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档案：阿里乌斯往事 · 仰望的对象（上）

　　“老师，我已经在夏莱楼下了。”老师听到手机提示音响便拿出手机来看，是肆壹的消息，“我懒得爬楼了，你下来的时候和我汇合吧。” 　　“你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这对老师来说自然没什么所谓，不过老师还是有些哭笑不得。　　“您要是觉得不满，我可以现在上楼把您抬下来。”后面跟上肆壹的一个喝茶表情包，“就当是负重训练了。” 　　“行了行了，我现在下去。还抬下来，要是让别人拍下来，你就等着明天以一种不雅观的姿势上新闻头条吧。” 　　几分钟后，站在便利店门口、靠在阶梯周围栏杆上的肆壹正打着哈欠，余光瞟见老师将要从便利店里出来，便朝老师打了声招呼。　　“待会想去哪？我知道几个比较安静的地方。”老师跨步走出打开的感应门，“你应该是喜欢冷清的对吧？” 　　“冷清一点当然更好，不过主要还是内容。我说去小吃街转悠，特别是那种烧烤比较多的。”肆壹一转身，袖子上的线头挂在了栏杆的凸起部，把肆壹拽得一个踉跄，“欸——” 　　老师赶紧伸手想接住她，不过肆壹及时调整好平衡，站直了将线头从栏杆的凸起部移开。肆壹挠挠头：“不是个好兆头啊。” 　　“知不知道什么叫人品守恒定律？现在倒点霉，待会肯定就有好运。”老师笑着转过身朝马路，便赶紧向一辆正在靠近这边的出租车招手。　　“你别说，我也爱拿这定律来安慰自己。”肆壹用另一只手拍拍袖子上那个刚才被挂住的地方，眯着眼睛朝那辆靠近的出租车望，“那是辆空车吧？我看不清……” 　　“是辆空车。你不会还近视吧？” 　　“是有点。以前在夫人手下也不可能配什么眼镜，后来被追着到处跑就更没机会了。”肆壹揉揉眼睛。　　“那待会我带你去配副眼镜？”老师领着肆壹走近已经停靠在路边的出租车。　　“不配，太贵了。我专门到眼镜店里看过。”肆壹不假思索地摇摇头，“那么个塑料架子加上两块玻璃居然那么贵。” 　　“那两块玻璃可是科技的结晶。”老师拉开车后座的门，自己先钻了进去，“不配眼镜的话，你就一直这样近视着？” 　　“这有什么关系，又没近视到五米开外人畜不分的地步。”肆壹跟着老师钻进车后座，关上车门，“没影响到正常生活就行。顶多就是远程对枪有些困难，但你猜我‘豺狼’的名号怎么来的？” 　　“你真不在乎别人这样叫你啊？”老师一边朝前头的司机说完要去的地点，一边听完肆壹说的话，“我还以为无论如何你都对这些恶评不太高兴的。” 　　“反正也不算是恶评，甚至有美化我的嫌疑。别人又没污蔑我。”肆壹呵呵笑笑，“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的话，自然对这些不太好听但很准确评价无感。” 　　“不敢想我哪天要是有你这么洒脱会怎么样。”随着出租车的开动，老师摇开车窗，让外头的风吹进来。　　“你要是哪天跟我一样没脸没皮，基沃托斯就快完了。”肆壹也摇开她那边的车窗，整个人放松地靠在车后座的靠背上。　　“……这下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能抗压了。网上那些骂你的人说的话跟你自己骂自己的话一比，都不值一提。”老师简直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样的肆壹，“网上那些人骂你还要摆事实，你自己直接无理由人身攻击自己。” 　　“所以对我这样的失败者来说，磕点近在眼前的cp就是为数不多的乐趣了。”肆壹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调整着位置让脚尖不碰到前座的靠背，“所以什么时候能有进展？” 　　老师只感到一阵无力，无奈地笑了笑，没作其他回复。肆壹也没再多嘴，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到达目的地。　　肆壹和老师付完帐后下车，沿着街道向前走。出租车司机拿出手机对着老师和肆壹的背影拍了张照，又在原地看了半晌，直到两人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离开。　　“所以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肆壹手揣在外套口袋里，留意着路上小吃摊上方的标牌，“我们先在路边买点东西，边吃边说。” 　　“我在这里走过几回，前面有个酱香饼挺好吃，酱香饼旁边还有个肉饼也不错。”老师朝前头指指。　　“酱香饼我还真没吃过。形容一下？”肆壹捋着下巴回忆片刻，确定自己的记忆里没有出现过什么“酱香饼”。　　“没吃过今天就带你来吃。到时候看了就知道了。”老师说着加快了些脚步。　　两人很快走到老师说的酱香饼处。排了一会队，肆壹买到一份加了番茄酱的小份酱香饼：“哦，这就是酱香饼？我以前都叫千层饼的。” 　　“好像是有地方叫千层饼。你吃过？” 　　“以前在圣三一潜伏的时候吃过。”肆壹上下打量了手上散着热气的袋子，捏着竹签开始吃，“当时是任务快结束、公主通知我已经可以回去的时候，我看手上还有些那几天打工打出来的零钱，就买了一回吃。我记得那个摊只有番茄酱……嗯，这个还可以，挺软的。” 　　“你觉得好吃就好。”老师露出安利成功后高兴的笑，自己也已经买好一份，继续和肆壹在这条街上慢慢地走。　　“有些事情我挺好奇。我以为阿里乌斯在贝阿朵莉切的统治下会更黑暗。”在肆壹第二次询问老师是要跟她说什么后，老师咽下一口酱香饼，“比如我当初在救亚津子、从特种小队那里了解了一点情况时，心里连贝阿朵莉切搬出自爆兵的心理准备都作好了。不过她好像比我想得有底线。” 　　“我记得以前确实有过自爆兵的计划，但最后也没推广，慢慢地就无疾而终了。” 　　“为什么？因为当时阿里乌斯的学生不愿意去送死吗？” 　　“不乏有那种被完全洗脑的人。虽然平时也骂夫人对她们怎么怎么样，但还是照样对夫人说的一切离谱话百分之两百服从，还要为自己的口嗨找各种理由。”肆壹张望了一番，穿过街边摊贩走到后头的便利店，从门口的大饮料冰箱里买了瓶可乐。　　“那是为什么？”老师也在店里买了瓶水，打开喝了一口。　　“主要还是因为我们那里没这么多火药。凯撒好像也不给夫人拨，所以没有更多资源能调给这种专门用来自爆的士兵。”肆壹小心地扭着瓶盖，在听到“滋”的放气声后才放心地打开。　　“那小梓……？” 　　“诡雷在市面上又不是什么稀奇物件。像那种能凑合用的老式诡雷，她自己买就是了。你别看白洲梓用诡雷用得多，其实那东西在阿里乌斯没什么人用的。你带着特种小队打进去的时候不也没怎么挨炸吗？” 　　“那倒是。”老师回忆了一下，确实是这样。　　“话说，你在联邦学生会的那些室长中间也待了这么久，你是怎么看她们的？”肆壹盖上瓶盖，突然开口。　　“怎么看？她们都是我的学生啊。她们和其他的学生一样，拥有这个世界最宝贵的东西。”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懵，“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说的不是作为你的学生。我说的是作为管理联邦学生会的官员，你怎么看待她们。” 　　“我不是很理解你的意思。” 　　“有些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我直接说了吧。”肆壹低下头，有些心不在焉地扭开可乐瓶盖，“作为联邦学生会的高层、基沃托斯名义上的管理者，她们是不合格的。可能随便把一个凯撒的高层扔进去都是降维打击。” 　　“她们都是很有能力的学生。”老师皱了皱眉头，盯着肆壹的侧脸，“……至少未来一定可期。” 　　“永远未来可期。”肆壹又喝了口后头的可乐，不去看旁边的老师，“色彩事件那个时候，我听说你为了救一个被色彩污染的学生，选择自己突入大气层、从高空自由落体。本来是九死一生，结果居然真让你捡回一条命。” 　　“哪怕被色彩污染，她也依然是我的学生。我有责任保护她。” 　　“那你要是真的在那里死了，之后的基沃托斯怎么办？”肆壹突然扭过头盯着老师的眼睛，“是联邦学生会有能力独自扳倒凯撒，还是阿拜多斯有能力独自还完九个亿的债务，还是格黑娜和圣三一的隔阂立马就能消除，还是特种小队和阿里乌斯能瞬间得到所有人的谅解？　　“你死之后，洪水滔天。哪怕现在也是这样。我不知道你对此怎么看，反正在我看来，这不算是好事。可能是我太杞人忧天了吧。”肆壹干咳一声，“我不知道你叫我出来是想说什么……但借这个机会，我得先说些我想说的话。” 　　“我懂你的意思。我知道你说这些，还是在担心以后的亚津子和阿里乌斯。”老师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下来，“其实我也是想跟你说这个。毕竟，你应该是少有的能跟我理性说这个的人。” 　　“其他学生对你的依赖，你也一直看在眼里。你又不傻，不可能心里没数。” 　　“所以现在有一个能从整个基沃托斯的角度看待我的学生，我觉得挺轻松的。”老师笑出几声，“对现在阿里乌斯的学生们，我是保持距离好，还是积极去接触好呢？” 　　“积极接触，可以让阿里乌斯的队员更快地融入基沃托斯，但要是你出了意外，那些依赖你的队员可能就难以独立；保持距离，可以让阿里乌斯在你出意外时基本不受影响，但能不能做到都还另说，造成的潜在影响也是无法预见的。”肆壹出神地盯着袋子里残余的酱香饼。　　“所以你怎么看？”老师呼出一口气。