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着天眼探奇案

第29章

  原来是这样。   李牛误喝了一口张铁酒杯里的酒,二人不久便相继离世,听上去,那杯酒的确有问题。   唐适情走到酒桌边上,拿起了那个张铁和李牛同时用过的酒杯。酒杯此时是空的,杯壁上方干干净净。   她拿着杯子,先放在鼻子下面重重地嗅了几下,可惜残留在杯子上的,只有淡淡的酒香与杏花味,并无任何可疑的气味。   她又将干净的井水重新注入杯中,然后将一只水蛭放了进去。   奇怪的是,水蛭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在水中待了一阵后,依旧活得好好的。   “怎会如此!”鲁班头有些意外地看向唐适情,“难道毒不是下在酒中?”   唐适情抿了一下嘴,斟酌着回答道:“不一定。没有验出毒性,也许是因为杯子被人调换过,也许是因为杯子残留的毒液太少了,又或者……是时间太长了,毒性慢慢淡了。”   “这世间还有随着时间变长而变淡的毒吗?”鲁班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唐适情。   唐适情点了点头,“有的。”说完后,她站起身来,又将李牛、李旭用过的空杯子从桌上拿了下来,依序朝里头放水,然后再放入水蛭。   结果仍是一样,并无毒性。   边上鲁班头不免有些着急起来,“都没毒?……难道毒并不是下在酒里的?还是你说的第一种情形——盛过毒酒的那个杯子被人趁机调换了?”   转身他又问李旭:“老李,自李牛倒地后,有谁接近过尸体吗?”   李旭赶忙说道:“没有!他俩刚倒地时,虽然乱了一阵,不过兄弟们至少是吃这碗饭的,在仵作到来之前,不能触碰这桌上的任何东西,这一点我们还是都遵守了的!”   他俩讨论这些时,唐适情又从桌上依次将众人用过的酒杯都取了下来,一一进行试验。   直到试到第五个杯子时,杯中原本就剩着一大半的酒,她用干净的碗倒了一些出来,兑了点水,将水蛭放了进去。那水蛭一碰到酒汁,立马就痛苦地扭曲个不停,片刻后便死了。   “哎!这杯酒有毒!”鲁班头一见此光景,立马大喊:“这是谁的座位,谁用过的杯子?”   站在一旁的八人中有个身形瘦削的衙役战战兢兢地抬起手来,“是,是我的!”   “老危?”鲁班头生气地瞪大了眼睛,“天杀的,居然是你下的毒!”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哗然。   所有人都将目光聚到老危的身上,而他的脸色早已吓得煞白,嘴唇直犯哆嗦:“不、不,不是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鲁班头蹙着眉冷声问道:“你好好看清楚,这半杯毒酒可是从你的座位上找到的,这杯子你到底用没用过?有没有被什么人偷偷调换过?”   老危自然也知道这里头的厉害关系,可他伸着脖子看了半天,居然还是说道:“这可真是怪事!……因为这杯子还真是我的,我记得我今天用的杯子上面有个豁口,可不就是这一个嘛!”   “那这半杯酒是你剩的吗?”鲁班头低头一看,见杯沿上果然有道豁口,证明了老危并没有说假话,可他还是不愿怀疑自己的兄弟是真凶,于是又换着法儿地帮他回忆。   但老危的回答却再次掐灭了他的希望:“好像……是我剩的!今晚的杏花酒,不知为何,劲儿特别大,我本就不胜酒力,所以每次都只抿一小口,不过兄弟们也没为难我……班头,这事儿不对啊!出事以后,我一直盯着桌上的东西,并没有瞧见有人调换过什么!”   鲁班头有些着急地搔了搔头。   此时八人中的另一个唇边长着一枚黑色痦子的衙役说道:“是啊,我就坐在老危边上,老危今天从坐下以后,就没起来走动过,要是说他下毒杀了老张老李,那也没道理啊!他总不能隔空投毒吧?”   “对对对!是这个理!”老危一脸激动地看向那个为他说话的人,脸颊登时涨得通红,“兄弟,还好有你为我作证啊!”   唐适情静静留意着众人所说过的话,但手中的活计也没停下。   紧接着,她又从第二个剩有残酒的杯中查出了毒药的存在,这一发现再度引来一阵讨论。   不多时,她又验出了第三杯掺有毒物的残酒。   “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何判官终于有些坐不住了,主动走到这三杯毒酒跟前,“凡是剩了半杯的酒,都能验出有毒,而喝光的酒杯,却验不出毒来?对吗?”   唐适情重重地点了两下头,“对。”   “这代表……”年迈的判官不停地捋着下巴上的胡须,“难道说?”   唐适情又点了两下头,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没错,所有的酒杯里都曾经盛过掺了毒的酒!”   “这怎么可能!”   “不!不会吧!”   “如果说每一杯酒都有毒,那为什么我们没事?”   “对啊!这可太不可思议了。”   听见这个结论已经引得底下人开始骚动,见多识广的何判官缓缓发话道:“吵什么?安静些!人家仵作还没发话呢!”   唐适情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直到将所有人此时此刻的表情与身上萦绕的雾气记入心间,才缓缓地开了口:“这世间有一种很特别的毒药,只有碰到人的伤口才会发挥毒性,如果只是将它和酒一起饮下,却并不会引发中毒之症。”   鲁班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她:“这是什么奇毒?服下无事,接触伤口却能致命……我以前怎么从未听说过?是什么很稀罕的毒药吗?”   唐适情笑着摇了摇头,“其实这种毒物很常见,只是知道这一点的人不多罢了。它就是——蛇毒!”   “蛇毒!”此言一出,堂间众人皆是一惊。   “对,如果我没猜错,凶犯是将蛇毒直接放进了酒壶里,所以在场的诸位,其实都曾饮下过毒酒。”   鲁班头此时不禁疑问道:“既然大家都喝了,为何偏偏只有张铁和李牛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