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热闹的氛围也随着时间消逝殆尽,程渝躺在床上,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窗户倒映着都市糜烂的光影,不多时,雷电大作,天空忽地席卷大片的乌云,几分钟后,雨滴淅淅沥沥的打在透明的玻璃上。
程渝揉碎混乱的思绪,伸出手掐了掐眉心,他从不是爱找事的人,可奈何事情总是无缘无故的找到他的头上。
他倾听暴雨来临的协奏曲,不知道今晚又有多少孤寂的人无法入眠,他不清楚那些穿越者前辈是怎么做的,如何快速适应陌生又熟悉的世界,程渝只觉得格格不入,他怀抱着巨大的秘密,却无法跟任何人诉说,像是伪装成平民的狼人,百般努力将自己伪装成毫无危险的平民,以此来维持游戏的进行。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程渝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意识模模糊糊的按下接通键,电话那头顿时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
“你好,是程渝程同学吗?”声音的主人听起来年纪挺大了,语气里带着一股难以掩盖的疲倦。
“我是马同的父亲。”
程渝还处于迷迷糊糊地状态,马同......马同是谁?但很快他就意识到马同是谁。就是邓卓悦口中的马学长。
马同的父亲在本地学术界也算是个人物,从他父辈那时候起家里就是读书人,如今过了三代可以称得上是书香门第。马同这个人或许人品上不咋地,但学识上却是高出一般人很多,基本上都是受过家庭熏陶的影响。
昨天在程渝的报警下,马同也被警察带走配合调查,他本人对此也十分迷惑不解,然而当他听说是邓卓悦在网上网暴了程渝之后,他对那个蠢女人破口大骂,急忙和这件事情撇清关系,马同的父亲听说后连忙找关系,又是一番折腾后才把马同从看守所里放出来。
而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挨了一记巴掌,马同父亲气得肺都要炸开了,他一生坦坦荡荡,从未有过出格之举,如今名声全被自己的儿子败坏了,年逾五十的老人忽然驼了背,人到这个岁数,图的不就是个好名声吗。
如今这最后的遮羞布也被自己的儿子扯下,他一瞬间感觉道前所未有的迷茫,他怀疑自己的教育方法是不是错误的。
虽然经过调查马同和网暴事件并无干系,但他的名声已经在学校里传遍了,马同父亲此次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让程渝出面澄清一下。
程渝沉默半晌,说道:“你觉得我可能帮一个撬了我墙角的人吗?说实话,我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马同这个人我评价不了,也不想评价,从今往后我也再也不想看见他。”
没有等待对方的答复,程渝果断挂断电话。
整理好一片狼藉的床褥,程渝推开门,意外的发现肖芸洋居然还在门口,乌黑的长发盘在脑后,上半身穿纯白衬衫,袖口印着花纹,下身穿着黑色包臀裙,手里提着包包,刚刚踩上高跟鞋准备离开。
最重要是她居然穿着丝袜,将修长的美腿衬托得更加完美,程渝这种阅腿无数的人一时间也难以抵抗。
“这么早。”程渝强装镇定,打招呼道。
“不早了,都八点了,九点上班,挤地铁还要几十分钟。”肖芸洋揉了揉脚踝,鞋子的跟不算高,但日复一日的穿着也会令女人的脚感到不舒服。
“吃早餐了吗?”
“没有,昨晚睡得有点晚,今天差点就起不来了,一会儿路上随便买点。”肖芸洋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这个房间又只剩下程渝自己,但热闹只是偶然,孤单才是常态。
......
吃过早餐,程渝搭乘公交车回到学校,此时已经是六月初了,大量的在外地实习的学生基本上也都赶回来,准备参加毕业晚会,校门口随处可见穿着学士服成堆站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挤在一起举着老土的剪刀手拍照。
程渝眼神流露出一丝羡慕,因为他们有话可聊。
没过多久,程渝刚到寝室,辅导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他去教务处一趟,程渝用脚后跟猜也能猜出个大概,多半是马同的父亲找到了学校来当说客。
心里一阵叹息,程渝觉得这种麻烦事可以离他远一点,但是学校面子不得不给。
......
敲了敲教务处的门,程渝直接推门进去,房间里坐着四个人,程渝看见了辅导员站在一旁,那坐在办公桌后的就应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学校领导,而沙发上还坐着一对中年夫妻,见程渝进来后立刻站了起来。
“咳咳,小程,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就是马教授和他的妻子。”辅导员向程渝介绍道。
程渝点点头,没去看中年夫妻,这令马教授很尴尬,伸出的手收回来。
“是这样的小程,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应该是和马同同学之间有一点小小的矛盾,现在马同同学也被派出所拘留了一天了,你看......”教务处主任对一旁的马教授使眼色。
马教授立马拉着妻子,走到程渝面前,深深地鞠躬。
这是令程渝没想到的,读书人一般不都是很爱面子的嘛,自持文化水平高,从不会给地位低的人好脸色,装作一副前辈的模样。
马教授其实也不想这样,但他为了保全儿子的名誉也只能认错,现在马同实习的研究所已经有流言蜚语传出来,恐怕要不了多久,和马教授不对付的人就会把马同被警察带走的事情添油加醋,在泉城的每个研究所,甚至省里的研究所都传个遍。
马教授的本意是想找学校施压,拿扣毕业证来威胁程渝,或者拿点钱给他改口,可调查了他的背景后,发现程渝并不缺钱,甚至家庭可以说是相当富裕,这个毕业证有没有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马教授是在无计可施,只能带着自己的妻子一起来给程渝道歉,希望他能看在他们两个老人的份上,发发善心。
程渝眯上眼睛,说:“我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原谅他们两个,况且马同已经从派出所出来,那就更不关我的事情,你去找派出所发个声明不就好了。难道我比警察说话好使?”
马教授笑容苦涩,说:“程同学,我不知道马同和你之间有那么大的矛盾,但这次绝非他的本意,都是那个女孩自己出的主意......”
“没错没错!都是那个小贱人造谣你,和我家马同没关系的呀!”马母哭诉道,她是个传统的女人,对儿子的名声看得比谁都重,尤其是对警察局派出所这种地方更是避之不及,只要谁进了派出所,那就几乎跟罪犯划上了等号。
她无法接受自己儿子被拘留的事实,即便只有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
程渝冷笑,慈母多败儿,马同那么嚣张跋扈的性格恐怕和眼前这个中年妇女的教育关系匪浅,不过既然人家都这么有诚意了,亲自赶来道歉,他也不好穷追不舍,得理不饶人。
本身他和马同之间最多只能算是个‘夺妻之恨’,但撬墙角这种事情并非是一个人就能撬动的,邓卓悦若真的是个好女孩,怎么会在马同的甜言蜜语下迅速背叛程渝。
简单来说就是男人嚣张,女人蠢。
不知为何,一想到女人程渝的脑子里先出现的居然是刚刚搬到一起的肖芸洋,精致的模样像是烧红的烙铁,深深的镌刻在脑海。
程渝暗自无奈,这肮脏的想法引人发笑,他居然也成了意淫别人的痴汉。
“我可以原谅他,但你们要保证我再也不会在这个学校里看见他,而且他也不许在任何场所下挑衅我,不然我有的是方法整治他,你们应该知道的。”
马教授闻言顿时欣喜,对于附加的条件自然是满口答应,不答应也不行,他们早就没脸待在这个学校了,趁着澄清之后将马同送到国外去好好待上两年,回来就差不多没人记得这件事了。
程渝在校园论坛上发布了澄清帖子,事情就算完美解决了,扭头就朝着楼下走,马教授和他的妻子也紧随其后。
到了楼下,程渝惊讶的发现马同居然站在门口,此时的他早就不复那天晚上聚会时的意气风发,下巴上布满青色的胡渣,眼圈也是黑的,眼球上甚至有红血丝,看来他昨晚睡得不是很好。
程渝挑眉,并不打算和马同打招呼,两人见面不掐架就算好的了。
路过马同,他突然出声说道:“我和邓卓悦分手了。”
程渝脚下步子一顿,反问他:“关我什么事。”
“我只是不想和那个蠢女人呆在一起,她的愚蠢会影响我的前途,另外你的眼光也就那样,撬你的墙角只能说算我倒霉。”马同深吸一口气,他这辈子还是头一回进派出所,尽管只有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却把一辈子的事情都想过了。
马同认真思索过了,这怪不到程渝,任何一个人面对造谣的第一反应都应该是报警,他只能算是被连累的。
邓卓悦因为故意造谣,目前还在派出所里呆着,程渝联系的律师说邓卓悦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哭着喊着想要道歉。
程渝是决不接受道歉的,造谣的成本难道就那么低吗?一句道歉就能轻飘飘的翻页,必须要给造谣者一个教训。
律师说了,邓卓悦只是在学校内部论坛散布了不实谣言,对社会造成的影响程度不高,而且就她目前的悔过意愿和认罪态度良好,最多只能关上一年的时间。但是她的学籍多半是保不住了。
程渝觉得这个结果挺不错的,给她一点深刻的教训,让她明白嘴巴也是不能乱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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