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49章

　　“周大人！”徐恭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去，扭头看向周延年时，目中已经染上几分杀意，“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何会出现在这个鬼地方吧？” 　　“这……这……我……”周中郎只是满脸惊慌地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唐适情心想，徐恭这话问得真是妙哉——没有实情全是“诈”！ 　　他一个反问，就把周大人架到了火上，反正前边后边都是烤，周中郎无论如何作答，都必将堕入他挖的坑里。 　　“周大人，别让我主动查出些什么来，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的眼里有时揉得沙子，有时揉不得沙子，揉得揉不得，全凭沙子本身。”徐恭说着，搓了搓双手的拇指，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 　　周延年被徐恭这一诈，直诈得浑身发软，又一次跪倒在地，“大人明鉴，下官手头事务众多，多数时候都必须待在衙门里处理公文，对于矿洞这里的事情知道的并不多。” 　　徐恭只是轻声一笑，“我知道你们这些老臣，日日事忙，总是无法事必躬亲，可是工部前一阵子才牵扯出‘油木案’，好在那批有问题的木材被人及时举报，才没有用到皇祠的修缮中，否则其后果……我不必多说，你自然也知道。是圣上怜你们工部诸位劳苦功高，才没有严加论罪。现如今又查出你们这个矿洞与象神教有勾结……” 　　轻轻地，徐恭“啧”了一声，语气变得促狭：“你们工部只怕又得变成众矢之的了，这一回圣上会如何裁度，还真是……不好说啊！” 　　“什么？象神教？”周中郎听到这三字，表情竟有如晴日遭逢霹雳一般，脸色都绿了起来，“大人明鉴，象神教一说当真是无稽之谈！这村子远在荒郊，如何会与那邪教攀扯上关系啊？” 　　徐恭向前倾了倾身子，目不转睛地瞪着对方的双眼，字字含怒：“有关无关，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如果真的无关，你方才为何要阻挠本官将人带走？难不成……这里头还有别的案子？” 　　周中郎吓得连忙否认：“没有！没有别的案子！” 　　徐恭冷笑一声，眼神如刀般锋利，直直地盯着周中郎，语气中满是嘲讽：“周中郎，我说过了，你应该要清楚，我来这儿的真正目的。你若再这样装傻下去，我的眼里可就揉不得沙子了！” 　　周中郎听了这话，急得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可是徐恭已经失去了和这人继续纠缠的兴致，转而看向唐适情，“走吧！把人带回去再审。” 　　赶巧，此时严不让走了过来。 　　他冲徐恭使了个眼色，徐恭当即站起，与他走到一旁。 　　二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因为距离太远、声音太轻，唐适情没太听清。但是田昭突然低头附耳与她说道：“周二……二绍。” 　　唐适情有些疑惑地抬起脸来，与田昭确认道：“藏在地下的那人是周二绍？” 　　田昭点了点头。 　　唐适情蹙眉，轻声嘀咕道：“怎么会呢？他……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很快，徐恭与严不让走了回来，此时徐恭的脸色已转变得难看至极，在场众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静静地投来畏惧的目光。 　　清了清嗓，徐恭厉声道：“周大人，你这差事办得真是好啊，一夜之间死了三十名矿工，不仅不上报，还敢伪造证据，嫁祸到齐疆头上！” 　　“大人，请听下官解释！此事另有误会啊，大人！”周中郎一听见这话，吓得面如土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瞬间冒了出来。 　　然而徐恭已经彻底失去了与之废话的耐心，转而对马大寒说道：“被你藏在地底下的，是周二绍吧？他已经全招了。我劝你们最好早说实话，我才能帮你们平反伸冤！” 　　“青天老爷！请为我们做主啊！”马大寒一听这话，顿时痛哭流涕，“事情发生在五月初六，我们一班兄弟，一共三十人下矿，去了就再也没回来！……那片矿域因为过度挖掘，先前就曾塌过，但那一回并没有引发人员伤亡，我们明明向官差反映过此事，但那些狗官压根没把我们的性命当一回事，我们三十个兄弟啊，一夜之间，全被活埋在了里头！” 　　他说到这里，因为过于气愤，猛烈地咳嗽了几声，稍微平息了一会儿，才复又接道：“我们找这些虞部的狗官讨说法，他们只是满口答应，却是一拖再拖，最后直接拖没了音信，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根本就没有上报此事，反而将我们费尽力气刨出来的十五具尸首，伪装成齐疆人，想以此糊弄过去！” 　　徐恭又问：“周二绍还说你们之前曾上都城府告发过这桩事，却被当班的差役给挡了回来？” 　　那马大寒连忙点头应道：“是！我们大家不服，就派了人偷偷跑去都城府告发，可惜非但没告成，反倒被都城府的衙役打了回来，官府根本就不信我们这些人说的话！天可怜啊，那三十个可全都是我们大家的兄弟啊，就因为那些当官的指挥不当，竟然一夜之间全部被活埋在了洞里！青天大老爷，求你可一定要为我们大家做主啊！替我们杀了这些狗官贼吏，为我们的那些兄弟平冤报仇！” 　　随着马大寒的声声哭诉，铁石村的其他村民也全都跪在了地上，开始求徐恭为他们做主。 　　“但你们终究还是杀人了！”一边严不让厉声呵斥道：“死的三十人是人，死的这四人就不是人了？不管怎么说，你们必须要为这四人的死付出代价！至于虞部的过失……”严不让扭头看向徐恭，还是那一副理直气壮、咄咄逼人的气势：“相信提调大人一定会秉公办理！” 　　徐恭只是点了点头，却并没有承诺什么。 　　现在唐适情总算理解了，为何整个村子的人会合谋一起故布疑阵，相继杀害虞部派出的更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