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30章

  唐适情微微皱眉,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沉声说道:“蛇毒若是口服,通常不会致命,但如果此人口部刚好受过伤,毒液通过伤口进入体内,就会迅速发作。张铁和李牛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们的口里都有伤口。”   便在此时,李旭突然一拍脑袋,大声嚷道:“是了!今晚吃饭时,李牛不慎被鱼刺卡了一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咽下去。他口里的伤就是那时弄的吧?”   边上另有几人附和道:“是,这事儿我们都能作证,大家当时都看见了!”   鲁班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道:“李牛这伤是临时受的,或许凶手原本并不想杀他,只想杀死张铁,他这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啊!”   “那铁哥又是何时受的伤呢?”李旭望着鲁班头道,“今天在席宴上,他一切如常,可从未提过此事啊!”   “不,”那个长着痦子的衙役此时说道,“他的嘴的确受过伤,就在前两天。”   众人听见这话,全都将目光投到他身上。   见众人都在等他的回答,他稍微站直了些,继续接道:“前天,也是在这间酒肆里,张铁曾经和郑远动过手。当时郑远一拳打在张铁脸上,把他的一颗牙给打掉了,还流了不少血呢!”   鲁班头有些意外地看向人群中的某个人,那名叫作郑远的衙役颤巍巍地朝前迈出一步,脸色早已吓得煞白:“是,我和他是有过口角!但凶手不是我!”   鲁班头奇怪地看着他:“我记得你和张铁的关系向来不错,为何会突然动起手来?”   郑远支支吾吾了一阵,却是没答上来。   一旁的何判官突然发话道:“难道是为了张铁曾经向我偷偷检举你私收嫌犯贿赂一事?”   郑远赧然地抓了抓脑袋,这才承认道:“……是!大牢里有个嫌犯,叫范志勇,我与他本就相识,前些日子范家人找上我,给我塞了点银钱,想让我帮忙疏通疏通,好让范志勇在大狱里能好过些……我没好意思拒绝范家人,确实是收了他们的钱。张铁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事,居然向何大人检举了我……   “旁的人也就算了,他张铁平时可没少以权谋私!这回见我得了点好处,居然就编排起我来了。我是一时气不过,所以才出手打了他……但是大人们明鉴,我真没杀他!我打过他以后,气就消了。大家都是兄弟,真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闹翻脸。我正是想到这一点,今夜才会来赴宴的!”   场面登时一静。   直到唐适情提点道:“这么说,知道张铁嘴里有伤的人还不少啊。除了场上的这两位差大哥,还有这间酒肆里的店家与跑堂们。”   听到这话,郑远当即回过神来,有些激动地说道:“此言极是!当天我和张铁动手时,秋娘素儿与跑堂的陈秋也正好在场,他们二人和张铁也是有过节的!大家别光顾着怀疑我啊,这二人也极有可能是凶手!”   鲁班头有些惊讶地看着郑远,“你说他们和张铁也有过节?此话当真?”   郑远很肯定地点点头,“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把他们叫来问问。”   -   不多时,那名叫素儿的秋娘,和跑堂的陈秋就被人带到了堂间。   望见场上的诸位大人,素儿竟吓得直接跪倒在地。她年过三十,鼻梁高挺,身型瘦小,发髻高高挽起,用一支镶着珍珠的玉簪固定,身上穿着一袭淡青色的褙子,模样还算风韵犹存。   而另一位嫌犯陈秋,是个长**滑的跛子,因为有些对眼,看人时喜欢歪着脑袋,给人一副不大老实的感觉。   鲁班头率先走到素儿跟前,望着她的眼睛说道:“他们说你和张铁有过节?是与不是?”   素儿颤巍巍地说道:“是,他是我钱主(放贷之人),却总是借催债之名,轻薄于我……奴家虽然是个卖唱的,却不是那等轻贱之人。前些日子我们的确吵过一架。”   “所以,你今日就趁着四下无人,将毒药下在了酒壶里,想趁乱毒死他!”鲁班头一脸严肃地质问道。   “冤枉啊大人!”素儿吓得身子一颤,当场开始喊冤:“今夜我一直坐在台子上唱曲儿,除了上茅房,并没有离开过半步。再说了,我若要杀张铁,也只会杀他一人,李牛与我无怨无仇,我何苦要害了他?”   鲁班头并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跑堂陈秋:“你呢?你又是为何与张铁结怨?我记得张铁出手阔绰,回回都不忘打赏下人。按理说这种人你应该用心巴结才是,怎么还敢得罪他?”   陈秋脸上突然浮出几分不服气的神色,“他是豪爽,却也是个实实在在的伥鬼,仗着手头有几个臭钱,总是不把我们当人!……大人明鉴,我家掌柜的知道我和他不对付,所以今日特意把我调到了后厨,我可没有机会给他下毒!”   -   在鲁班头审问两名嫌犯时,唐适情已经验完了盛酒的酒壶。   如果他们先前的推断没错,毒是下在酒壶里的,那壶中应该能检出残毒才对。   可奇怪的是,壶里的酒并没有毒。   “为什么会这样……”   唐适情静静地蹲在一旁发着呆,直到她突然感到面前一暗,一抬头,是何判官,正满脸好奇地看着她:“难道酒壶里的酒无毒?”   唐适情点了点头。   何判官又问:“为什么酒杯里的酒有毒,而酒壶里的酒无毒呢?”   他说这话的语气听着可不像疑问,而更像是一种引导。   唐适情稍作沉吟,缓缓答道:“以这个酒壶的大小,最多只够这些人喝个两巡。而现在壶中的酒还剩下一大半,可见盛过毒酒的酒壶并不是这一个——真正有毒的那一个,只怕已经被凶手偷偷处理干净了。”   何判官点了点头,又沉声问道:“依你之见呢?那三人中谁才是真凶?”   不料唐适情居然反问他道:“请问是哪三个人?”   何判官只道:“那自然是衙役郑远、秋娘素儿,以及跑堂的陈秋了。”   唐适情却缓缓地摇了摇头,“我看都不像。”   “哦?为什么这么说?”何判官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趣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