像是宫里的东西,顿时皱起了眉头。   徐恭打开文牒匆匆扫了一眼,随后转身对禹云扬下令:“直接到枢密院。”   禹云扬当即应了一声。   唐适情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枢密院?这是要去抓捕宋永康吗?”   徐恭点了点头。   唐适情更加好奇:“现在还没有证据指向他与此案有关吧?”   徐恭嘴角微微上扬,自信地说道:“逮捕他是因为有人检举他贪墨。”   唐适情一时失笑:“又是这招?”   徐恭面不改色:“不管怎样,先把人控制起来再说。”   -   转眼已是六月下旬,下了几场大雨后,早晚变得凉爽了许多。   宋永康被捕后,从他的书房中搜出大量短笺信函,但内容全部都是用那种古老的文字书写的。   徐恭遍寻各处,整个都城竟无一人认得那种文字,案情因此陷入僵局。   不过,徐恭当初抓捕宋永康的理由是贪墨之罪,这种罪名既可以慢慢细查,也可以快速结案,一切全凭徐恭的心情。   所以,即使太后多次出面要求内镇司放人,指挥使王搏涛还是斡旋着将此事挡了回去。   -   因为魏奇峰的失误,唐适情彻底闲了下来,却并没有变得很自由。   徐恭为了提防象神教的人来报复她,不仅差派银甲卫日夜守护宅院,还在周围布下重重暗哨。   出不去的她为了打发时间,学起了刺绣。   与寻常民间女子不同,从小跟在国师身边的她,学的是六艺、谋略、医术与验尸探案的本事,类似闺阁女子擅长的织布女工,她反而一窍不通。   她原本以为,小小的刺绣不过是拿针走线,学起来一定不难,毕竟她是学医之人,认真地学习过扎针,双手比寻常人稳得多。   然而,直到买来绣样、绷子,真正开始一针一线地绣起来时,她才发现,刺绣这种事既耗费时间,又耗费精力。   于是,原本打定主意要亲自绣红盖头的她,只是雄心万丈地开了个头,随后那些针和线就不知不觉地转移到了田昭的手中。   也许是不好意思一直麻烦田昭,徐恭最近多数都宿在她这儿。又因为嫌弃唐适做的饭菜不合胃口,他每次放衙回来,都会顺路带上各处名楼的佳肴。   以至于都城中现在有了古怪的传言,提调大人作恶太多,怕被人毒死,所以每日要到不同的饭铺中购食。   -   这一日,吃过晚饭,唐适情坐在中堂里,静静地看着田昭一针一线地绣着,神情专注又认真。   唐适情看了一会儿,有些乏了,便主动说道:“田昭,你累不累?累了就回屋睡吧。”   田昭笑着冲她摇摇头。   唐适情有些愧疚地说道:“是我没用,菜不会烧,花也不会绣。我看你还是娶别人吧,像我这样的女人,娶来有什么用啊?”   田昭放下了手里的针线,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阿情……最、最好……什么、都好!菜……好吃,花……也、也绣……得好!”   唐适情“噗嗤”一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你就会哄我。不过,就算这是哄我的话,我听着也开心!”   田昭又艰难地说道:“我……我话、说、说不好,人……人又笨,一事……无成,阿情……才是……不要、不要嫌弃……我!”   唐适情听着这话,竟然听出了些自怨自艾的味道,气得她的眉头立马就蹙在了一起:“这才是真的胡说!你手巧、勤快、体贴、脾气好,如今只是病了,但终究会好的!你可是天下最温柔、最好、最英俊的少郎,以后不准再说这些傻话了。”   田昭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温柔似水地笑了笑:“你……你也、不准!”   恰在此时,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烦闷的轻咳。   唐适情猛一回头,发现徐恭竟然倚在门框上,双眼无比嫌恶地瞪着他俩,脸颊顿时变得滚烫,连忙出声质问:“什么时候来的?”   徐恭一哂:“刚到,什么肉麻话都没听到!”   “你!”唐适情气得猛一跺脚,“什么时候学的毛病!”   一记清晰的“哼”声从他的鼻子里喷了出来。徐恭勾着嘴角,故意似的坐到他们跟前,抬头看着田昭手里的绣绷,摇头叹息道:“我都替你羞愧,但凡和细致活沾边的事,你是一点都不会!”   唐适情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郎君都不嫌弃,你管得着!”   徐恭逗她道:“他这是见得少了,日后我带着他四处多逛逛,有了比较,也就有了嫌弃。”   唐适情正想与他理论,突然感到手头一紧,一回头,田昭目光灼灼:“绝对、不会!”   徐恭一笑,隔了半晌,才总算说了句公道话:“如果当初师父想要培养的是一个会煮饭、擅长绣花的女子,也就不会选你了。我看你就是在家闲着无聊,才会没事找事。”   唐适情一下就听出了这话的阴险之处,睨着眼睛望着他:“你有事?”   徐恭一哂:“象神教的案子自侦办以来,累积了大量的文册资料,我一直想找人从头整理一下,正好你最近有空,这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唐适情慎重地考虑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可以。”   又想了一会儿,她说道:“我这两天想回国师府一趟。”   徐恭的双眼先是微微一颤,露出几分震惊,紧接着又迅速被疑惑所取代。他盯着唐适情的脸庞,目光中有审视的味道。   “你终于肯回去了?”他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你确定?”   唐适情只是耸耸肩:“确定!我依稀记得师父那儿原来有一本古文字的研究论册,我当年还翻过几页,可惜年深日久,师父的藏书又浩如烟海,估计要好好找一找了。”   徐恭莞尔:“行,我明天派人送你过去!你若真能破译,记你大功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